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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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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赫回到家走到楼梯时,一缕紊乱躁动的omega信息素便撞入鼻腔。心脏猛地一沉,他几乎是跑上楼。
房门虚掩,一推便开。推开门他看见彭缪言坐在窗台,膝头横放着那把旧琵琶手里正弹着曲子。
窗外风雪不断敲打着玻璃。
夜色浸满卧室,他脊背微微蜷起,小腹浅浅隆起,头发有些日子没剪堪堪遮住他的眉眼。
琴声断续发颤,不成完整曲调,一声一声,都裹着挥散不去的怅惘。
纷乱的信息素在房间里轻轻翻涌,带着腺体难以平复的不安。
他垂眸望着琴弦,不觉有人推门而入。
段赫放轻脚步,不敢出声惊扰。
alpha的信息素小心翼翼地漫开,慢慢稳住房间里躁动不安的气息,刻意压着强度,怕过重的信息素冲击到孕期的彭缪言。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站在原处看着他。
细碎的弦音又持续片刻,彭缪言的指尖忽然脱力,琴弦嗡鸣一声,破碎的余音慢慢消散在风雪声里。
彭缪言缓缓抬眼,额前的碎发挡不住眼底漫上来的薄雾,没有受惊,只是安静地侧过头,“回来了。”
段赫敛去眼底的仓促慌乱,缓步上前,步伐轻得落不下半点声响。
视线细细描摹他苍白倦乏的眉眼,最后轻轻落在他隆起的小腹与微微发红的后颈腺体上。
“嗯,回来了。”他嗓音压得极低,温柔裹着小心翼翼的紧张,“怎么坐在窗边吹风?身子受不住的。”
彭缪言没应声,垂眸看向膝头老旧的琵琶,木质琴身带着经年的凉,触手生寒。
“睡不着,太无聊弹着玩玩。”
“弹的什么?”
“痴情冢。”
痴情冢。
三个字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带着悲凉。
段赫垂眸看着那把沉寂多年的旧琵琶。
旧曲配旧物,绕不开旧人旧事。
窗外风雪敲窗不止,冷意丝丝缕缕从窗缝渗进来,裹住窗边单薄的人。
“琵琶缺的那根弦要补上吗?”段赫轻声道,指尖微屈,克制着不随意碰他,只微微俯身,目光审慎地扫过他泛红的后颈,“想到什么了?”
“不用补。”彭缪言低声说,“缺一根,才像这首曲子。”
段赫伸手拿走他手里的琵琶,把人从窗台上捞起来,“那就不补了。”
琵琶被从膝头移开,段赫手臂稳稳环住彭缪言的腰,小心避开隆起的小腹,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离冰冷的窗台。
窗外的寒风被隔绝在身后。
彭缪言伸手攥住段赫的衣襟,身子轻轻靠进他怀里。长发垂落,扫过段赫的小臂,淡淡的omega信息素随这个动作轻轻起伏,少了翻涌的躁动,只剩下浅浅的疲惫怅然。
“窗台太凉,吹久了会不舒服。”段赫脚步放得极缓,抱着他走向床边,动作谨慎得像捧着易碎的玉。
他将彭缪言轻轻安置在柔软被褥间,回身把那把旧琵琶小心搁回原处。
“曲子太苦,不适合你。”他低声说着,稳稳托住对方的情绪,“坐在那里,一直在想姐姐的事?”
“困了。”彭缪言又开始岔开话题,“过来抱抱我。”
段赫闻言不再追问那些沉郁旧事,脱下外套掀开被子一侧,小心躺到彭缪言身侧。
他没有直接用力圈紧,先伸出一只手臂垫在彭缪言颈后,另一只手轻轻虚护在隆起的小腹外侧,动作处处留着余地,生怕压到他,也怕惊扰腹里的孩子。
“好,抱你。”他低声应着,微微倾身,将人揽进怀里。
彭缪言往他怀中缩了缩,脸颊贴在段赫的胸膛,能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
“别想太多了。”段赫的手掌顺着他的后背轻轻缓慢地摩挲,声音低沉,像落在耳边的低语,“有我在。”
彭缪言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轻颤,鼻腔里是让他安心的味道。
他闷闷地哼了一声,往温暖的怀抱里埋得更深一点,小声呢喃,“陪着我?”
