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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万般迁就,换你寻常 朝堂雷霆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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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雷霆维护南昭一事,不过半日,便传遍整座王府。
下人们惊惧惶恐,再不敢对听竹院半分轻慢,人人恭谨避让。
可听竹院内,依旧是往日清寂模样。
南昭听闻那场当庭辩驳、雷霆处置,心底无波无澜。
十余年主仆,尊卑秩序早已刻骨入血。
于她而言,谢玄护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
是大珩颜面,是两国邦交,是摄政王妃该有的体面。
主公护属下、护王府规制,本就是理所当然。
无关私情,无关偏爱,她半点不觉动容,依旧冷淡自持,静坐翻书。
谢玄散朝回府,满心朝堂杀伐褪去,只剩一腔笨拙又滚烫的补偿心意。
他知晓她年少孤苦,暗卫营戒律森严,岁岁年年只剩训杀与孤寂。
无稚童嬉闹,无市井甜趣,无半分寻常女子的烟火欢喜。
她从前说不喜读书,不过是年少无择、唯有书卷可渡长夜。
那他便把她从未拥有过的寻常岁月,一一补全。
自此几日,无数新鲜物件流水般送入听竹院。
街头刚出炉的糖葫芦,红果剔透、裹霜清甜;江南新进的软糯糕点,式样精巧、甜而不腻;市井孩童爱玩的花灯、精巧玉饰、玲珑手串,尽数摆满廊下案几。
都是寻常姑娘家自幼便能触碰、随手可得的细碎欢喜。
都是她十余载岁月里,从未沾染过半分的东西。
谢玄傍晚入院时,满院琳琅,香气袅袅。
他立在案旁,望着静坐读书的人影,语气温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些物件、吃食,可合心意?”
南昭抬眸,透过薄薄轻纱,扫过满院精致琳琅。
甜果也好,花灯也罢,于她而言,皆是陌生且无谓的外物。
半生刀尖行走,生死为常,早已练就寡淡心性。
不曾拥有,便不知艳羡;从未体验,便觉平平无奇。
她语声平直无波,坦然作答:
“尚可,并无不同。”
不喜,不厌,不贪,不念。
寻常至极,半点掀不起心底涟漪。
谢玄看着她全然无感的模样,心口微涩。
他送尽世间甜趣,想补她缺失的年少欢愉。
可她根深蒂固的清冷、刻入骨髓的寡淡,是十余年绝境熬出的性子,绝非一朝一夕便能温暖。
他不恼,亦不气馁。
她从前没得选,往后他便日日给、年年补。
总有一日,能让她尝遍寻常烟火,知世间温柔。
谢玄敛去心底微怅,随即沉声吩咐下人,落下另一道命令:
“将王府正院书房全数搬迁至听竹院。”
下人闻言皆是愕然。
正院书房,是摄政王日常理政、批阅奏折、处置军国要务之地,尊贵至极,从不许外人沾染。
如今竟要尽数迁入王妃院落。
谢玄目光落于南昭身上,语气笃定温柔,字字皆是独一份的迁就:
“往后白日我于院中理政,你自可在书房随心阅书。”
“王府所有典藏、孤本、经史杂记,尽归你览。”
“不必拘礼,不必避嫌,此间方寸,尽数随你自在。”
从前她为暗卫,守他分寸、听他号令、随他左右。
如今身份倒置,他便放下所有摄政威严、朝堂权柄,主动奔赴她的方寸天地。
不求她动容,不求她回应。
只求往后朝夕,他公务在侧,她安稳相伴。
他执掌山河,护她一隅清宁;她静坐读书,渡他半生亏欠。
晚风穿竹,满院琳琅静默。
南昭端坐如故,神色依旧淡然。
尊卑刻骨,旧序难消。
哪怕他倾尽偏爱,破例无数,她心底依旧守着旧日分寸。
他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她是昔年听命半生的属下。
万般宠溺于眼前,于她而言,终究只是旁人恩赐,无关本心,无甚波澜。
他固执补偿,她漠然受之。
一热一冷,一偿一静,岁岁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