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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晨整行装,轻麾南下 天晓霜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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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晓霜收,东方破晓。
一夜安然值守,帐内烛火燃至将尽,余温浅浅。榻上之人睡得安稳,彻夜无惊无扰,往日雨夜梦魇、身恙绞痛,皆被彻夜妥帖照料尽数抚平。
天光透入帐窗,清寂微凉。
知隅早早起身,未曾惊扰榻上安眠。
待时辰渐近天明,方才轻步收拾帐内杂物,又亲自核验晨间温水、备妥温补膳食,事事周全,无一疏漏。
他深知她今夜身恙未退、腰背酸软未尽,北疆夜风极寒耗损气血,此刻身子虚乏孱弱,断然受不住策马颠簸、风露侵身。
往日赶路,皆两骑轻行、绝尘疾趋,可今日万万不可。
待裴璟缓缓睁眼苏醒,眸间尚含初醒的浅倦,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后苍白。
知隅上前俯身请安,语声温稳恭顺,分寸恪守:“王爷醒了。”
裴璟微微颔首,周身酸软沉滞犹在,稍一动身,便觉气血虚浮,全然无往日利落。
未待她开口言语,知隅已然轻声禀明排布,思虑周全至极:“今日身子未愈,不可骑马颠簸。属下已于昨夜暗中备好安稳马车,软垫铺陈、四围挡风,行路无震,可保王爷一路休养。”
他从不会让她在身恙之时,受半分行路苦楚。
裴璟心底了然,默许了他的安排。连日寒夜劳损、身恙缠身,的确无力撑马远行。
随后知隅禀报随行排布,思虑极深:
“此番南下赶赴江防水师,为最后一站巡营。江南看似安稳,实则旧党余孽、水师蛀虫、宗室暗线尽数盘踞蛰伏。”
“前路不宜大张旗鼓、重兵随行,太过招眼反易引暗流铤而走险。属下已于北境禁军中,精挑十七名精锐死士,个个身手沉敛、擅隐匿、懂暗防,轻装简行、不披重甲、不露兵戈,随扈左右。”
人数精简、不惹耳目,既保全轻行速度,又可暗中层层护防,杜绝半路刺杀、细作惊扰。
排布妥当,尽是为她身弱休养、稳妥赶路周全考量。
裴璟静听排布,微微颔首。
知隅行事,向来面面俱虑、步步稳妥,无需她再多费心。
起身梳洗、整束朝服,一夜私恙、昨夜温存照料尽数敛于心底,二人即刻回归君臣本分。
他恭谨侍立、服侍起居,她神色淡然、威仪复归,无半分昨夜长夜相依的缱绻细碎。
三餐简膳用罢,北境大营诸事交割完毕。
新任主帅林恪领三军将卒,列队辕门恭送,军纪肃然,军心稳固,再无旧日世袭盘踞的颓靡乱象。
裴璟无需多言嘱托,新政已立、军规已正、寒门得势、人心归朝,北疆自此万里安澜。
一声令下,车马启程。
马车宽厚安稳、铺绒软垫、密闭挡风,最大程度隔绝路途颠簸。十七名禁军精锐散落前后远近,隐匿行迹、暗中护道,看似寻常行路队伍,实则戒备森严、滴水不漏。
一路告别北疆雄关、戈壁风沙,车马徐徐南下。
越往南行,风物渐暖,褪去北境苦寒萧瑟,草木愈发葱郁湿润,与北疆荒寒判若两境。
只是路途迢远、辗转千里,加之身恙未消,裴璟静坐车中,多半时辰闭目休养。
知隅不乘车舆,全程骑马随行车侧,寸步不离。
白日沿路紧盯四方动静、巡查沿途细作暗线,夜间提前寻驿落脚、备暖调息、排布防务。
全程静默随行、暗中护持,不扰她车内静养,却时时刻刻守在身侧。
一路轻装简行、悄然南下,不惊官府、不扰百姓。
朝野众人的目光,依旧被早前那支假仪仗的南巡队伍牵制,尽数盯在江南明面水师的假动静上,无人料到真正的摄政王,已然轻车简从、悄然而至。
最后一处积弊重镇,江防水师。
数年漕运贪腐、水师空额、世家垄断、账册造假、根深蒂固的百年沉疴,尽在前方。
待车马抵临江南,便是终局清弊、一统四海兵权、彻底稳压朝野的最后一战。
前路风平暗藏汹涌,
而他始终随行左右,
护她一路安稳,待她收官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