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同辉》多多十六

37、第 37 章 “林总能具

　　“林总能具体说说？”

　　“第一，”林雨童竖起一根手指，“25% 的股份，加上您说的对赌条款触发后的 35%，意味着我未来对公司战略方向的话语权，会被严重稀释。我作为创始人，会变成一个高级执行者，而不是一个战略制定者。”

　　“第二，”她又竖起一根，“您说的‘深度协同’，听起来很美，但实际执行中，会变成我现在公司的客户资源、供应链资源，要优先服务于 Nexora的整体业务，而不是我自己的公司战略。我公司的独立性，会被一点点侵蚀。”

　　“第三，”她又竖起一根，“五年全职锁定，加上董事会席位变化，意味着我作为创始人的退出选项，会被大幅压缩。如果未来两到三年资本市场再次发生变化，或者 Nexora自身的战略调整，我想走都走不了。”

　　陈宇飞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林总，这些条款，吴总已经定下来了。”他说，“我们没有太多的修改空间。”

　　林雨童点了点头。

　　“那就请您转告吴总，”她说，“我非常感谢 Nexora 看好我们。但目前，我们公司还在快速发展的窗口期，所以这个时间点，我们暂时就不需要外部的战略投资了。”

　　陈宇飞沉默了几秒。

　　“林总，您不再考虑考虑？”

　　“不需要。”林雨童说，“再次感谢认识 Nexora 这样优秀的公司。”

　　陈宇飞看着她。

　　“林总，”他说，“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林雨童笑了：“陈总，您做投资这么多年，应该听过一句话：好的资本，是在你不需要钱的时候来找你。我现在不需要这笔钱。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在未来两年继续独立发展的空间。”

　　陈宇飞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那今天就到这里。”他说，“我回去跟吴总汇报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案可以聊。”

　　“可以。”林雨童说，“随时欢迎。”

　　那天晚上回到家，已经十一点。

　　纪承安从书房出来，看到林雨童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他问。

　　“今天跟一个同行吃饭。”林雨童说。

　　“聊得怎么样？”

　　“还行。”林雨童说，“没有接受他们的投资。”

　　纪承安听到这话，没有追问具体是谁，也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走到她身边坐下，把她的手握进自己手心里。

　　“饿不饿？”他问。

　　“饿。”

　　“我给你热个宵夜。”

　　“好。”

　　纪承安去了厨房。

　　林雨童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微波炉转动的声音。

　　她突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两周后。

　　李薇冲进林雨童的办公室，脸色有点苍白。

　　“林总，出事了。”

　　林雨童抬头：“怎么了？”

　　“我们的东南亚区运营负责人 Jacky，刚刚提交了辞职。”

　　林雨童愣了一下：“Jacky？”

　　Jacky 是她公司的核心员工之一，三年前从阿里国际站出来，现在跟林雨童一起打东南亚市场，也是最懂东南亚本地化运营的人。

　　“他为什么辞职？”

　　“他说他家人都在新加坡，希望回去陪父母。”李薇说，“辞职信已经发了，离职日期是这个月底。”

　　“他有没有跟别人透露过？”

　　“没有。”李薇说，“但是我刚才查了一下，他在猎聘上更新了简历，状态是‘看机会’。他把意向公司设成了五家。”

　　“哪五家？”

　　李薇把一张打印出来的页面递过来。

　　林雨童接过来，一眼扫过去。

　　排在第一位的，是 Nexora。

　　林雨童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不是生气。

　　而是警觉。

　　“Jacky 上一次跟我们提过想回新加坡，是什么时候？”她问李薇。

　　“去年十月份。”李薇说，“当时您挽留了他，给了他期权调整和新加坡办公室的远程工作安排。”

　　“嗯。”林雨童说，“那次之后呢？”

　　“之后他没再提过。”李薇说，“他最近半年的OKR完成度都是超额。”

　　“那他突然要走，”林雨童慢慢地说，“一定不是他自己的主意。”

　　李薇没说话。

　　林雨童又问：“他那五家意向公司里的其他四家，分别是什么？”

　　李薇把另外四家名字念了一遍。

　　林雨童听完，沉思了几秒。

　　“这四家都是 Nexora 在东南亚的几个核心战略合作方。”她说。

　　李薇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总的意思是……”

　　“他们已经在挖我们的人了。”林雨童说。

　　李薇的脸上血色退了一半。

　　“林总，那我们怎么办？”

　　林雨童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陆家嘴的天际线。

　　她想起两周前，自己拒绝 Nexora 的时候，陈宇飞说的那句话：“林总，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投资圈的人惯用的话术。

　　她错了。

　　那不是话术。

　　那是预告。

　　林雨童花了一周时间，马不停蹄去行动起来。

　　她把公司所有核心员工，共八个人，挨个单独约出来吃饭。

　　不是开会，就是吃饭。

　　她没有直接问“你会不会走”，她只是问：“最近工作上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不满意的地方？”

　　她从这八个人的回答里，挑出了三个她之前忽略的隐患。

　　一位是何妍，长期超负荷工作，对未来公司的发展方向有疑虑。

　　一位是财务总监，最近家庭压力比较大，正在考虑要不要换一份节奏更慢的工作。

　　最后一位是供应链负责人陈昊，被猎头频繁接触，已经动心了。

　　林雨童对这三个人，分别用了不同的方式安抚完，随后又开始查账。

　　她让李薇把公司最近三个月所有大客户的合同和回款记录拉出来，对比了一下行业平均水平。

　　她发现了一个微妙的现象。

　　有两个原本订单很稳定的欧洲大客户，最近三个月的复购率在下降。

　　她让李薇私下联系了那两个客户的采购经理，问问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不满意。

　　采购经理的回答很客气：“最近市场上有一家新供应商，给了我们一个非常优惠的报价方案，我们正在比对。”

　　“新供应商是哪家？”

　　采购经理犹豫了一下，说：“Nexora 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林雨童听到这话，沉默了几秒。

　　她明白了。

　　Nexora 不仅仅在挖她的人，也在用价格战的方式挖她的客户。

　　他们用的，是最传统的、最有杀伤力的两招：人才战，价格战。

　　她让李薇给陈宇飞回了一个电话，说想约吴承泽见一面。

　　陈宇飞很快回过来，说吴总最近很忙，下周要去东南亚出差。

　　林雨童说：“那就等他回来。我等他。”

　　吴承泽出差回来那天，林雨童直接飞到了深圳。

　　见面地点是 Nexora 总部旁边的一家私人会所。

　　吴承泽准时到了。

　　这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犀利。

　　“林总，久仰。”吴承泽伸手。

　　“吴总，幸会。”林雨童也伸手。

　　两个人坐下。

　　“林总这次主动约我，是想通了？”吴承泽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