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忆》一根小鱼

28、五名死者

　　上午的比赛很快结束，午餐时间小饭馆里人满为患，甚至找别家借了桌子摆在店外，几人不停地端盘子、做饭，挣钱挣得不亦乐乎。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程锦双臂伸展，转动上身发出“咔咔”声，一旁叶淮把碎银都放进罐子里，听到声音，笑道：“谁放鞭炮了？”
　　程锦指使道：“过来帮我捶捶肩。”
　　“好，大少爷。”叶淮听话地走过去，被猝不及防地扣着头亲了一口，红着脸推他一把，“这么多人呢。”
　　“没人看咱俩。”程锦把他拉到腿上，在他后颈轻咬，叶淮道：“咬我你不疼啊？”
　　“不疼，”他用鼻尖蹭了蹭，“好不容易追到手了，还不让腻歪腻歪？”
　　门外，萧琛晃着饭盒，眼睛看向屋里埋头上药的荀瑞，小声说道：“你朋友似乎不喜欢我呀。”
　　钟忆然配合着他压低声音，“归序兄，你这么在意他干什么？”
　　萧琛笑着看他，拍了拍他的手，走前留下一句话，“不着急，慢慢发现，挺有意思的。”
　　钟忆然愣了一下，随后对他的背影也弯起嘴角，“行，我等着。”
　　“乐呵啥呢？”荀瑞站到他身后，手捋了捋他的头发，眼神又飘到那红痕上，“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站起来了，快点坐下，”钟忆然推他回椅子上，夸张地吓唬他，“不好好注意，得了破伤风就该截肢了。”
　　“这么开心呀？”荀瑞也眉眼弯弯，接着又硬是恢复严肃，“不要回避问题，我真的担心。”
　　“我说，不过你可坐稳了，信息量有点大，”钟忆然等他做好心理准备，小声在他耳旁说，“我怀疑他下一个要杀我。”
　　“别瞎说。”荀瑞责怪地看他一眼。
　　“你先别打断，我仔细研究过，”钟忆然食指放在嘴前，示意他别说话，讲起自己的分析，“昨天那死者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他是被灭口的，就说明凶手之前执行秘密任务时被他看着了，而我也见过，所以不就应该杀我了？”
　　“那也不该。”
　　“我又不是打不过他，昨天还在他后背上插了一刀，很厉害的，”钟忆然自夸完，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接话的样子，转移话题，“今天倒也奇怪，我见过语帮主，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那酒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荀瑞回过神，耸耸肩道：“不清楚，我只是底下干事的，但是酒能有什么问题。”
　　“哦，”钟忆然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道，“下午什么时候开始？”
　　他开窗看了看天空，“再过一个时辰吧，等太阳下去点。”然后站起身，“我回客栈了，待会儿见。”
　　钟忆然送走他后，拿起抹布把桌子都擦了一遍，放到水池里投了投，挂回原处，坐桌前撑着头闭眼休息，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
　　“啊！”尖叫声穿透耳膜，差点把他从凳子上震下来，他睡眼惺忪地起身去开门，走近人群，与衙役对上了眼，又被带走了。
　　路上他才堪堪了解发生了什么，不出意料，有人被杀了。
　　“说来也怪，这次的凶手与从前的不同，下手明显更加利索，死者竟是被一块瓦片穿了喉。”那衙役安静片刻，又说道，“根据观察，他右肩的肩胛骨还有一道贯穿伤，不知是谁这么有能耐，给他刺了一刀。”
　　钟忆然本想问问自己与此事有何关系，这句话无疑是当头一棒，登时不再想其他，赶忙说道：“能带我去看看死者吗？”
　　衙役哈哈一笑，“先把该走的流程走了，剩下的到时再说。”
　　回到熟悉的大堂，钟忆然甚至有梦回昨天的感觉，被问完话出来，他静静站着，甚至想过能不能等来萧琛。
　　“怎么又来了？”
　　正在原地发着呆，嘈杂的环境中突然出现他所念的声音，一时分不清是幻想还是现实，他抬眼看去，那张俊脸上还是笑意盈盈的表情，“送你回家？”
