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幺女，笔名遍布大雍文坛》南城梦多少

3、皇上翻牌子翻了个寂寞 大雍皇帝赵

　　大雍皇帝赵恒这天批完奏折已经戌时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朱笔往笔架上一搁，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旁边的太监总管孙德海赶紧凑上来，弓着腰问："皇上，今晚翻哪位娘娘的牌子？"
　　赵恒想了想，这几天前朝事多，好几天没去后宫了，今晚歇歇。
　　"昭妃吧。"
　　孙德海应了一声，派人去传话，过了片刻小太监回来了，凑到孙德海耳边说了几句，孙德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转身禀报。
　　"回皇上，昭妃娘娘说……身子不大爽利，怕过了病气给皇上，今晚怕是不能侍奉。"
　　赵恒皱了皱眉："病了？那换淑妃。"
　　孙德海又打发人去，过一会儿人又回来了，这回孙德海的脸色更难看了。
　　"皇上，淑妃娘娘也说……风寒未愈。"
　　赵恒眉头皱得更深了："两个都病了？德妃呢？"
　　孙德海硬着头皮又派人去，这回回话的小太监跑得气喘吁吁，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孙德海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凑到赵恒跟前小声回话。
　　"德妃娘娘……她、她说头晕，怕是不能侍奉。"
　　赵恒站住了。
　　一个病了，两个病了，三个全病了？
　　他冷笑了一声。他当皇帝十几年了，后宫那些弯弯绕绕他比谁都清楚，平时翻牌子，各家娘娘抢着往上凑，恨不得拿绳子把他绑到自己宫里，今晚倒好，三个得宠的全躲了。
　　"给朕查"赵恒脸色沉下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孙德海不敢怠慢，亲自带人去了。
　　约莫一炷香功夫，孙德海回来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腿都在抖，进来扑通就跪下了，脑门贴在地上半天没敢抬。
　　"说。"
　　"回、回皇上……奴才查清楚了。"孙德海声音颤得跟筛糠似的，"后宫诸位娘娘……这几日都没闲着。"
　　"干什么了？"
　　"看、看书。"
　　赵恒愣了一下："看书？什么书？"
　　"就是……市井上刚出的一本话本，叫什么《西厢记》奴才打听了一圈，昭妃娘娘屋里、淑妃娘娘屋里、德妃娘娘屋里，全都有这本书，几位娘娘这几日……日夜捧读，废寝忘食，连梳妆都顾不上，所以今晚才……"
　　孙德海说到最后没敢往下说。
　　赵恒听完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先是愣，然后是气，气到一半又觉得好笑，好笑完了一想又更气了。
　　他堂堂皇帝，翻了三个牌子，被三个嫔妃放了鸽子，他以为有什么惊天大事，结果全躲在屋里看话本？
　　"那书写的什么？"
　　孙德海咽了口唾沫："听说是……才子佳人的故事。"
　　"什么才子佳人？"
　　"就是一个书生跟一个小姐，隔着墙谈恋爱那种……"
　　赵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们看这书看了几天？"
　　"回皇上，听说头一批书进宫的第三天，就传遍了，现在后宫上到妃嫔，下到宫女，人手一册，奴才方才路过昭妃娘娘院门口，听见里头还在念诗……"
　　赵恒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给朕传旨。"
　　"在。"
　　"后宫风气散漫，懈怠宫规，传朕的话，所有话本一律收缴，谁敢再传阅，重罚。"
　　孙德海磕头领旨，连滚带爬地去了。
　　赵恒站在大殿里，背着手踱了两步，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堂堂一国之君，被一本写墙头谈恋爱的书给比下去了？
　　他忽然一转身："孙德海。"
　　孙德海又连滚带爬回来了："奴才在。"
　　"那书，给朕也找一本。"
　　孙德海愣了一下："皇、皇上？"
　　"朕倒要看看，什么了不得的书，让她们连朕都不伺候了。"
　　消息第二天就从宫里漏出去了。
　　先是在后宫宫女之间传，传着传着就传到了宫外当差的太监耳朵里，然后出了宫门，进了茶楼酒肆，不到半天工夫，全京城都知道了。
　　"听说了没有？昨晚上皇上翻了三个娘娘的牌子，全被拒了！"
　　"为什么？全躲屋里看《西厢记》呢！"
　　"昭妃娘娘连妆都没化，就跟那儿看书？"
　　"听说是的！皇上气得要查，查完自己也拿了一本去看！"
　　"哈哈哈哈哈哈皇上也看？"
　　"那可不，说是要看看什么书把后宫都迷住了！"
　　茶楼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列位，今儿单讲一桩新鲜事——后宫三千佳丽，为了一本话本，竟把皇上晾在了门外！"
　　满堂哄笑。
　　消息传到沈微婉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当天傍晚了，春桃从外头跑进来，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一包瓜子都没顾上放下，进门就喊。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沈微婉正趴在桌上写后半卷《西厢记》，头都没抬："又加印了？"
　　"不是！是宫里！皇上翻牌子，娘娘们全都推了不看，全躲屋里看您写的书！"
　　沈微婉的笔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皇上火了！把后宫的话本全收了！"
　　沈微婉笔尖悬在纸上停了两秒，又继续往下写。
　　"收就收呗。"
　　"可是——皇上自己也拿了一本去看！"
　　沈微婉的笔这回彻底停了。
　　她抬起头看向春桃，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什么？"
　　"皇上自己也在看！"
　　沈微婉把笔搁下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转过头来问了一句。
　　"皇上看完了不会找我麻烦吧？"
　　春桃愣住："他怎么找您？他又不知道是您写的。"
　　沈微婉想了三秒。
　　"也对。"她重新拿起笔低头继续抄，"那就让他看吧。"
　　她嘴上说得轻松，手下写得飞快，皇上都看了，这书后面写什么更得小心了。
　　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她得先过一遍脑子。
　　张生翻墙那段应该没问题吧？就是个约会。
　　莺莺半夜开门那段呢？古代人写过的，不算她编的。
　　红娘帮着传信呢？这丫头从头到尾就在干这个，皇上要骂先骂红娘。
　　沈微婉写了两行又停了笔。
　　"春桃。"
　　"哎。"
　　"跟你哥说，书局要是涨价别涨太狠，皇上都看了，万一哪天心情不好找我麻烦呢？咱低调点。"
　　春桃觉得自己每句话都听懂了，连在一起又没太懂，但还是点点头出去传话了。
　　沈微婉一个人坐在灯下接着写，边写边嘀咕。
　　"看吧看吧，全大雍都看了才好，到时候人人都欠我半本书的钱，我看谁还好意思让我吃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