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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纪承安在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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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承安在武汉出差的第一个月,林雨童的公司遇上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危机。
八月初,一批发往马来西亚的货在港口被卡住了。
货代那边先是含糊其辞,后来干脆承认:因为舱位紧张,这批货被甩柜了,最快也要延误两周。
这批货是三个签约网红的联名首发产品,发布日期早已对外公布,粉丝的期待值被拉得很高。
一旦跳票,不只是赔偿的问题,而是这条新业务线的信誉,会在起点上就被打上一个问号。
沈玉急得嘴上起了泡,拿着手机冲进林雨童的办公室:“林总,货代那边耍无赖,我们怎么办?”
林雨童盯着屏幕上的物流信息,沉默了一分钟。
“三件事。”她抬起头,“第一,立刻查我们合同里的延误赔付条款,法务今天之内把函件发出去,不是要那点钱,是要留下证据。第二,联系备用货代,问最近一班船还有没有舱位,价格翻倍也拿。第三,把三个网红的发布计划拆成两批,首发改预售,用悬念营销把延误变成期待。”
沈玉一条一条记下来,忽然发现,老板的声音稳得不像话。
“林总,你不急吗?”
“急。”林雨童说,“但急是情绪,不是方案。去执行吧。”
那天夜里十一点,林雨童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靠在椅背上,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想给纪承安发一句“今天好累”。
打到一半,她停住了。
他看不到。
她的消息只会静静地躺在服务器上。
以前这种时候,她会把这句话发出去,然后等一句“怎么了,跟我说说”。
现在没有了。
林雨童看着那行没发出去的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纪承安已经成了她情绪的出口。
她删掉了那行字,打开邮箱,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写进了给他的邮件里。
写货代的无赖,写沈玉急出来的泡,写备用舱位谈下来时的长舒一口气。
最后她写道:
“承安,今天很累。但处理完了之后,我发现我没有慌。换作一年以前,我大概会先崩溃半小时。是你教会了我,先把问题摊开,再一条一条解决。”
“你看,你人不在上海,照样在帮我。”
“所以你也一样。你遇到难事的时候,就当我在你身边。虽然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我每天都在。”
点击发送之后,她关上电脑,走出办公室。
深夜的上海依然灯火通明。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月亮很好,旁边有一颗很亮的星。
她拍了下来,打算写进明天的邮件里。
纪承安的定时邮件,渐渐成了林雨童生活里一个期待。
他的邮件大多不长,三五百字,像一篇篇随手写就的观察笔记。
若是纪承安在自己的身边这么手把手教自己,林雨童可能不会那么珍惜。
可是一想到,这些邮件里的想法和建议是纪承安对自己的爱意,而此刻又见不到他本人。
林雨童就把纪承安的邮件反复点开学习。
有一封讲AI工具,连着写了三篇:“上次说的那个数据分析工具,我又研究了一下,它其实可以接你们的后台API。我让同事帮忙画了个流程图,附在后面。你们每周的复盘报表,也许可以从四个小时压缩到四十分钟。”
林雨童照着那三封邮件,真的把公司的数据流程改造了一遍。
第一周试运行,复盘的工时果然从四个小时降到了五十分钟。
沈玉看着自动生成的报表,目瞪口呆:“林总,这是哪个咨询公司给我们做的方案?”
“不是咨询公司。”林雨童说,“是一个在武汉挖技术的人。”
“挖技术的人还懂跨境电商?”
“他不懂跨境电商。”林雨童笑了笑,“他只是懂我哪里最费时间。”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是啊,纪承安从来不说“你要注意休息”这种空话。
他的方式是:你哪个环节最累,我就去研究那个环节,然后把工具递到你手里。
这种好,不声不响,但落到实处。
林雨童把这些使用心得一封一封地写进回信里。
“承安,你的工具方案落地了,每周省出三个小时。我把这三个小时用来健身了,教练说我核心力量太差。对了,你武汉的宿舍有地方做平板支撑吗?”
“今天用你推荐的工具跑了东南亚的用户画像,发现马来西亚的客户对包装颜色的偏好和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你什么时候懂消费者心理了?”
“纪老师,你什么时候更新课程?”
邮件发出去,照例没有回音。
但她写得越来越自然,越来越絮叨,好像对面不是一个静默的收件箱,而是一个正在听她说话的人。
有一次,何妍路过她的办公室,看见她对着屏幕笑,忍不住探头问:“林总,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林雨童下意识地把页面最小化:“没什么,一封邮件。”
“什么邮件比报表还好看?”
林雨童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情书。”
何妍捂着嘴退了出去,当天,全公司都知道了:林总那个在武汉出差的男朋友,每天给她写情书。
纪承安在武汉的日子,林雨童的家里多了一位小可爱,让她的思念有了倾诉对象。
可可住进林雨童家的第一周,还有点拘谨,每天大部分时间待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隔着玻璃看楼下的车水马龙。
第二周,它开始巡视全屋,把每个角落都蹭上了自己的气味。
第三周,它已经能在林雨童开门的一瞬间,准时出现在玄关,尾巴竖得笔直。
林雨童以前不敢养猫。
不是不喜欢,是怕自己太忙,照顾不好,怕承担不起一个小生命的重量。
但这一个月,她发现养猫这件事,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可可不需要她牺牲什么。
它只是在她深夜看报表的时候,跳上桌角,安静地趴着;在她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时,蹭过来,把毛茸茸的脑袋塞进她的手心;在她失眠的夜里,蜷在她的脚边,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有一天夜里,林雨童处理完工作,已经是凌晨一点。
她揉着发酸的脖子站起来,发现可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她的拖鞋旁边,仰面朝天,睡得四仰八叉。
她蹲下来,轻轻戳了戳它的肚子。
可可睁开一条眼缝,看了她一眼,翻个身,继续睡。
林雨童忽然就笑了。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写进当天的邮件里:
“承安,今天凌晨一点,你的猫在我的拖鞋旁边睡着了。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我以前不敢养猫,是因为我以为照顾一个生命,意味着我要分出一部分自己。但可可教会我,有些生命来到你身边,不是来分走什么的,是来添东西的。”
“它给我的家添了呼噜声,添了地毯上的毛,添了凌晨一点的陪伴。”
“等你回来,我们商量一下。可可的抚养权,我要分一半。”
邮件发出去,照例没有回音。
但林雨童看着脚边的可可,觉得这间她住了很多年的房子,第一次有了“家”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