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但专管鬼怪》皆梦

23、过往 以后不要再

　　有苏渺无可否认，他盯上那房屋确实是和他来特事部的原因有关，而主动来找暮归，也是因为没有理想的进展，可是线索好不容易得来，他又不想放弃。

　　话到嘴边，有苏渺反复张了两次嘴，都是吐了口气，已经独自担了许久的事，一朝想要说出来，竟然变得这么困难。

　　暮归趁机又在凑上来的鬼差的请示下处理了件事，顺带用灵讯骂了两个在别处出了差错的手下，而宿遇也没有紧盯着有苏渺，移开视线静静等待。

　　终于，有苏渺找到了音调，缓缓开口：“母亲在我幼时便离世了，我是在父亲照看下长大的，日子倒也还算平静吧，谁知有一天族中的一位长老突然找上我，看起来有些奇怪，还莫名其妙地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如果不是你父亲，你母亲也不会死’，没等我问什么，突然倒地就没气了，我问父亲，父亲说他是在胡言乱语，我问其他人，他们的表情，呵，怎么说呢，装得再好，细微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我由此确定下来，母亲的死绝对另有蹊跷。”

　　见有苏渺沉了口气，为后面的话做准备，宿遇琢磨着说：“抱歉，令母离世，可是在四千年前？”
　　有苏渺一怔：“是。”

　　宿遇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说。

　　有苏渺提了口气：“为了找到真相，我尝试了很多方法，可惜都没能如愿，于是我另辟蹊径，找不到方法，改变不了别人的意思，那我就改变自己好了，我开始不停闯祸，捅的窟窿越来越大，然而没有起到任何威胁作用，只把自己的名声弄得一团糟，名声，没什么用的东西，即便我的脾气和行为变得这样古怪，除了无视和按照族规惩罚，父亲只说让我不要胡闹，说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又是哪样？”一向轻佻散漫的有苏渺恨恨地咬紧牙关，逼退了眼中若有似无的水汽，才不肯退让地加了一句，“无论是那个长老还是其他人，我都不信，我偏要亲自找到那个他们都避之不及的真相。”

　　暮归瞄了他一眼，又垂了下去，若有所思地盯着桌面。

　　“我一边修炼一边寻找，后来我的能力达到了本命法器应该出现的程度时，却什么都没有，直到现在……父亲和族人么，对此无动于衷。”有苏渺眸光黯淡，无声地笑了笑，紧紧攥住的拳头倏然松开，神情也迅速翻篇，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一阵虚无缥缈的错觉，“恰好，暮大人召集人员，我竟产生了种冥冥之中都是注定的想法，便动身来此了。”

　　暮归不动声色地问：“你刚刚既主动来找我，原本是想我帮你什么？”

　　有苏渺态度恭敬地朝她颔首行了个礼：“这次行动去的小于山，到达后我竟然捕捉到了一丝源自母亲的灵力残留，但极其微弱，经过探查，也是不出所料的什么都没发现，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我不想这样断掉，所以来请暮大人帮忙，能不能借地府之力，帮我指引个方向。”

　　说完他又对宿遇解释：“当时转移部长的注意力，是担心经人干扰，屋内残存的一点灵力会彻底消失不见。”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返回山洞后叹息多次。
　　宿遇本想说如果直接告诉林念昔，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小心保护，甚至用灵力帮忙追踪，但转而一想，有苏渺也不是不知道她这个能力，没有开口自然有他的思量。

　　来此的原因可能会牵扯这样的过往，暮归不多过问是对的，若不是因线索急迫，大概有苏渺还会继续藏在心底，而林念昔一定是认可暮归的建议，换了方式，通过行动关照着特事部的成员们。

　　宿遇点了下头：“我不会去干涉你们的事，你也可以隐瞒保密，但以后不要再因此吓你们部长了。”

　　有苏渺眼睛一转：“那开玩笑时是可以的了？”

　　宿遇蹙眉瞥了他一眼，不怪林念昔想揍他，这纯纯自找的。

　　就在这时，暮归开了口：“有苏渺，有关你母亲的事，我知晓实情。”

　　宿遇对暮归的话并不意外，虽然不像暮归这么笃定，但凭借有苏一族的态度，他问时间的时候，就已经差不多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大抵是与让他滴血成契保密的事有所关联。

　　而有苏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站起身来，神情与平日全然不同，诧异与惊喜交织，连肩膀都在颤抖，一时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暮归却拐了个弯：“但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先好好待在特事部做任务，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和你讲清，等得及吗？”

　　有苏渺缓了片刻，神色终于自然了些，他有点虚弱地笑了笑：“我已经寻找千百年了，不差这一段时间，能知道已经很好了。”

　　暮归应了一声，犹豫一下还是喊住了要退下的有苏渺：“部长时刻在关注你们的情况，包括你的法器，她在前些天找我问过，应该是有些担心你，但我还是告诉她，任务之外，看你们的意思……其实法器的事，你只是被心结限制住了，可以找她说说，我想她会很乐意帮你。”

　　有苏渺侧过身，掩住了唇边溢出的苦笑：“部长是个好人，但我们才认识多久……等以后任务结束，迟早会分开，我还是自己慢慢琢磨吧，多谢大人提点。”