“一直陪着。”段赫低头,在他发顶印下极轻的一吻,“睡吧。”
卧室静谧温暖,只剩两人平稳交织的呼吸。
在这份安稳的氛围里,段赫放在枕边的手机轻轻震了两下,屏幕微光转瞬即逝。
他本打算直接无视,指尖刚要按灭消息提醒,目光却无意间扫到备注——妈。
“带缪言回家,妈想他了。”
“该见见他的。”
彭缪言半梦半醒地睁开眼,声音朦胧沙哑,带着刚要入睡的慵懒,“怎么还没睡……把手机关了。”
“我妈想你了。”
彭缪言微微抬起头,额前过长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双眼,眼底的水雾还未褪去,“见我?为什么?”
“担心我照顾不好你,前几次被我拒绝了。”段赫把手机翻转,屏幕朝下扣在枕畔,腾出手臂,手掌稳稳贴着他的后背,慢慢安抚,“上次她见你是你还在昏迷,她留下来一枚平安扣。”
彭缪言愣了愣,眼底朦胧的睡意一下子散了大半,“平安扣?我怎么不知道?段赫,你私藏阿姨给我的东西!”
段赫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贴着彭缪言的耳侧,声音温柔,“没私藏,都给你留着,想要吗?我给你拿。”
他下床扯开高处的橱柜。柜内放着一只红色锦囊,连带拿出来的还有一只黑色丝绒礼盒。
段赫指尖一拨打开锦囊,里面静静卧着一枚和田玉平安扣,玉质温润,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系着暗红色的细绳。
而丝绒盒里躺着当初段夫人给彭缪言带的那只玉镯,镯身纤细,水头莹润,线条柔和。
段赫捧着盒子走回床边,屈膝蹲在床沿,将两样东西一并递到彭缪言眼前。
“当初你留下镯子就跑了,我妈以为你不喜欢。现在喜欢了吗?”段赫试探着询问,“戴着吧,玉养人。”说罢拿着镯子捉着彭缪言的手就往上套。
彭缪言垂着眼,看着腕间的玉镯。他轻轻摇头,声音微弱,“没有不喜欢,戴着办事不方便。”
“你猜我妈为什么送你只镯子。”段赫勾勾他的鼻子,“在我们家,戴上镯子就可以不要操心任何事情了。”
“什么?”彭缪言有些不理解,“什么叫不要操心任何事?”
“镯子是家人给的庇护。戴上它,就是告诉所有人,你是被护着的人。家里繁杂的人情往来、琐碎是非,都不必你来应付。你只负责开心就行。”
彭缪言怔了怔,目光落在莹润的玉镯上。
不是单纯的首饰,是一份庇护的许诺。
段赫拿起那枚平安扣,托在掌心送到彭缪言眼前。
“要戴这个吗?”段赫拿着平安扣在彭缪言身前比划。
彭缪言的视线从玉镯移到那枚圆润的平安扣上,眼底的茫然慢慢化开,染上一点柔软。
他微微低下头,方便段赫替他配戴。
段赫指尖捏着暗红色绳线,小心绕到彭缪言颈后。
指尖轻轻擦过后颈那块泛红的腺体,动作放得极慢,怕力道重了刺激到他。绳结打好,稍稍收紧,不会勒得发闷。
平安扣落下来,静静贴在彭缪言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睡衣,微凉的玉面贴着肌肤。
段赫伸手,轻轻捋开挡在他眼前的碎发,拇指擦过他苍白的脸颊,“镯子是段家的老讲究,平安扣是求来保你平安的。算是我妈的心意?嗯?喜欢吗?”
“阿姨送的都喜欢。”
段赫凑近吻他的额头,“阿言,你怎么这么容易满足?老段那还有值钱的东西,想要明儿全给你拿来。”
“你爸知道你这样不得打死你?”
“哪能,”段赫看着彭缪言怎样都稀罕不够,“老段说的昂,天大地大老婆最大。他可是从小这么教我。”
彭缪言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浅浅的笑意浮在苍白的脸上,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段赫的下颌,凑上去吻他。
“我不想要那些东西,别真把你家搬空了。”
段赫接住这个轻柔的吻,呼吸放得很轻,怕是黄粱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