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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残躯镇朝,寸影相随 龙音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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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音落定,满朝死寂。
白玉丹阶的血色尚未干透,猩红浅浅浸染石纹,映得阶下百官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僵冷。
幼帝启聿立在裴璟身侧,单薄身姿虽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虚浮,眼底却尽是凛然君威。方才当众一句定性,彻底击碎所有旧派官员的构陷污蔑,将聚众逼宫、借私乱政、谋逆惑主的罪名,死死钉在这群文武身上。
喧嚣尽敛,无人再敢有半分抗辩。
裴璟微微侧首,看向身侧少年帝王,音色沉定威严,褪去方才对峙的戾气,只剩稳妥的护君本分:
“来人。”
立在殿侧的御前内侍即刻躬身上前。
“扶陛下回内殿静养,太医全程随侍,寸步不离好生照看,不许任何人惊扰圣驾。”
她语气笃定稳妥,句句皆是为君着想的周全。经历一月天花磨身、今日朝堂大乱冲撞,幼帝心神耗费极重,万万不可再受半分惊扰。
启聿抬眸望着身侧之人,眼底满是敬重与依赖,轻轻颔首,任由内侍躬身搀扶,转身缓步回归紫宸内殿。
殿门轻合,彻底隔绝内外。
殿外丹阶之上,风雨残局,尽数交由裴璟处置。
方才强撑的气场虽依旧覆压全场,可只有裴璟自己知晓,连日透支的躯体早已濒临溃散。一月疫瘴侵体、昼夜无休值守、心神日夜紧绷,方才对峙百官、当庭斩臣、硬扛漫天污名,早已耗尽她最后一丝气力。
身形看似挺拔如松,内里早已是空乏飘摇。
可眼下乱局未平,奸邪未除,她半分松懈不得。
裴璟眸光骤然一凛,冷冽锋芒再度铺满眉眼,扫视阶下乌压压垂首战栗的百官,声线铁血无情,再无半分温缓:
“今日聚众围宫、逼阙逼君、造谣构陷、惑乱朝堂者,尽数拿下。”
“全数锁拿,押入天牢候审,专人连夜审讯,逐层彻查溯源。”
“查实此次逼宫一事首倡之人、串联之人、暗中煽动之人、附势起哄之人,一一造册登记,绝不遗漏一人。”
字字落令,如刀落地,震得百官肝胆俱裂。
往日朝堂派系争斗、互相弹劾,终归留有余地、存几分情面。
可今日,裴璟不徇丝毫私情、不留半分退路。
她受一月绝境孤守、担一身千古污名、扛满朝蓄意构陷,险些落得谋逆叛主、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般祸心,绝无饶恕道理。
裴璟立在丹陛之上,迎风冷立,铁血宣判终局罪责:
“但凡牵头攒动逼宫、蓄意构陷摄政、意图惊扰圣驾、倾覆朝纲者,一律按谋逆重罪论处。”
“主犯抄家、灭族、连根肃清,世籍除名,永世不得翻身。”
“从犯革职夺爵、流放三千里,世代不得入仕朝堂。”
一句灭族,雷霆万钧。
阶下百官浑身颤抖,不少旧派权贵双腿一软,直接瘫跪于地,面如死灰,再无半分世家勋贵的傲然姿态。
他们赌的是她顾全大局、不敢动朝臣、不敢掀朝野大乱。
却万万没想到,绝境归来的裴璟,杀伐决绝、寸土不让,敢以一朝权柄,清算满朝奸邪。
暗卫齐齐应声,声震宫廊:“遵王爷令!”
一言落地,尘埃锁罪。
这些老臣仗着世代功勋、朝野根基,屡次借大义裹挟君上、制衡摄政、搅动朝局。今日聚众逼宫,妄图架空王权、倾覆新政,险些将她钉死在谋逆的死罪之上。
裴璟隐忍数月,至此再无半分容让。
乱世当用重典,奸邪当以铁血肃清。
暗卫铁甲铿锵,应声列队上前,锁链拖地之声冷彻宫廊。
方才还声势汹汹的文武百官、世袭勋贵,此刻个个面如死灰,束手被缚,狼狈不堪,成批被押离宫阙,偌大皇城广场,顷刻清空,只剩满地萧瑟。
喧嚣尽灭,风波初定。
裴璟缓缓吐息,压下喉间翻涌的眩晕,当众沉声官宣,稳住天下人心:
“传谕朝野内外。”
“陛下天花疫疾已然痊愈,脉象平稳,气血渐复,只需静心静养百日,便可如期临朝理政。”
“此前深宫封禁,只为护养圣体、杜绝疫乱,别无他因。朝野百官、天下州县,无需妄自揣测、私传流言。”
一句官宣,彻底掐断日后所有非议的源头,堵死残余势力借君王病情作乱的所有借口。
处理完所有朝政大局,她才侧首,看向自始至终贴身伫立、寸步未离的知隅。
从她踏出禁殿,直面百官逼宫开始,他便静默护在她身侧,周身暗卫气场常年不散,替她挡尽暗流杀机,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疼与担忧。
裴璟强撑着虚浮的身形,语气平稳吩咐:
“备车,回璟王府。”
短短一句,卸下了深宫护君的重担,却卸不掉一身满身的疲惫。
知隅俯首应声,音色低沉克制:“属下遵令。”
他全程贴身紧随,半步不离,目光牢牢锁着她单薄飘摇的身影。
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看似步履平稳,实则每一步都在勉强支撑,肩头紧绷、身形微晃,全靠一身意志傲骨硬撑着残局、撑着朝纲、撑着这摇摇欲坠的大启山河。
一月疫瘴缠身,日夜无休,心力耗尽,身心俱残。
无人知晓她独处禁殿的煎熬,无人共情她孤身撑局的孤苦,唯有他,看尽她所有的隐忍、疲惫与脆弱。
宫道长风萧瑟,落日余晖铺满地。
裴璟缓步前行,脊背依旧挺直,傲骨不折。
知隅贴身守护,默然相随,替她隔绝所有晚风寒凉,挡尽世间余下风霜。
朝堂残局已定,奸邪尽数伏法。
可她一身伤病、满心疲惫,终是无人可替。
唯有他,岁岁年年,寸步不离,默默相守,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