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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温书投石,寸身强留 自风月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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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风月坊一夜暗破心局,王府氛围便悄然变了质。
无人明言,无人点破,可谢玄与朔玉心底,皆藏着一场无声对峙。一个隐忍多年、温柔守护,一个后知后觉、偏执纠缠,两人目光落点,终究系于同一人身上。
唯独朔月,心如古潭,不起半分涟漪。
归府之后,她依旧守着一成不变的枯燥作息。白日准时立岗当值,恪守暗卫本分,分毫不敢懈怠;入夜便闭门独居西偏院,一盏孤灯,数卷古书,静坐默读,不问外事,不涉喧嚣,不近人情纷扰。
她素来寡欲无求,无玩乐喜好,无闲情逸致,日子过得清简寡淡,清冷得近乎孤苦。
朔玉看在眼里,心底疼惜愈重,终是选择主动踏出一步。
冬日午后天光温软,府中无事,他寻得空闲,特意去往西偏院。
他知晓朔月不爱风月热闹、不喜人声繁杂,便避开浮华邀约,只盼借寻常烟火,稍稍暖她孤寂岁月。
院中落尽冬叶,清寂无人。
朔玉立在廊下,语气温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近日京中街巷安宁,冬日暖阳正好,你连日值守静养,未曾出门透气。若是得空,我陪你上街走走,散散心可好?”
这是他极为难得的主动邀约。
十二年相伴,他素来克制守礼,从不敢轻易逾矩叨扰,唯独看透王爷私心、知晓前路将起纷争,才想多陪她片刻,护她安稳自在。
屋内的朔月闻声抬眸,神色平淡无波,没有半分犹豫,轻轻摇头婉拒。
“不必。”
她语调清泠,依旧是惯常的疏离安稳:“当值未敢懈怠,夜里尚有书卷未阅,无暇出游。”
她的世界太规整,太刻板,值守、履职、读书、静养,便是全部,从无逛街闲游的念头。
朔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失落,却未曾勉强。
他最懂她性子,素来静极,不喜喧闹走动。略一思忖,便换了法子。
第二日清晨,他亲自抱来一摞崭新古籍,皆是孤本权谋册、刑侦诡案录、山野杂记,全是朔月平日静默研读、最合心意的书目。
他细细整理整齐,送至西偏院窗下,温声细语:“知晓你夜里常独坐看书,这几册书目冷门有益,想来你会喜欢。闲来可读,解闷静心。”
不求近畔温存,不求言语回应。
只投其所好,赠她所爱,默默予她暖意。
朔月看着案上整齐的书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微微颔首:“多谢。”
寥寥二字,已是她最大的回应。
她收下书卷,依旧依旧,读书静养,不争不扰,清冷如故。
这一幕温柔细碎的往来,尽数落入不远处立在廊檐下的谢玄眼中。
他立在阴影里,默然观望许久,眼底沉沉,无风无波,实则心底醋意与偏执层层堆叠。
朔玉的温柔,明目张胆、润物无声。
知晓她喜静,便不扰她热闹;知晓她爱书,便尽数搜罗孤本;岁岁年年,精准戳中她所有喜好,妥帖周全。
而他身为王爷,矜于身份、碍于体面,连这般简单的示好,都从未做过。
心底不甘疯长,失衡愈甚。
他不愿看朔玉步步贴近她的生活,更不愿她习惯旁人的温柔暖意。
既然温柔讨好他做不得,那他便以主子的权柄,强行将人拘在身边。
自此日起,谢玄开始公私不分,刻意差遣。
以往书房琐事、端茶倒水、整理案卷、清扫桌案,皆由府中朔玉打理,从不需朔月经手。
可如今,他事事点名朔月。
白日值守,旁人皆可轮休换岗,唯独朔月,被他定点传至书房近身随侍。
案头书卷凌乱,他淡淡开口:“过来,整理案册。”
茶水冷温,他目扫门外:“沏茶。”
笔墨干涸,他沉声吩咐:“研墨铺纸。”
桩桩件件,皆是细碎琐碎。
朔月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怪异。
可君命如山,尊卑有别。
纵使心底疑惑,她依旧无半分违逆,垂首遵令。
日日立在书房身侧,躬身伺候,整理桌案、添水沏茶、归置卷宗,一举一动恭谨本分,神色平静无波。
她不问缘由,不猜心意,只当是王爷近日心绪繁杂、随性差遣。
她本分履职,安分随侍,始终疏离坦荡,无半分逾矩遐想。
书房之内,日日皆是这般光景。
朔玉远远看着王爷刻意拘着朔月寸步不离,看着那人以君臣规矩为枷锁,蛮横抢占她的朝夕,心底无奈酸涩,却无能为力。
他能做的,唯有默默持续示好,静静守候。
而谢玄,日复一日,偏执拉扯。
他得不到她的心,便要强留她的身。
哪怕只是让她站在身侧、为他倒水整卷、寸步随侍。
也好过她独处偏院,安然收下旁人的温柔书卷,与他毫无瓜葛。
一方王府,两处温柔奔赴。
一人温柔投石,一人强权强留。
唯独中心之人,懵懂不觉,日夜看书值守,清冷独安,自守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