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病弱竹马怎么变成权臣了》顾景倦

7、第七章 坐诸嘉石 不少同窗都

　　这几日，君瑜等人很爱往书阁跑。
　　主要是平日里书阁借书阻碍重重，现在终于有机会随便看，那君瑜和朋友就要打着送饭的名义中午赖在书阁了。
　　书阁内，白昭把夫子上课时笔记递给谢清淮，然后一脸严肃。
　　谢清淮默默递上了银子。
　　没办法，谁让夫子放言说，旬考不合格就让他抄书呢。
　　这段时间他真的抄够了！
　　一旁的裴青抬头看了一眼笔记，然后低头继续翻看卷宗。
　　君瑜靠着书架，随口问道：“你们现在有什么进展？”
　　谢清淮解释：“按照宋祭酒的想法，过去国子监规格较国律严苛数倍，我大泗以仁为本，就要改的至少和国律相当。但是……”
　　裴青开口：“但是我不赞同。因为有些错事在学堂外做没有问题，但是在学堂内很容易影响秩序。”
　　谢清淮点头：“他说的有道理，但是国子监的人才都是国家辛苦培养的，如前朝一般动辄杖刑，很容易将人打坏落下病根。再加上我朝主张刑不上大夫，去衣受刑还是太野蛮了。所以现在我的意思是按照不同罪名分五等刑罚，最低一等自然是停课反省，至于其他我还在斟酌。”
　　裴青：“呵，明明是我其他我的提议了，他不同意。”
　　白昭翻了翻他们二人的手稿，终归对律法不怎么感兴趣，选择一个人安静的去一旁看书。
　　君瑜想了想，建议道：“可以试试仿照先人，坐诸嘉石役诸司空。”
　　两人变了脸色。
　　谢清淮：“……这么羞耻的吗？”
　　坐诸嘉石役诸司空是上古时期的制度，先让罪犯坐在刻有劝诫文字的美好的石头上示众思过，之后交由“司空”部门强制服劳役。
　　白昭被这句话吸引，放下书问道：“什么羞耻？”
　　君瑜面色平静：“坐诸嘉石。”
　　白昭沉默了一瞬间：“瑜啊，我将恪守校规，这也太羞耻了吧。”
　　裴青提出异议：“国子监哪有那多适合徒刑的场所，总不能真把人送去采石场。”
　　白昭和谢清淮拼命点头，生怕这个规定真的通过。
　　君瑜列举道：“打扫书阁啊，抄书啊，跑步啊，做饭啊……”
　　谢清淮：“但是这些都比较轻，也就适用一二等刑法吧。”
　　君瑜：“我看做饭就很适合第三等，比如舂米。”
　　谢清淮和白昭面色不解。
　　“舂米很累吗？”
　　裴青：“呵，确实是远庖厨的富贵公子。”
　　谢清淮颇为受伤的低头：“我身体不好，不常离开屋子，确实不知道这些。”
　　裴青：？他突然装什么可怜？
　　君瑜解释道：“我记得军中有这种处罚，因为过程繁琐，而且需要很大力气，舂一臼米需三百余下，耗时近半个时辰，所以这算是大家最讨厌的处罚。”
　　不想看谢清淮虚伪地装可怜，裴青点头：“没错，且舂好的米不易储存，故做饭时需要日日舂米，确实辛苦。”
　　听完二人科普，谢清淮点头：“如此，可定为三等处罚。”
　　裴青还是感觉羞耻：“非要如此吗？”
　　想到两人犯的错，谢清淮犹豫了片刻：“我真的不能退学吗？”
　　——
　　晚上，看着二人拟订好的草案，宋嘉有几分惊喜。
　　他本来没成想两人能搞出什么新东西，想着二人搞搞大概的东西，自己再修补就是了。
　　“不错啊，舂米这个想法很不错，现在一些学子不事生产，空谈经文，是应该去试试劳作。这是你们两个谁想出来的？”
　　谢清淮直言：“是君瑜提到的建议。”
　　宋嘉想了想，这个小姑娘他有印象啊，上次就是她在宫宴大闹一场把广平公主气哭。
　　两人修修补补一个月后的方案终于拟订了。
　　宋嘉在两人拟好的草稿的基础上稍作修改，之后上报等待批复。
　　校规正式公布的那日，按规矩张贴在了布告板上。
　　看到阴险的“坐诸嘉石”的规定，不少同窗都纷纷吐槽谢清淮和裴青两人的阴险狡诈。
　　直到几天后宋祭酒就让人送来了刻着国子监校训的石碑，他们两个被迫在国子监膳堂前面壁思过。
　　君瑜在一旁扶着白昭笑个不停。
　　膳堂人来人往，两人沉默的站在石头前脚趾扣地。
　　谢清淮这辈子没有经历过如此羞耻的场面。
　　偏偏泽同甲班的人很捧场，纷纷来观摩同学受罚、当众面壁思过的奇观。
　　胡惟很是兴奋，“清淮清淮，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么独特的处罚的啊。”
　　谢清淮装作没看到他，拒绝回答。
　　其他同学也毫不收敛，毕竟同窗的热闹此时不看更待何时。
　　谢清淮：……累了，毁灭吧。
　　好不容易熬完了这一个小时，次日还要去舂米！
　　谢清淮这边还好，只是晚上回到家被哥哥斥责“活该，受着”，然后季夫人就让人给他送了药浴泡澡。
　　谢清淮一看就知道，这一定是自己哥哥默许的。
