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同辉》多多十六

33、第 33 章 昨晚折腾到

　　昨晚折腾到快两点才睡，早上两个人都起得晚，错过了原本计划的退房时间。

　　最后是纪承安迷迷糊糊中爬起来给前台打了个电话，延迟点再办，这才勉强没加钟点费。

　　林雨童醒来的时候，纪承安已经洗漱完了，头发还带着湿气，正坐在她房间的飘窗上回邮件。

　　阳光从窗外斜斜打进来，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半边脸被晒得几乎透明。

　　她没出声，就靠在床头看了他一会儿。

　　纪承安察觉到了视线，回过头笑了一下：“看我干嘛？”

　　“没干嘛。”林雨童把被子拉到下巴处，理直气壮地说，“我看我的男朋友，不行吗？”

　　纪承安被“男朋友”这三个字砸得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了弯：“行。你看多久都行。”

　　林雨童听着这句话有点后悔把脸埋进被子里，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撒娇，闷声闷气补了一句：“那你先把电脑合上，我现在视觉污染严重。”

　　纪承安乖乖合上笔记本，把窗户那边的小桌子收了收，腾出位置让她下床洗漱。

　　两个人磨磨蹭蹭收拾完行李，退了房，开车在小城里绕了一小圈吃午饭。

　　纪承安带她去了一家开在巷子里的面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看见他就喊“小纪回来了”，二话没说给下了两碗招牌面，多加了一个荷包蛋，没收蛋钱。

　　“认识？”林雨童好奇。

　　“以前高中的时候，每个周末都来这里吃早饭。”纪承安笑着说，“那时候我压力大，吃得就多，老板嫌我太能吃，差点把我赶出去过。”

　　林雨童听着就乐了。

　　面做得地道，浇头浓郁，嚼起来有劲。

　　两个人一人一碗，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纪承安结完账出来，林雨童上了车，他坐到驾驶座上没急着发动，顿了顿，说：

　　“童童，这趟回来，我决定不回我家了，直接上高速回上海。”

　　林雨童偏头看他：“那你爸妈不会多想？”

　　“会，但是我早就交代过了，说女朋友第一次来，但我的身份还不是很稳固。”纪承安嘴角弯了弯，“我父母比我还着急。”

　　林雨童听到这话，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昨天晚上就在想，纪承安把这趟回家处理得这么周全，连他父母那边都打好了招呼，可见他是认真的。

　　“回上海之后，”纪承安看了一眼后视镜，车缓缓驶出小巷口，“你那边最近怎么安排？明天上班吗？”

　　“后天。”林雨童说，“我先处理一下上周堆的几封邮件，再飞一趟马来西亚，上个周末之前要回来。”

　　“那这周末之前，我们还是各忙各的？”

　　“嗯。”林雨童点头，“你那边呢？”

　　“下周要开始一个预研课题，下周一正式立项。”纪承安说，“最近应该不忙，但接下来两个月大概节奏会紧一些。”

　　“理解。”林雨童说，“我下半年也是。”

　　两个人就这么闲聊着，开上了高速。

　　刚上高速，林雨童的手机就开始响，工作群里的消息一串一串冒出来。

　　她戴上耳机，挨个回复，有几个供应商的合同还要确认，有两个客户的样品需要跟进。

　　纪承安专心开车，余光瞥见她眉头越皱越紧。

　　“要不我替你接几个？”他半开玩笑。

　　“你要是真能替我接，我下周就不用飞马来西亚了。”林雨童没好气地说。

　　纪承安笑着摇摇头，没再说话。

　　车里安静了一阵。

　　导航提示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到上海。
　　林雨童把手机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高速两侧的农田和零星的厂房往后退。

　　“童童。”

　　“嗯？”

　　“你说，”纪承安斟酌了一下，“我们两个以后……住在哪儿？”

