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潭瑶》刘铁柱的QQ空间

3、预谋 洛皇城长街

　　洛皇城长街，桂香漫卷。
　　老者推着木柜糕点摊，声声吆喝裹着甜香，飘出半条街：
　　“桂花糕嘞——香甜不腻，不好吃不要钱！”
　　一道素白身影驻足街头。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清俊，正是洛玄宇。他刚从清潭赶回，一路快马加鞭，衣袂仍带着山野水汽。
　　“哎，这位公子，又来买桂花糕！”老者一见他，满脸皱纹都笑开，“今儿还是照例？”
　　“照例。”洛玄宇声音清浅。
　　老者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好糕点，递过来时，又悄悄塞了一对红绳编织的同心结，结心缀着小小的珍珠，针脚细密温软。
　　“这是……”洛玄宇微怔。
　　“承蒙公子一直照拂我这小摊子。”老者连连拱手，语气恳切，“上回我老婆子病重，多亏您那笔银子，才得以抓药续命。她醒了就念叨您的恩德，于是编了这对同心结，盼着公子与家中心上人，永结同心、岁岁安稳。”
　　洛玄宇指尖轻触同心结，心头微暖，低声道：“谢过您夫人了。”
　　老者笑得更开怀：“我原先还笑老妻多虑，说公子这般年纪，未必有婚配。没成想，瞧公子这眼神，定是心有所属啦！往后可得把心上人领来，我家老太婆做一桌家常菜，好好谢您！”
　　“有机会，必来拜访。”
　　洛玄宇不多解释，付了银两，将桂花糕与同心结一并收入怀中，转身快步往王府赶。
　　他脚步刚加快，眉峰微蹙——
　　身后巷口，两道黑影若有若无地尾随，气息阴鸷。
　　他不动声色，依旧按原速前行。此刻不宜打草惊蛇，先回王府与师父宋怀玉汇合，再做打算。
　　长街拐角，阴影深处。
　　两名黑衣刺客蒙面而立，气息冷冽。
　　“羽，我们还要追上去吗？”刺客翼低声问。
　　刺客羽抬手拦住他，声音冰硬：“不必追了。翼，你先潜入王府，向夫人禀报——猎物已入圈套，问是否启动下一步。”
　　“那你呢？”翼面露担忧。
　　“今晚之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羽眸色一沉，“稍有差池，你我皆是死路。为保万无一失，我回师父那里取一件东西。”
　　翼脸色骤变，声音发紧：“非……非用那东西不可？”
　　“非用不可。”羽直视他，一字一句，“我不会有事，信我。”
　　翼沉默片刻，咬牙道：“那钻心箭，以灵力催动，射箭者非死即伤……你务必控制灵力，千万小心。”
　　“放心。”
　　两人身影一错，分头消失在街巷。
　　半柱香后，刺客翼如一抹轻烟，掠上洛王府二夫人院中的屋檐。
　　此刻洛王府内，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王爷征战南蛮数载，今日凯旋归府，全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奴仆往来穿梭，陈设布置、备宴迎客，无人留意屋檐上的黑影。
　　二夫人院内更是清净，王爷正在内室，闲杂人等一律被屏退，只留两名贴身丫鬟守在门外。
　　室内熏香袅袅，暖意融融。
　　洛王爷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沙场风霜。
　　为他梳头的女子，正是二夫人薛兰——当朝宰相薛仁独女。
　　薛仁乃两朝元老，先皇重臣，亦是当今圣上与洛王爷的恩师。他为人忠厚简朴，当年见女儿与洛王爷自幼相识、情投意合，先皇下旨，于是促成这门亲事。
　　“夫君，这些日子你在外征战，府中一切有我，不必挂心。”薛兰手持紫檀梳，细细梳理他的长发，语气温柔得体。
　　“辛苦你了。”洛王爷声音低沉。
　　“家中两个孩子，近来可好？”他抬手擦拭腰间佩剑，剑刃寒光凛冽。
　　薛兰笑道：“前些日子我给棠儿找了个教女红的女官，希望棠儿学着些，磨炼一下心性，要不然成天地疯跑，一点都没有个王府家眷的样子，学女红也没想得让她秀个物件，只想着以后传出去名声好听些。”
　　提及儿子，洛王爷语气明显柔和几分：“那阿蛮呢？”
　　薛兰手上动作一顿，笑意淡去，语气平了下来：“玄宇……前些日子又跟着他那位道士师傅出去了，怕是又去游山玩水。他整日不见人影，我这个继母，哪里管得了。”
　　“他何时出门的？”洛王爷束好发髻，站起身。
　　“妾身不知。”薛兰声音微低，带着几分委屈，“那孩子，从来不肯认我这个娘。”
　　洛王爷沉默片刻，沉声道：“他野惯了，等他回来，我会好好训诫。”
　　薛兰立刻柔声道：“夫君莫怪他，玄宇还小，心性未定，大了自会懂事。我会慢慢等他接纳我。”
　　“委屈你了。”洛王爷轻拥她一下，转身迈步前往前堂大堂。
　　门一合上。
　　薛兰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指尖狠狠攥紧，眼角那滴刻意酝酿的泪，终于落下。
　　她抬手，用绢帕轻轻拭去，眼底只剩冷寂与狠厉。
　　“出来吧。”
　　黑影自屏风后悄无声息落地，单膝跪地：“翼，拜见夫人。”
　　薛兰背对他，声音冷得像冰：“事情办得如何？”
　　“一切按计划进行。”翼低声回禀，“只要洛玄宇今夜踏出王府，我们便就地猎杀。”
　　薛兰缓缓转身，眸中杀机毕露：
　　“很好。今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