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国子监新规 谢清淮,你 ...
-
宋嘉知道这是权宜之计,而他恰巧就是想要拖延时间
国子监积弊甚多,宋嘉成为国子监祭酒,是打定主意大干一场的。
前代亡于苛政,是以大泗吸取教训,开国之初就立下了无为而治的方案。若说开国那位皇帝完全是靠个人魅力吸引了一大批名臣,二代君主靠的就是敬重贤臣——或者说听话。可惜到了三代朝中人才青黄不接,等到四代帝王——也就是先帝完全就是昏溃无能了。当今皇帝有心革除弊病,但是……难啊。
言归正传,对于国子监一事,宋嘉心中大致有个章程,只是还有些细节难以敲定。但不外乎是细化校规,该严严该松松,废除勋贵子弟特权之类的。
按照他的改革想法,就应该直接秉公论处,按前朝遗留的规矩,聚众打架斗殴笞二百,减一等就是一百。裴青诬告笞一百,与斗殴并罚更甚。
但是……宋嘉有雄心壮志,却也是老油条啊。
宋嘉怕了拍张铮的肩膀,叹了口气,走出绳愆亭。
——
这不是文成伯谢清辉第一被“请”去国子监了。
这几年来,他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听凝娘的话,对谢清淮太过纵容。
但奈何每次自己想严苛管教的时候,夫人的劝阻和谢清淮楚楚可怜的伪装让他忍不住一次次心软。
心软是做兄长的大忌。
“文成伯。”
“子衍兄。”
谢清辉和宋嘉二人同样在朝为官,虽算不上熟络但也不算陌生,两人见面互相客套一番后进入正题。
谢清辉也是知道了自家弟弟干了什么好事。
终于不用看见这浑小子楚楚可怜的眼神,听完事情原委后,谢清辉大方地挥手:“子衍兄按规矩处置就好。”
况且谢清辉也知晓国子监散漫成风,宋嘉被调任至此就是为了一改国子监学气,谢清淮也是刚好赶上好时候了。
宋嘉斟酌着开口:“子衍兄,国子监规矩订立的甚严,按规则,是要笞二百。”
谢清辉:多少?打完人还能活吗?
“咳咳,子衍兄且等等,要不还是直接开除吧。”
此话当然是玩笑,所以说谢清淮向来懒散,但有些科目也是学得很认真的,况且谢家是名门,自己子弟被国子监退学,谢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看着谢清辉眼中的纠结,宋嘉微微一笑。
果然痛苦不会消失,只会被转移。
不过宋嘉也庆幸谢家和其他勋贵不同,并不会仗势欺人为非作歹,又颇会体察圣意。不然倘若对方直接开口要为自家孩子撑腰,自己这个国子监祭酒就该为难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看着宋嘉脸上并无太多难为的神情,谢清辉也意识到了对方的小心思。
这是早有张良计,席珍待聘?啊。
谢清辉喝了一口茶,笑着摇了摇头,“子衍兄就别戏弄我了,说说你的锦囊妙计吧。”
“诶,不敢不敢,”宋嘉为谢清淮添了茶,“您应该知道在下最近在草拟国子监改革方案吧。”
见谢清辉点头,宋嘉继续开口:“刚好针对新国子监校规,我还未想出具体方案。若是此时用旧校规,未免过于严苛;但不罚……文成伯也知晓我为何调任于此,不罚怕是不妥。
刚好清淮和裴青二人大衍律学得都不错,不如给二人一个机会,倘若二人能在一个月内拟订出陛下认可的国子监新律,且按照新律处罚。”
吹了吹杯子里茶水的浮沫,谢清辉思索后,大笑:“宋子衍不愧是宋子衍。”
此举看似是给了谢家一个台阶,但偏偏国子监散漫已久,此罪也未必非要处罚,他宋嘉明明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生宋嘉避开这一点,让谢清淮在受旧律处罚和编新律直接二选一。
宋嘉改革国子监阻力颇多,若是由谢清淮拟订的新规起头,朝中众人就会以为这是谢家、甚至是陛下为之撑腰。将谢家拉下水,他宋嘉便可以多一大助力。
谢家当然可以两条方案都不采纳,但若是宋嘉较真,真闹起来,怕是两败俱伤。若选择后者,恰恰谢家虽被拉下水,谢清淮以后入朝为官这也算资历。况且宋嘉促成此事自不会不管不问,国子监子弟目标也不过是入朝为官,有这位太初三十五年的探花同年科举治《春秋》第一的明儒在旁指导,二人不知要被多少人羡慕。
——
书阁内,谢清淮和裴青一边抄书一边沉默。
风格相似要么成为至交好友,要么相看两相厌。
不巧,两人是后者。
谢清淮抄完一卷,放下手中的毛笔。
他去找裴青打架的时候尚且未用午膳,现在……他饿了。
人饿了就会暴躁,暴躁的谢清淮选择挑事。
他往后一靠……就发现书阁的椅子没地方靠。