　　这个问题他其实憋了两天了。

　　从昨晚在酒店洗完澡出来，纪承安坐在床边帮她吹头发的时候，就想问了。

　　他不是不想问，是怕一旦问出来，两个人就要开始面对那种非常具体的、现实层面的事。

　　但她是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

　　他知道，感情里最怕的就是不把具体的事说清楚。

　　林雨童没立刻回答。

　　纪承安先把车往右车道变了一下，让一辆重卡超过去，然后才开口：

　　“我其实也一直在想这个事。”

　　他顿了顿，又说：“我想过几个方案，今天本来准备回上海以后，找个时间跟你聊的。”

　　林雨童偏头看他：“哪几个？”

　　“第一，”纪承安竖起一根手指，“我在上海这边按揭一套新房，写我们俩的名字，作为我们共同的家。你的一切依然都是你的。”

　　“第二，”他又竖起一根，“我在你现在的房子附近，重新租一套大一点的，三室一厅或者四室一厅。可可有独立的活动空间。我们俩一起住过去。”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如果你不愿意折腾，也可以反过来。我搬过去，跟你一起住，先在你那里试一段时间。”

　　林雨童听着这第三个方案，心里其实有点想笑。

　　她太了解纪承安了。

　　他表面上是给了她三个选项，其实对她来说，最省事、最不需要做决定的，就是第三个。

　　他其实更希望她选第三个。

　　“买房子这个先放一放。”林雨童认真地说，“我怕按揭压力非常大。我们俩现在都没到那种可以随便做杠杆的阶段。”

　　纪承安点头：“嗯，我也觉得这个不急。”

　　“租大房子这个，”林雨童又想了想，“可以作为一个长远的备选，但现在可可刚习惯了我那个小区，搬一次家对它刺激也大，对它心理负担太大。”

　　“嗯，”纪承安应了一声，“我也想到这一层了。”

　　“至于第三个……”林雨童故意拖长了尾音。

　　纪承安侧头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林雨童看着他那副明明很紧张、却偏要装出一副“我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承安。”

　　“嗯。”

　　“你要是真要搬过来，”林雨童说，“我只能给你试住一段时间。”

　　纪承安愣了一下。

　　他原本做好了被她拒绝的心理准备，甚至做好了“被延期讨论”的准备，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试住期间，”林雨童伸出手指，一条一条数，“第一，工作日如果我晚上有事要处理，可能要熬到凌晨一两点，你不能有任何怨言。”

　　纪承安点头：“没问题。”

　　“第二，可可现在成为了我的女儿，我把它当女儿，它在家里有绝对的优先权。它要是半夜跳到你脸上，你得忍着，不许把它关门外。”

　　纪承安笑了一下：“没问题。”

　　“第三，我那个房子，两室一厅，书房是开放式的，平时我在家里开电话会议、视频会议比较多。你自己得有心理准备，你不会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房间。”

　　“第四，”林雨童看了一眼纪承安，“我是一个在自己家里面也比较我行我素的人。东西怎么放、冰箱里放什么、衣服怎么叠，这些我自己有习惯。你可以提议，但你不能动我东西，更不能替我整理。”

　　纪承安认真听着，点头。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林雨童转过头看着他，“试住期间，如果有任何一方觉得不舒服，可以随时叫停，不用给对方交代，也不用觉得亏欠。叫停之后我们回到现在的状态，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纪承安听完，沉默了几秒。

　　林雨童以为他要犹豫。

　　结果纪承安只是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挪下来，伸过去，稳稳地握住她的左手。

　　“还有第六吗？”他问。

　　“没了。”

　　“那我补一条。”纪承安说。

　　林雨童挑眉：“你说。”

　　“试住期间，只要是我在上海，我每周末至少做一次饭。我负责家里所有需要动手的家务，包括可可的猫砂、喂食、梳毛。我保证你在家里的时候，永远有一杯温度刚好的水放在你电脑旁边。”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你的所有工作上需要的会议、方案、PPT、合同，我不替你做主。但是情绪上的事，我可以全部替你扛。”

　　林雨童听着这话，眼眶有点热。

　　她低下头，假装去看手机。

　　“成交。”她说。

　　纪承安笑了一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那只手很暖，指尖有薄薄的茧，贴着林雨童的手背，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