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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打架 君瑜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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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瑜感觉,按照话本子定律,自己此刻就应该应该仗势欺人,让他们统统退学,然后自己放下狠话,“这就是诬陷本郡主的下场。”
但秉承着“德礼为政教之本”的原则,帝后二人也算得上是克制权力的模范帝后,不喜欢用皇权轻易插手一些小事。
考虑到小孩子身心健康,皇后还是提议道:“让宁音和监丞说一下,让他重新查查这件事吧,总不能让我们阿瑜受委屈。”
已经平复心情的君瑜终于还是叹了口气,“算了,您插手不好。我就当放三天假了,如此也挺好的。”
——
另一旁,被罚站了一上午的谢清淮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何等不来君瑜。
谢清淮毫无仪态地懒懒散散地趴在桌子上,听着胡惟绘声绘色地描绘今早发生的事。
明明早上大家一起上课,偏偏他描绘的太过入戏,仿佛亲眼是所见一般。
听到胡惟说裴青声称永宁郡主带人欺负他时,一直百无聊赖、用手在桌上画圆圈的谢清淮止住动作,“是吗?”
听到有人“捧哏”,胡惟自是更加起劲,“没错,听说那几人一口咬定我们永宁郡主是主谋。诶,谢清淮我和你说,张监丞居然查都不查就信了。之前我就说他喜欢和稀泥,你看这次他果然又……”
谢清淮撑着桌子站起来,怕了拍胡惟的肩膀。
“诶,谢清淮你去干什么?”
“打架。有人要去看热闹吗?”
懒洋洋的语气让胡惟吓得一激灵。
“我的小祖宗,当我求你了你这身子就别惹事了。”
“哦对,你们不要插手,看戏就好。”
听到打架两个字,班里不少同窗也都跟了上去,不管是出于关心同窗还是纯看戏。
一路上,胡惟劝个不停,可惜谢清淮自动屏蔽了某人的碎碎念念,对他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中午正是用膳的时间,东院和西院的膳堂是分开的。
东院学子多贫寒,可以统一在东院膳堂集体免费用餐,东院膳堂菜品虽然难吃但是免费,西院这边的饭则是……又贵又难吃。
这个时间正好是东院用膳的时间,找人也很容易。
西院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东院膳堂,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那个就是裴青?”
「百晓生」胡惟下意识点头,“对。”
点完头他就后悔了,自己点什么头啊真是的!
谢清淮走过去,裴青身边的人注意到这群人是冲着裴青来的,不想招惹西院这群纨绔子弟,麻溜地端着碗去了别的位置。
裴青抬头,看着冲自己气势汹汹而来的人。
为首那人容貌昳丽,面色苍白,两腮是因为走的太急泛出云红,但偏偏似乎极受家中宠爱,明明大家都是身着青色的学子服,他偏要配上嵌玉蹀躞带,还要在挂一堆长命锁玉佩香囊之类的,一看就是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真让人讨厌啊。
谢清淮下意识皱眉,这人看起来似乎也是身体不好,但偏偏眼神阴郁,看谁的眼神都无比傲慢。
谢清淮突然很讨厌他。
因为他和自己有点相似。自己靠装可怜获得了师长和君瑜怜爱,也靠这个逃过无数罚。他突然想:那万一君瑜和自己做朋友不是喜欢自己,单纯就是因为喜欢病弱的呢?
“你就是裴青?”
裴青勾唇笑了笑,似乎猜到他是我为什么而来的,“没错。”
胡惟松了口气,看起来目前一切正常。
……才有鬼。
下一秒,谢清淮居然直接抓起人的领子,一拳砸了过去。
任谁都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动手,哪怕是裴青都愣了一瞬间。
下一秒,胡惟还没来得及拉架,裴青就反应过来,同样反击了过去。
胡惟:“……”
好在两人明显都不是啥身体素质优秀的人,打起来杀伤力不大。
谢清淮和同窗关系还不错,有几个人反应过来立刻下场拉架。
但东院那边却无人敢上前。这倒也是正常,毕竟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在国子监读书的有几人不盼着科考入仕,又有几个敢得罪西院?
也就是因此,裴青指认永宁郡主的行为太过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张监丞赶到现场的时候,只感觉两眼一黑又一黑。
这次又是谁?
谢清淮和裴青?!