于是他走过去,斜倚着书架,微微一笑,满是纨绔子弟的气质,放出第一句狠话,“裴青,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入仕的。诬陷本朝郡主,廪保后官服核验那关都过不去。”
裴青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他此生最讨厌的就是谢清淮这种仗势欺人的勋贵。
他虽出身贫苦,但毕竟是在国子监读书日久,也对君瑜和谢清淮有所耳闻。
过去他不甚在意,甚至因为年前的事情存了死意,但今日安宁郡主突然闯入却扰乱了他的心绪。
诬告是临时起意,但不管是因此让安宁郡主学会对他人生出警惕,还是能在他临死前恨上自己多咒骂他几句,都令他心满意足。
谢清淮公开打他的举动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自己会被安宁郡主及她身边朋友私下报复呢。
毕竟这群勋贵想偷偷弄死一个普通人太容易了。
不知为何,他也是脑子抽了,居然选择了反击。
他原计划是想今早被林二等人打后装作屈服,晚上去和吴江同归于尽。
后来遇到郡主后,他打算诬告完安宁郡主后,告诉吴江自己因为害怕他的人因此得罪了郡主,晚上去和吴江同归于尽。
再后来和谢清淮打完后,他以为自己会被笞责,他打算等打个半死后借口寻求吴江庇护,晚上去和吴江同归于尽。
但没想到宋祭酒暂且保下他。
现在……
现在他觉得也不是非要急着和吴江同归于尽。
“啊,没事,我也不打算入仕。”
谢清淮:“?”
辛苦凹了半天造型放狠话的谢清淮在第一回合对决迎来了失败。
谢清淮拍了拍桌子:“别抄了,抄也没用,我会让你被、退、学、的。”
裴青放下笔,挑衅的眼神看着谢清淮:“你不会是爱慕郡主吧,郡主如此正义之人,应该不会喜欢你这种纨绔子弟吧?哦~,还是站都站不直的纨绔子弟。”
谢清淮:“……”
谢清淮很想做个真正的纨绔子弟,拿对方的出身辱骂对方,奈何从小的教育让他强忍住“不可说”的辱骂方式,然后发现自己词穷了。
第二回合,谢清淮因为太有道德落败。
谢清淮觉得自己现在更饿了。
他因为烦躁来挑衅对方真是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把人气到心情颇好的裴青继续抄书。
哪怕即将和人同归于尽,临死前也要认真抄书啊。
谢清淮不想理他,但是他也不想抄书,干坐着也很无聊。
他选择了破案。
“你为什么不入仕?”
“因为得罪了你和郡主,过不了廪保。”
“?”这话也太假了吧。
谢清淮沉默片刻,“你为什么非要诬告君瑜,不会真是因为怕了欺负你的人吧,不对啊,你连我都敢打……”
裴青安静抄书,并不理会。
谢清淮也不期待他回答,因此打算继续发问。
裴青却突然回答:“这个啊,可能是因为你们两个人品好,宁惹君子不惹小人啊。”
纨绔子弟谢清淮听不出他是在夸赞还是嘲讽。
裴青:“要不是真君子,你怎么会选择亲自动手打我,而不是私下找人下黑手。”
谢清淮不想聊了,他突然觉得抄书也不错。
裴青却不放过他:“够光明正大,但你不会觉得这样愣头青的样子会博佳人一笑吧,不会吧,只会让人觉得你傻好不好。”
谢清淮:“……”
裴青继续:“郡主当然是真君子,但是也未必是真君子,毕竟刚刚你也是放言要让我退学的。”
谢清淮咬牙,不再装什么翩翩君子:“裴青,我发现你这人表现欲很强防备心很重啊,不会是不被关注希望借此博取他人关注,真可怜啊,这样明明只会让所有人更讨厌你啊。”
被一击致命的裴青笔尖颤抖了一下,宣纸上出现豆大的墨痕。
他把这张纸揉成一团,不再理会谢清淮。
相看两相厌的二人之后谁也不想搭理对方。
和文成伯达成合意的宋嘉来到了书阁。
听到推门声,两人起身作揖,“宋祭酒。”
宋嘉摆了摆手,告诉两人自己的决定。
和他预想中两人的欢天喜地不同,眼前二人都一脸沉重。
想到谢清淮平日散漫的作风,宋嘉对他强调道:“此事文成伯也已知悉。”
本以为最糟糕不过是被退学的谢清淮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严酷的惩罚,比退学还让人痛苦。
想早死早超生的裴青:“……学生可以选择旧校规吗?”
宋嘉吹了吹胡子:“不行!”
倘若谢清淮逃过一劫,裴青却被旧规则打个半死,他一代清儒怕是要被冠上趋炎附势的名号。
谢清淮尝试挣扎:“学生宁愿被退学。”
大哥的斥责声自门外传来,“谢清淮,你要是被退学,我就把你腿打断。”
谢清淮:“……”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