　　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几年自己身体养的比较好，但是兄长越来越凶了。
　　谢清辉：？
　　另一边的裴青本就被孤立，回到寝室时发现寝室早已落锁。
　　他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疲惫涌上心头。
　　好在谢清淮比较懒散，还没有从他们两人住的院落收拾走东西。而宋祭酒也很宽容，说不急着收拾东西上交钥匙，让裴青索性也等有空再收拾东西之类的。
　　裴青走到书阁附近的院子，初春还是很冷的，屋里没有炭火，但留下的被褥还算厚。
　　躺在床上，单薄冷硬的被褥让裴青瑟瑟发抖。
　　也就几日前，晚上谢清淮烧着西院特供的好碳，每日得意洋洋地和他夸耀自己和君瑜关系有多好。
　　也就几日前，白天君瑜和白昭、胡惟时不时来书阁骚扰正在修订校规的两个人，君瑜还因无人给他送饭，最终大方挥手让他一起吃饭。
　　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啊，自己又该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第二天，谢清淮和裴青还要命苦的去舂米。
　　两人一个在西院膳堂，一个在东院膳堂，在不同的空间进行命苦的相同操作。
　　学院也知道这群学子身体素质向来不行，特地将舂米的碓和石臼稍微改造更加省力。但每天舂米一小时，每次数百下，持续一周的工作强度毕竟还是太大了。
　　中午用膳时，白昭和君瑜看着饿死鬼投胎一样的谢清淮陷入了沉默。
　　胡惟默默抱紧自己的碗，这是他人生中第三次感受到女人的恐怖 ，谁能想到这个恐怖如斯的建议是君瑜这么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提出来的。
　　当然，他第二次感受到女人的恐怖是在白昭洋洋洒洒引经据典和夫子辨经，斥责夫子篡改典籍的时候。
　　而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女人的恐怖，是是在他“柔弱”的母亲拿着棍子追着他平时刻板严肃的父亲满院子跑的时候。
　　胡惟感觉，这个世界的女人还是太可怕了。
　　这几天谢清淮的日子不好过，裴青的日子更是没好到哪里去。
　　裴青平日过的虽贫苦，却也没有什么机会劳作。
　　白日干得腰酸背痛后，晚上裴青躺在床上 就会想起自己的妹妹。
　　裴青并非严格意义上的贫苦出身，他的母亲是裴家女，却被父亲拐骗二人私奔。
　　裴家心疼女儿却又恨其让家族蒙羞，就给了母亲一笔钱，和母亲断绝关系。
　　父亲曾经是否对母亲真心，裴青不知道，他的的确确是随母姓。
　　后来就是父亲把钱挥霍一空，母亲病死。
　　之后父亲带着他和妹妹来京城寻亲，借此朝着裴家要钱。
　　裴家仁厚，给父亲在京城买了宅子，还给他和妹妹写了太学考试的举荐信。
　　太学给女子的名额少，妹妹没考上，他却相信妹妹的实力。
　　他坚信明年考试，妹妹一定可以进入太学。
　　可谁知吴江那个畜牲被自己拒绝后，父亲会为了攀上吴江把妹妹送过去。
　　春假期间他知道这件事后，就四处搜集证据，却绝望的发现长公主府和京兆尹打过招呼。
　　他等不到什么金榜题名再复仇，他只想吴江死。
　　君瑜等人的承诺他信了，但那一个月的经历太美好，好像黄粱一梦。
　　梦醒之后，就是黑暗中的寒衾与梦魇。
　　……
　　谢清淮被罚反省的时候，甲班的同学还能去嘲讽他。
　　但是他被罚舂米的时候，同学们想去观摩却被阻止了。
　　主要是监丞说怕他们动手帮忙。
　　既然如此，那大家只能帮他买个饭，拿个书之类的了。
　　但这几日君瑜却没有空管他们了。
　　她在为搞事情做铺垫。
　　既然准备在太后寿宴后搞事，那就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比如说提前和家长报备。
　　君瑜也是进宫后许久才知道这对全国最尊贵的夫妻和太后不和这件事的。
　　毕竟平时，他们伪装的太好了。
　　君瑜也是后来才知道，太后没少在谢清凝还是太子妃的时候给她使绊子。
　　君瑜是真的不理解，太后被封为皇后的时候，太子的位置已经相当牢固了。这种情况下，太后不着力塑造出一个母慈子孝的形象，反而努力想要压太子，到底是想干什么？
　　就是现在太后依旧致力于为母家要好处，甚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的侄子，就是为了让自己侄子的后背能继承郡王的位置。
　　暗示完自己要搞事情后，君瑜开始在宫内宫外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