　　回过神，他心中极为喜悦，“不用，死者在哪，我能去看看吗？”
　　“可以，走吧。”萧琛答应得很痛快。
　　他们走进一个屋子，并列躺着五个死人，窗外阳光照在他们脸上，全都是熟人呐。
　　说来也巧，总共没了五个，他见到了四个第一现场。
　　他暗道不对：最新死的他都没见过。
　　于是探头仔细看去：荀瑞的朋友、那天丞相府追杀他的黑衣人、杀人的凶手。
　　谁能想到这仨是一个人！
　　钟忆然又盯了一会儿，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小说里NPC不够了？哥们儿一个人打四份工。
　　他的思绪已然乱成一团，理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怎么能联系到一起，也想不到荀瑞为什么要骗他。
　　当真是有意思。
　　“这个死者，是杀那四人的凶手。”钟忆然看着萧琛说，想观察他在循环里究竟知道多少信息。
　　“你如何知道？”萧琛一愣，问道。
　　“你看，他右肩的伤，是我刺的。”钟忆然绕到另一边，给萧琛看那人的肩胛骨处，“昨天晚上见他杀人，我脑子一热，冲上去就跟他打了起来，用他的刀插的。”
　　“他竟还用刀，你没受伤吧？”萧琛像是自动过滤了他的话，只听到个“刀”字，和荀瑞一样，下一句就不知偏离主题多远了。
　　钟忆然指着自己，说道：“归序兄，我用刀。”
　　“你用？那便好。”萧琛点头，“何不多刺几刀？”
　　“归序，你们怎么在这？”恰逢此时，门外响起一道声音，两人循声看去，李轸示意他们出门，“一开始见到尸体时，我确实心生奇怪，不过刚才听到二位的谈话，我想这凶手大概出自某个组织，因任务完成不当，被组织抛弃杀害。”
　　“太聪明了弟弟，”李弦正在门外，见他们出来，拄着俩拐向他飞奔过来，笑道，“为了庆祝，来我府中聚上一聚，如何？”
　　“哎哟，怎么成了你府了？”李轸无奈苦笑，转而对二人说道，“不过家父昨日回京，便想着要见你一面，嘴上还总是念叨着归序呢。”
　　“对对对，我爹回来就问你，”李弦语气不满地插话道，“也不关心他受伤的长子。”
　　李轸瞥了他一眼，随即微笑着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来吃饭吧，不然过几日家父再回边疆，就不知还要多长时间能见一面了。”
　　萧琛顿了顿，笑道：“确实是个好提议，那便叨扰了。”
　　钟忆然夹在中间却插不进去话，好不容易等来一个缺口，拉了拉萧琛的袖口，小声说：“那我先走了。”
　　“小兄弟，别走啊，”李弦不赞同道，“我还想跟我爹介绍你呢，平定瘟疫的大功臣，归序的心上人。”说着他撞一下萧琛的肩膀。
　　钟忆然的脸红起来，李弦看了看萧琛的脸色，发现也是红色后放下心，对钟忆然解释道：“你俩确定关系那天，归序的耳朵红了一天，还总走神儿。”
　　钟忆然盯萧琛，对方发觉他的视线，边微笑边把头转走。
　　“跟着一起去吧，归序也算是我爹从小看到大的。”见钟忆然还是一副踌躇的样子，李弦腾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肩，“别害怕，我爹又不会吃了你，归序也想让你去，对吧？”
　　萧琛此时正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去，眼神还带着些许茫然。钟忆然看在眼里，总感觉他的状态有点不对，脑子突然有个声音告诉他得跟着去。
　　是系统。
　　一个好的宿主就是会满足系统的一切愿望。
　　绝对不是因为他好奇。
　　路上，他问萧琛，“明策兄的腿怎么了？”
　　萧琛低声回复道：“从马上掉下来，把腿给摔了。”
　　“明策兄武艺那么好，怎么会摔？”
　　“周国最近突然出现一个三皇子，名唤林通祲，军事谋略不一般，李明策又是个头脑简单的，中了埋伏，马中箭受了惊，就把他甩到地上去了。”
　　“最后呢？”
　　“纠缠了一个多月，最后各退一步，签订协议，互不侵犯。”
　　钟忆然不是一个爱想别人私事的人，但他还记得被追着打那天，讨论中就有“三皇子”这个词。
　　他心里琢磨着，又想起晾人家太久不好，便假装责怪：“你怎么什么都跟别人说？”
　　“咱们第一次认识时，是他撮合的，最后成婚了。”
　　他去看李弦的背影：行，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