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同辉》多多十六

12、第 12 章 以前只有他

　　以前只有他和可可相依为命，现在多了一个人关心可可，感觉生活突然变得完整了许多。

　　他回复道："可可没给你添麻烦吧？它有时候会半夜跑酷。"

　　"没有，它很乖。"林雨童发完，又加了一句，"你好好休息，不要回消息了，身体要紧。"

　　纪承安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他发现林雨童虽然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但私下里其实是一个非常会照顾人的人。

　　只是因为太过独立，很少有机会展现这一面。

　　而他很幸运，成为了那个让她愿意展现柔软面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林雨童每天都会给纪承安的研究所门口送吃的。

　　今天是一份清淡的皮蛋瘦肉粥搭配白灼时蔬，明天是排骨莲藕汤配上软糯的米饭，后天她又换了一家店，送了乌鸡汤和南瓜小米粥。

　　除了正餐，她还订了一个水果礼盒，里面有雪梨、橙子、猕猴桃和草莓。

　　她知道纪承安一定会说不用这么麻烦，所以她每次都提前下单，然后发消息说："已经送到了，你去拿一下。" 让他没法拒绝。

　　纪承安每次去门卫那里拿外卖的时候，门卫大爷都会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笑着说："小伙子，你女朋友对你真不错啊。"

　　纪承安连连点头，心里想说"是试用期男朋友"，但嘴上只说了句："是的，她确实很好。"

　　有一天下午，研究所门卫又通知他去拿东西。

　　他以为和往常一样是外卖，没想到走过去一看，是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纸袋里面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林雨童的字迹："上海这两天又降温了，宿舍肯定没有家里暖和。给你买了一条围巾，出门记得戴。"

　　纪承安站在门卫室里，看着那张卡片，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想见林雨童。

　　他想到她公司楼下，站在那个咖啡馆门口，等她下班。

　　他想要抱一抱她，想要告诉她，这几天他虽然生病很难受，但每天收到她送来的东西，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但他不能。

　　他还在烧着，虽然体温已经降到三十七度多了，但万一还有传染性怎么办。

　　于是他掏出手机，给林雨童发了一条消息："围巾收到了，很暖和。等我好了，第一时间去见你。"

　　林雨童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和东南亚团队开视频会议。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迅速恢复成严肃的工作状态。

　　屏幕那头的沈玉分明看到了她那一瞬间的笑意，心里暗暗记下，觉得自己老板最近状态不太一样。

　　第五天，纪承安的体温终于完全正常了，只是还有一点咳嗽。

　　按照研究所的规定，他还需要在宿舍再观察两天才能回来上班。

　　这两天的闲暇时间，他没什么事做，就打开电脑远程处理了一些邮件，然后又拿起手机翻看这段时间和林雨童的聊天记录。

　　他发现自己和林雨童的聊天记录从最开始的客气疏离，慢慢变得越来越自然。

　　在他生病的这几天，他们每天都有联系。

　　虽然大部分是林雨童提醒他按时吃饭、按时吃药的叮嘱，但偶尔也会有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谈。

　　"可可今天打了一个很大的喷嚏，我觉得有点可爱，拍视频给你看。"

　　后面跟着一段十几秒的视频，黑色的英短端坐在地毯上，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舔毛。

　　纪承安把这段视频反复看了三四遍，嘴角一直挂着笑。

　　他想，一个人的生活中突然多出另一个人，不是负担，不是打扰，而是多了一份期待，一份等待，一份挂念。

　　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未有过。

　　在深圳大厂拼命加班的时光里，他的世界里只有代码和项目。

　　他不喜欢向别人求助。

　　有一次，公司做一个大项目，他是总负责人。

　　项目进行到一半，一个核心技术人员突然辞职，带走了关键代码。

　　整个项目面临崩溃。

　　所有人都急得团团转。

　　副总找他谈话，表示这个事儿他一个人扛不住，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公司是你后盾。

　　纪承安坐在会议室里，手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可以向老板申请更多预算，外聘一个团队。

　　他可以请求法务部介入，追索代码。

　　他甚至可以把几个核心骨干叫进来，承认自己的失误，大家一起想办法。

　　这些都是理性的、正确的选择。

　　但他一个也说不出口。

　　开口求助，对他来说，就等于承认“我搞不定了”。

　　就等于把自己，放回了曾经那个无能为力、只能跑出去“叫人”的小男孩。

　　他花了二十年，才从那个小男孩，变成今天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样子。

　　他绝不允许自己退回去。

　　最后，他对副总说：“没事，王总，问题不大，我能解决。”

　　那半个月，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

　　靠着几箱泡面和咖啡，一个人，把几万行代码，重新写了一遍。

　　项目上线那天，所有人都欢呼雀跃。

　　老板在庆功宴上，当众表扬他，说他是公司的定海神针。

　　他端着酒杯，笑着，应酬着。

　　没人看见，他藏在桌下的手，抖得有多厉害。

　　从庆功宴回家的路上，他把车停在路边，吐了。

　　吐完之后，他趴在方向盘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二十年的委屈，二十年的恐惧，二十年的孤独，在那一刻，全部决堤。

　　他不是英雄。

　　他只是一个，不敢求救的病人。

　　在深圳的纪承安一直都给别人一直能力极强，责任心爆棚，永远是人群中最靠谱的那一个。

　　他仿佛习惯了“carry全场”，习惯了安排好一切，照顾好所有人，习惯了说“没事，我来”。

　　那个时候的纪承安看起来，像是披着铠甲的巨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身铠甲，是一点点自己装起来的。

　　他不是喜欢扛事，但好像是得了“不扛事就会死”的病。

　　人际关系对纪承安来说，是一种需要消耗能量的社交活动。

　　回国到上海研究所之后，周围的环境相对纯粹一些，同事关系简单，师兄陈涛也是个热络但有边界感的人，比那些弯弯绕绕的职场关系强多了。

　　所有的这些关系，和他与林雨童之间的这种牵绊都不一样。

　　可可、围巾、每天送到门口的汤和粥……所有这些细小的事情拼在一起，让他渐渐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想要和林雨童在一起，不是相亲网站匹配出来的那种"合适"，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喜欢"和"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