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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双心惜险,无奈从请 朝堂漕运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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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漕运大案肃清未久,京畿暗流再起。
暮色初垂,一封加急密折送入摄政王府,直递书房案前。是京郊黑山驿站连环失窃密案,近日接连发生中枢机要文书被盗之事。黑山驿站连通南北官路,往来皆是朝廷绝密奏报,失窃文书牵扯边境布防、州县新政,背后极有可能是残余旧世族余孽暗中作祟,意在截密搅局、伺机反扑。
此案凶险远胜寻常探查。
匪穴隐匿黑山荒岭,山林广袤、地形错综复杂,盗匪皆是亡命死士,设伏陷阱遍布,且暗处藏有细作眼线,一旦暴露,便是绝杀死局,无半分逃生余地。
谢玄拆开密折,眸光沉沉扫过字句,心底第一时间浮出的念头,便是派朔月探查。
论身手机敏、潜伏隐忍、取证干净,朝野上下无人能出其右。这般暗处险局,历来都是她最擅长、最稳妥。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硬生生压下。
心底从未有过的不舍与忌惮,骤然翻涌,困住了他所有决断。
他想起她江南重伤、带伤千里奔归的苍白模样,想起她隐忍忍痛、从不诉苦的孤硬性子。
此番黑山荒岭绝杀险境,比江南漕运埋伏更凶、更绝、更无退路。
他忽然舍不得了。
舍不得让她孤身一人再入死地,再浴血搏命,再默默扛下所有刀光凶险。
从前他只论大局、只衡利弊、只看功成,利刃可耗、可伤、可险。
可自从风月坊试心落空、看透自己偏执执念后,他再也做不到冷眼旁观她涉险。
他怕。
怕这一次放手,便是永别。
怕这无边暗夜险局,折了他唯一执念。
心绪翻覆间,书房气氛沉滞。
立在一侧的朔玉,早已从密折字句与王爷凝滞的神色中,窥破此案凶险等级。
他比谢玄更早慌神,心底第一念,亦是怕朔月孤身赴险、重蹈江南重伤覆辙,甚至身陷死局、难以全身而退。
不等谢玄开口颁令,朔玉即刻上前半步,躬身恳切请命,语气坚定决绝:“王爷,黑山地势凶险,匪党皆是亡命死士,孤身探查九死一生。”
“属下恳请,随朔月同往。”
他目光坦荡,心意赤诚,毫无遮掩。
他怕她独闯绝境、无人兜底;怕她遇伏受困、无人接应;怕她执拗硬扛、重伤隐忍。十二年岁岁守护,他早已将她安危刻入骨血,但凡凶险在前,他必先一步挡在她身前。
哪怕逾矩,哪怕犯上,哪怕明知王爷对朔月心存异念,他亦无惧。
只求护她周全。
书房之内,瞬间寂静无声。
谢玄抬眸,沉沉看向身前的朔玉。
心底万般挣扎、不甘、醋意交织缠绕。
他极不愿应下。
他不愿给两人独处涉险、并肩患难的机会,不愿让朔玉再寸寸贴近、岁岁守护。
可他不得不承认。
放眼整座摄政王府、朝野内外,朔玉是他为数不多、能全然信任之人。
心性端正、忠诚无二、身手卓绝、心思缜密,从不结党、从不藏私、从无反心。
除却他自己,唯有朔玉,配得上护朔月、配得上与她搭档涉险、配得上在绝境之中替她兜底保命。
若是换作旁的暗卫,他绝不放心。旁人或愚钝、或平庸、或暗藏私心,非但护不住她,反倒会拖累她、害她深陷死局。
万般权衡,万般不甘,最终皆化作无奈妥协。
他舍不得朔月独闯死地,更不敢派旁人随她同行。
唯有朔玉,是唯一最优解。
良久,谢玄喉间微沉,压尽心底所有酸涩与较劲,冷声颔首:“准。”
一字落定,松了两人前路危局,也困住了他自己满心偏执。
他终究只能眼睁睁看着,最惦记的人,与最深情的人并肩赴险。
朔玉闻言,心头微松,躬身谢恩:“属下遵令,定护朔月周全,必查尽密案、平安归京。”
一旁静默侍立的朔月,自始至终神色清泠无波。
她听着两人围绕她安危的博弈,听着凶险绝境的差事,心底无波澜、无怯惧、无半分矫情。
于她而言,险局是本职,赴死是本分。
她垂首躬身,依旧是那副恭谨本分的模样:“属下领命,即刻整装,随朔玉前往黑山查案。”
她不知京中两位人心底的百般不舍、万般拉扯、暗自争持。
只知君命所托,职责所在,一往无前。
窗外冬风瑟瑟,暮色渐浓,前路荒岭杀机暗藏。
一人执念隐忍,忍痛妥协,放手让二人并肩同行。
一人赤诚坦荡,主动奔赴,只为护她岁岁平安。
唯有她,清冷立身,无畏无惧,一心为公,浑然不觉此间汹涌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