　　暮归没有强求：“随你。”

　　他们一来一回地说着，宿遇默不作声地瞄了一眼暮归，她说永远不会被林念昔打动，斩钉截铁，可此刻在提到林念昔的时候，平日带着戾气的眉目明显不自觉地缓和了不少。

　　待有苏渺离开，宿遇问：“你有可以限制人说话的血契，为什么不告诉他以后让他签一个？”

　　暮归说：“他要的只是个真相，不过是晚一点知道而已，我问了，他自己也说能等，又何必多此一举，让他知晓血契的存在，增加达成计划的不确定性。”

　　——

　　安然度过两天，听说青耕返程，林念昔特意问了大概什么时间到，不仅订了束花，还有一个青鸟形状的翻糖蛋糕，又热火朝天地带着怀文、四时和有苏渺把休息区一通布置。

　　宿遇也笑眯眯地守在旁边给她打下手。

　　有苏渺倚着吧台抽蝴蝶结，左看右看，冒出一句：“部长，你这还说自己不偏心吗？”

　　林念昔从气球堆里抬起头：“这算什么偏心，人家跑外这么久，还是入职后第一次，自然得有个庆祝小仪式，你——”

　　“砰！”
　　四时琢磨着礼花筒，没控制住力度，突然炸开了，纷纷洒洒的青色羽毛落下来，弄得地上和他们身上到处都是。

　　宿遇看着淋了羽毛的林念昔，笑了一下，忍住捏捏她脸的冲动，抬手用灵力将羽毛们赶走了。

　　而四时盯着落在他鼻尖的羽毛，差点对眼，忽然感觉痒痒的，猛地打了个喷嚏。

　　林念昔笑着摇摇头，好在她准备的够多，打开的这个就当装饰了。

　　青耕才进门，就听见砰砰几声，一时间以为特事部遭贼了，差点化出一团青火，却见漫天羽毛掺杂着飞旋的花朵飘落，不由自主地定在了门口。

　　隔着它们，只见部长笑容满面地捧花站在前头，其他人分散在左右两侧，旁边还有妖仙看着。

　　青耕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激动，气血直冲头顶，晕乎乎地被林念昔塞了束花，又被挽着来到布置隆重的休息区。

　　看着以她原形为基础、特意为她设计的场地，青耕不仅连利落的话都说不出来，心里的想法也处于宕机状态。

　　林念昔十分理解青耕的反应，并庆幸自己的欢迎仪式是做对了，拍拍她的手臂，开场说：“辛苦你独自在外忙活了半月，欢迎回来哦！”

　　青耕没有完全回过神，听着部长欢快的声音，忽然有种自己不是按需完成本职工作、而是干了件轰轰烈烈的大事的感觉。

　　平时秉承着“尊老爱幼”的想法，以及七七八八一些旁的原因，有苏渺大多都是故意招惹林念昔，此刻却忍不住引到青耕身上：“完了部长，你把人家好好的灵鸟给吓傻了吧。”

　　像是触发了关键词，青耕眨了下眼睛，看看他，忙说：“没有没有，是太惊喜了，谢谢部长，谢谢大人，谢谢各位前辈……”

　　有苏渺：“诶呀，这又成领奖现场了。”

　　青耕平时就一板一眼，外表和举止都可以说是一丝不苟，人也敏感拘谨，刚刚因激动引起的晕眩过了劲，再听到有苏渺调侃的话，又变得诚惶诚恐。

　　有苏渺挑了挑眉，忽然觉得逗别的人其实也有别的意思，就是得把握好程度。

　　林念昔朝有苏渺亮了下拳头，又转向青耕笑呵呵地说：“别听他跑火车，这就是一个小小的庆祝，不用想太多。”

　　青耕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份热情好，忽然用灵力变出来各式各样的东西，在地上摞成了一座小山，搭眼一看，原来是不同地区的特色。

　　而桌子上也摆满了今天回来前特意去买的当地小吃。
　　她抿了抿唇：“这些是给大家带回来的礼物。”

　　四时率先双眼冒光地扑到了小山旁，怀文则看向她，微笑关切问：“拿这么多东西，路上不累吗？”

　　青耕连忙摇摇头：“不累。”

　　“怎么会呢，你是可以飞，又不能举重，下回悠着点，我们一人分个一两样已经是借你的光了。”林念昔发现不知不觉间，站在一边的宿遇已经挪到了自己附近，与他相视一笑，又看向青耕说，“要是咱们部门以后真设置什么奖项的，一定得给你评一个！”

　　有苏渺“哈”了一声：“又偏向。”
　　林念昔哼笑一声：“就偏向了。”

　　大家用灵力快速收拾好地方，准备开始吃吃喝喝，青耕趁他们不注意，悄悄用灵力收起一枚羽毛。

　　摆好食物，林念昔特意给孰湖送去一份，回来又和青耕提起去游乐场的事：“等你休息两天，一起去吧？”

　　青耕点头：“好的，部长。”

　　暮归忙完回来时正赶上他们的热闹，林念昔立即把她拉了过来，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游乐场。

　　暮归以忙碌为由拒绝：“我就不去了，但有一个要求。”

　　林念昔：“什么？”

　　暮归：“你去鬼屋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