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同辉》多多十六

17、第 17 章 她通过一个

　　她通过一个熟人介绍，联系了一家颇有口碑的猎头公司。

　　这家猎头公司不仅仅猎聘人才，也可以提供一种附加服务：为企业客户做竞品公司的人才流动调查。

　　虽然不能大张旗鼓宣传，但在这个行业里实属常规操作。

　　林雨童和猎头公司的负责人约在了一个安静的私人会所见面。

　　她把自己的诉求说得很清楚：不是要报复余晓，也不是要去挖回来，她只是想知道余晓去了哪里，为什么去那里。

　　猎头公司的负责人名叫周如航，四十岁左右，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皮底下藏着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他听完林雨童的诉求之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林总，如果查出来的结果是你管理上出了问题，你能接受吗？"

　　林雨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要的就是这个真相。如果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改。"

　　周如航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轻轻点头："好，给我两周时间。"

　　约定好费用和保密条款之后，林雨童走出了会所。

　　冬日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但她心里却并不觉得温暖。

　　这件事像一根刺，不拔出来，她永远没法安心。

　　两周后，周如航打来了电话，约她再次在那个会所见面。

　　林雨童到的时候，周如航已经坐在了一间包厢里，手边放着一个文件夹。

　　"林总，你要的结果，我们查到了。" 周如航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不过我要提前说一句，这个结果可能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林雨童的心揪了一下："说吧。"

　　周如航打开文件夹，开始陈述："余晓目前已经入职了另一家跨境电商公司，规模中等，主营品和你们类似，但侧重的市场方向略有不同，主要是国内市场加部分中东地区。余晓在新公司的职位是副总裁，分管海外市场。薪资方面，和我们预估的差不多，比她原来在你公司的薪资高了大概百分之十五，但加上期权和分红，总包也没有太显著的跃升。"

　　林雨童皱起了眉头。她本以为余晓是被大公司以三倍甚至四倍的薪资挖走的。

　　如果只多了百分之十五，那完全不足以让她带着整个团队一起离开。

　　正常人都知道，带着团队跳槽的风险非常高，一旦在新公司站不住脚，连退路都没有。

　　"那新公司有什么特别吸引她的地方？"林雨童问。

　　周如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到了文件夹的下一页。

　　"这里有一个我们查到的额外信息。"他顿了顿，"这家新公司的老板，和余晓的男朋友是好哥们儿。换句话说，余晓进的不是一家普通的公司，而是她男朋友的兄弟开的公司。"

　　林雨童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余晓的男朋友，"她缓缓地重复，"我记得她说过，她的男朋友是做金融的，两人在一起有段时间了……"

　　"对，"周如航打断她，"但还有一个情况，余晓的男朋友，是已婚的。"

　　包厢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已婚？"林雨童以为自己听错了。

　　"已婚，而且有孩子。"周如航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我们了解到，余晓的男朋友姓刘，某知名金融机构中层管理人员，已婚多年，妻子是全职主妇，女儿三岁。"

　　林雨童把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红茶。

　　茶杯的杯沿上有一点浅浅的口红印，是刚才喝的时候留下的。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所以，余晓离开不是因为薪资，不是因为她林雨童的管理出了问题，也不是因为公司的前景不好。

　　她离开，是因为她的男朋友，因为一段见不得光的感情。

　　"明白了。"林雨童的声音异常平静，"谢谢你，周总，很详细。"

　　周如航看着她，补充道："还有一个情况，这家新公司的老板未必不知道余晓和刘先生的关系。如果他知情，那就意味着他是默许了这种裙带关系。如果不知情，那余晓入职之后一旦被发现，她很可能在公司待不长久。"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其实，我们也顺藤摸瓜找到了刘先生妻子的联系方式。林总，如果您希望把这个消息透漏给刘先生的妻子，我们可以代为操作，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痕迹……"

　　"不用了。"林雨童打断他，语气坚定。

　　周如航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他见过太多在商场上被人背叛之后怒火攻心的创业者。

　　大多数人听到这种消息的第一反应都是要去报复，要么去搞臭对方的名声，要么让她在新公司也待不下去。

　　林雨童的反应，倒是有几分出乎意料。

　　"林总，您确定不用？"周如航又确认了一遍，"这个操作对我们来说成本很低，而且可以做到完全不留痕迹。"

　　"我确定。"林雨童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谢谢你的工作，周总。这些资料也麻烦销毁，钱我会安排财务在三天之内打到你公司账户，今天的内容就到此为止吧。"

　　走出会所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开始次第亮起，马路上车水马龙。

　　林雨童站在会所门口，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和余晓之间的关系是建立在专业、信任和共同利益之上的。

　　她信任余晓，栽培余晓，给她最好的资源和支持，给她成长的空间和决策权的自由度。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足够强，团队就会服你、跟你、不离不弃。

　　到头来，不是钱的问题，不是能力的问题，不是公司前景的问题，甚至不是她林雨童管理能力的问题。

　　只是一个女人为了一个她爱的男人。

　　一个有妇之夫的男人，让余晓重新做出了人生选择。

　　她败给了别人的爱情，和她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但这种"和我无关"的感觉，却让她更加难受。

　　因为她不知道该怨谁。

　　怨余晓？怨那个已婚男人？怨余晓的男朋友？怨自己？好像怨谁都不对。

　　如果余晓是为了五倍薪资跳槽去大厂，林雨童可以理解，甚至可以从中学到自己在薪酬体系上的不足。

　　如果余晓是因为对自己不满、觉得公司没有前途而离开，林雨童也可以接受，并且会反省自己的管理方式。

　　但余晓离开的原因，是她作为一个旁观者根本无法干预、也无法控制的私人领域。

　　林雨童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商管案例。

　　那些案例里，所有关于团队和人才流失的分析，都是围绕着薪资、发展空间、企业文化、管理方式这些因素展开的。

　　从来没有一页提到过：有时候你的核心员工离开，只是因为她和她的已婚男朋友要在好哥们的公司里双宿双飞。

　　这种荒诞感让林雨童觉得既可笑又无奈，随后打了车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