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卸去轻纱,眉目昭昭 晨起风柔, ...
-
晨起风柔,窗明几净。
内室静谧无声,南昭独立镜前,静静看着铜镜之中覆纱经年的人影。
过往数年,她以薄纱遮容,以帷帽藏身。
惧旧人识破,惧身份崩塌,惧半生罪孽倾覆眼前。
步步谨慎,岁岁藏形,皆是为暗卫朔月的过往苟活。
可如今朔月名姓尽灭,前尘风霜清零。
她不必再畏首畏尾,不必再困于旧日尊卑。
她是南宸帝姬南昭,是堂堂正正的摄政王妃。
从今往后,不受制于人,不困于过往,当为自己而活。
心念既定,她抬手,轻轻摘去脸上常年不卸的面纱。
轻纱落手,飘然落地。
镜中人眉目清绝,容颜端丽,骨色天成。
常年覆纱不见天光,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清冷含韵,兼具山河沉淀的傲骨与年少澄澈的温柔。
是藏了半生、无人得见的绝色。
南昭垂眸,心底轻轻舒了一口气。
自此,卸去伪装,褪去枷锁。
她不再是暗影里隐忍蛰伏的朔月,只做坦荡安然的南昭。
午后,府中侍者递入一封鎏金帖子。
是宫中春日赏花宴的宴请文书。
南昭目光扫过帖子,指尖微顿,心底生出淡淡避让之意。
上次宫宴,众人当众轻薄戏谑、借酒发难、蓄意折辱,句句欺她无宠、笑她藏颜。
那场难堪,历历在目。
她本不欲再赴这般浮华闹剧、口舌是非之地,正欲命人回帖推辞。
恰逢谢玄散朝归府。
他踏入院中,一眼便见镜前无纱遮容、眉目坦荡的女子。
脚步骤然停住。
晨光落满她眉眼,清冷淡雅,绝色天成。
往日轻纱隔人,朦胧疏离,今日一朝尽卸,整张面容清清朗朗,落入他眼底。
谢玄眸色微深,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久久未移。
数年近身相伴,他记忆里只剩她沉默清冷的侧影、隐于暗处的身姿。
从未见过她这般坦荡明媚、毫无遮掩的模样。
美得安静,却惊心动魄。
南昭被他看得微不自在,下意识垂落眼眸,耳根微热,轻声讷言:
“久不见人,怕是貌丑难观,不入眼。”
她常年藏形,早已不知自己容貌如何,只觉寻常无奇,甚至不习惯被人这般直视凝望。
谢玄缓步上前,立在她身侧,垂眸看向镜中并肩的两人,语声低沉温柔,字字认真:
“不丑。”
“你从来都极好看。”
从前隐忍晦暗,是风霜遮了你眉目。
如今轻纱尽落,方见你本就山河绝色,眉目昭昭。
他目光缱绻贪恋,舍不得移开半分,眼底的温柔与欢喜几乎要漫溢出来,是藏不住、压不下的偏爱。
片刻,谢玄视线落于桌案那封赏花宴帖子。
知晓她心底定然有怯、有避、有旧难堪。
上次宫宴无人护她,任人肆意轻辱、当众戏耍。
今日这场春日宴,他偏要带她去。
他要堂堂正正,为她撑腰,为她立威,替她讨回所有体面。
谢玄执起帖子,语气笃定,不容推辞:
“明日春日宴,必须去。”
南昭抬眸,眼底微有迟疑:
“臣妇不欲赴宴。”
“正因你不欲,才更要去。”
谢玄垂眸望她,语气温柔,态度强硬。
“往日无人护你,任人轻慢。如今有本王在。”
“明日满城权贵、命妇宗室皆在。本王要让所有人看清——”
“我的王妃,无人可欺。”
“上次欠你的体面,今日,我尽数替你挣回来。”
南昭静静看着他眼底笃定的温柔与护持。
半生孤冷,从未有人为她出头、为她撑腰、为她讨体面。
如今这人,把她所有难堪记在心底,把她所有委屈一一兜底,事事偏护,处处独宠。
她不再推辞,轻轻颔首。
微风穿窗,拂动她鬓边青丝。
无纱遮面,无顾无忧。
她终于敢以真实眉目,立于他身侧。
而他,愿以山河权柄,护她一世荣光,岁岁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