张监丞:又是想致仕的一天。
无论内心多么挣扎,张监丞表面还是保持威严:“你们几个,聚众斗殴,简直是罔顾国子监的规矩,罚清扫书阁。谢清淮和裴青,跟我去绳愆亭。”
看着想跑的胡惟,张监丞叫住他:“胡惟,去请宋祭酒。”
绳愆亭内,谢清淮和裴青互不搭理,张监丞也懒得问他们具体情况。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当众聚众斗殴啊。
可偏偏在国子监校规中,私下斗殴属于轻罪,而当众斗殴属于重罪,因为后者是对国子监管理的当众挑衅。
绳愆亭是惩戒学生的场所,布置的也极有威慑力。里面有红凳两条,学生若犯了请罪尚且是记过抄书打扫或者听课之类的,但若是重罪,便要由皂吏用痛决,即用竹篦杖五十以上或者直接开除处理。
此规定还是承袭前朝,不过前朝严苛,规定多有不合人情之处,恨不得学生一举一动循规蹈矩。大泗立国时候短,陛下废止了前朝诸多不合理的规定,没废除的一些如国子监的“痛决”,也几乎是形同虚设。
张监丞平日喜欢和稀泥就是因为国子监学子要么出生富贵,要么日后恐会入朝为仕,得罪了谁都不好。
偏生这次打架的一个是皇后和文成伯的亲弟弟,另一个是东部旬考屡次高分的好苗子。
罢了罢了,还是推给祭酒吧。
宋祭酒:?
监丞张铮张怀满是著名的和稀泥的老好人,过去因屡次逢迎上官言“大人言之有理”得了个诨名“张有理”。回京做官任监丞后,张铮也厌倦了官场尔虞我诈,反而很乐意和这群学子打交道……除了现在。
祭酒宋嘉宋子衍去岁才上任,本应该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可偏偏如今第一把火还没烧起来,就遇到了学子打架的事情。
前朝有弘文馆,皇族贵戚及三品以上京官子弟均入学弘文馆,普通官宦子弟入国子监,国子监和弘文馆独立。今上登基后言“同为学子何须分馆学”,遂废弘文馆。
导致现在的国子监一堆皇族贵戚,比以前要难管理得多。
宋嘉来到绳愆亭,就看到两人毫无悔改的神情。
“千里迢迢带人去打架,谢清淮你挺有本事啊。还有裴青,他打你你就还手啊?上次大泗律旬考第一,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后下手者与诸斗殴人同罪。”
两个人各占一侧,毫无悔过之意。
“学生没有带人打架。”
“难不成他打学生,学生就要束手就擒乖乖被打吗?”
宋嘉:“原来两位还知道自己是学生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江湖豪杰呢。”
一旁的张铮叹为观止:祭酒好口才。
看着两人病怏怏的样子和身上的伤痕,宋嘉就来气,这两人骂敢还口,可倘若要是打,自己还要顾及这两人身子。
“哼,怀满,先找大夫给这两位大少爷看看伤。”
两人虽然叛逆,但是听到宋嘉的话也不由得有几分羞愧……尽管只有一点点。
大夫看完伤,确定没什么大碍后,宋嘉平复呼吸,提醒自己要“心平气和”。
“谢清淮,你先说,为什么带人、为什么自己去打架?”
谢清淮眼神真挚:“看他不顺眼。”
宋嘉深吸一口气,看向裴青,话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裴青,你也挺能耐啊,被林付二人欺负这么久,也没见你反抗一次啊。”
对宋嘉来说,最让他头大的不是谢清淮打人一事。谢家门第显赫,谢清淮又素来散漫,迟到告假是常有的事情。在宋嘉心中,这位大少爷倘若被退学,恐怕根本不会悲伤,还要欢天喜地的庆祝。
宋嘉最担心的是裴青。
裴青是知安县才子,也是老友亲自写信交代他照料一二的好苗子。他刚上任事务繁多便搁置了,只谴人过问过几次。
早上的事他也听说了,他当时就感觉焦心,就老友对裴青的描述和他对永宁郡主性情的了解,永宁郡主还真可能是见义勇为。
短短一天,裴青便得罪了永宁郡主和谢清淮,虽说科举取士速来公正,但若上头那两位为了护短驳斥他品行不端,怕是自此和仕途无缘啊。
裴青低着头,垂眸看着脚尖 :“原来大人知道学生久被林付二人欺辱之事。”
宋嘉:“……”
谢清淮轻笑,看着宋嘉:“大人明察秋毫,对校内诸事洞若观火,那相比也是知道君瑜被冤枉一事的。”
宋嘉感觉空气有一丝寒意。
张铮:……原来是冲我来的。
这下好了,原本是打众打架理应被惩戒的两人在辩解和认错之间选择了质疑校领导,话里话外都是“啊,是你们教务官员失职,才导致学子才打架的”。
宋嘉仿佛已经看到美好的养老生活离自己而去,自己被迫引咎辞职的晚年生活了。
但宋嘉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科举一甲,曾干过刑部侍郎,公关能力一流。
他轻咳一声:“国子监有学生拉帮结派一事我早已知晓,其中还涉及东西院学子矛盾,牵扯甚多,故具体方案本官尚在斟酌之中。
君瑜一事是张监丞未能彻查,以失职论处,罚俸三月……半年!
谢清淮打人,虽事出有因,但情况属实。不过念及未造成轻伤,处罚可减一等;裴青先有诬告一事,现今斗殴属于后下手理直者,数罪并罚……算了,你二人先去书阁抄一遍大泗律,反省后再做惩处。”
大泗律是个统称,实则是名例律加上吏、户、礼、兵、刑、工六律,零零总总也有三十余卷,想来也足够二人抄上一段时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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