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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劳动锻炼(上) 知识青年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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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归,艰苦的劳动锻炼开始了。
现在的农时是备耕时节。知识青年刚来,备耕的农活还插不上手,有冬天平整土地剩下的一块,就让他们完成吧。
村头的一颗大树下,挂了一块废弃的钢轨,老队长每天早上准时,叮叮叮叮叮………敲响,农民们各自从家到地里劳动。
因知识青年刚来,大队选派的带领他们干农活的涂有财老伯,还是把大家召集齐了,带好劳动工具,一起往干活的地方走去。出了村,走了有半个小时来到了地头。这几天的农活就是把山梗下的一个不小的土丘削平,把土垫到梯田比较底的一头。一共有四辆平车,前后有柳条围子。四人一组,男女搭配。俩人装车,俩人推车。
第一天,大家都干的挺欢的。
第二天,有几个体质弱的感到有点累,胳膊和腿有点酸痛,但谁都不愿说,硬撑着。
第三天,至少有十个人说累的很,胳膊腿酸痛。
第四天,所有的人都说累的吃不消,浑身的肌肉骨头都疼,甚至不能挨一下,走路都很缓慢,每迈一步都感到很艰难,就好像从战场上下来的逃兵似得。有四个女生要求请假休息。
第五天的上午,出工的时候,除了八个男生外,只剩三个女生了。三个女生当中,周建英是女生当中身体最壮的。长的五大三粗,个子也高,说话嗓门也亮,性格直爽,干起活来雷厉风行,具有男人一样的风格。今天,她之所以还能出工,完全是因为她的体质好,还能挺得住。
杜琳茂,她的体质也还可以,今天之所以出工,是出于一种争强好胜的心里,不愿意落在别人的后面,给村里的贫下中农、带队干部及知识青年们一个良好的印象。她是子弟学校应届毕业高中生里学习成绩最优秀的学生。插队前曾在子弟学校任带教老师。因为她的爸爸是校长。她性格内向,说话不多,给人以非常沉稳表现。
江雨虹,她的体质算是中等,不是很好,但也不差。她今天出工主要是争面子。她是矿长的女儿,是大家关注的焦点。不能一有困难就退缩。她要为她爸爸争气,为自己争气。
大家出村后,沿着弯弯曲曲的梯田间小路,比前几天明显走的慢。三个女生走在最后,前几天都是扛着铁锹,今天扛不动了,拖着走。每迈一次腿都觉得非常的艰难。
郑忠国走在人们的中间,在一处弯路时,他看见三个女生走路很吃力的样子,就停下来等她们。
“来,把铁锹拿过来,我替你们扛着。”郑忠国朝着她们仨说。
她们正低着头弯着腰,一只手拖着铁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
“太感谢你了!今天运气真好,碰上了一个救命菩萨。”周建英高兴地说道。
“这么多铁锹,你能扛的了吗?你不累吗?”江雨虹问道。
“也有点累,没你们这么厉害,还能挺的住。”郑忠国回答道。
“谢谢你,我们能行。”杜琳茂有气无力地说。
“能行啥呦!昨天来时都是扛着,今天都是拖着,分明是扛不动了吗,还硬撑着。”郑忠国说着,把她们手中的铁锹一一拿过来扛到自己的肩膀上。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你真是一个助人为乐的活雷锋。”杜琳茂感激地说。
“我们向你致以崇高的无产阶级革命敬礼!”江雨虹说着边两腿立正,准备抬起右手敬礼,哪知胳膊还没有抬过肩就痛的哇哇直叫。
“我可不是活雷锋,这几把铁锹对于我来说,算不了什么。”郑忠国谦虚而有自豪地说。
“你身体这么壮,不应该姓杨,应该姓牛才对呀!”江雨虹嬉笑着说。
“照你这么说,你不应该姓江,应该姓猫,喵喵叫,才对呀。”郑忠国也嬉笑着说。
“你不是牛,你是只小狗。”江雨虹说着,准备弯腰捡土块扔向郑忠国,但刚弯了一点腰,就又痛的哇哇叫唤。
“不就是三把铁锹吗?用不着又敬礼又鞠躬的,用不着,用不着。”郑忠国一边大笑一边说。
周建英和杜琳茂也止不住地笑的弯下了腰。
“别逗了,快别逗了,笑的我的肚子都痛的受不了了。”杜琳茂用手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说。
“谁让你姓杜了?就该你肚子痛。”郑忠国边笑边幽默地说。
三个人听了,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就这样又说又笑地走着,也忘记了疲劳,很快来到了地里。
原来很大的一个土丘,被这伙知识青年们热火朝天的革命干劲,几天的功夫,就削的所剩无几了,这块梯田也比之前要平多了,任务很快就要完成了。他们来到这里插队,第一次有了成就感。贫下中农战天斗地,以前只是在画报上看,今天,也有了真真切切的体会。
今天,劳动的人数少了几个,涂大伯重新分了组。郑忠国和江雨虹分到了一个组。一天的辛苦又开始了。
开始的时候,每产一锹土,都觉得浑身的肌肉骨头都疼痛,江雨虹咬着牙,坚持!坚持!再坚持!。慢慢地干了一会儿,反而觉得轻松一点,也许,最艰苦的时候熬过去了。
郑忠国负责推车,他也帮着江雨虹铲土装车。别的组,推车的人是不铲土装车的,只有他既推车,又装车。江雨虹心里很清楚,完全是因为自己铲的少,装的慢。她看着郑忠国大脚板用力踏着铁锹,双臂一挥实实的一锹土装车上。额头上挂满了亮晶晶的汗水,他的一锹土,至少相当于我的三锹。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感激之情。把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喝一口再干吧!”江雨虹低声地说。
郑忠国也没有客气,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长出了口气。接着又干起来了。
日头当头,暖洋洋的。到中午了,由于是两顿饭,只是休息一会儿。
郑忠国倒完最后一车土,把车子立起来抖了抖土,停到一个比较平坦的地方。
对江雨虹说:“躺车上歇一会儿吧,车上干净。”
说完,在车子的旁边,找了一块比较平坦干燥的地里躺下休息。
江雨虹就势躺在了车子上。刚躺一会儿就起来。
“不行,这车子硬,硌得慌。”说着,也在附近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躺下了。
要是在以前,一个又漂亮又干净姑娘躺在地上,那是绝对不可以的。可是现在是在农村,是在田间地头,现在是实在累得不行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能躺下休息一会儿,比什么都重要。
沉默了一小会儿。
“你想家吗?”江雨虹问郑忠国。
“你想家了,是吗?”郑忠国反问道。
“我特别想家,想我妈,想我爸,想我弟。”江雨虹答道。
“真没想到农村会这么艰苦。”江雨虹又说道。
“现在要是在家那多好呀,妈妈就会给我烧水热敷,甚至给我揉胳膊捏腿。不知道妈妈现在怎么样,她要是知道我现在这么痛苦,肯定会伤心的。我好想念妈妈!”江雨虹想着想着不禁流下了眼泪。
郑忠国似乎看到了江雨虹在擦眼泪。他坐了起来,语重心长地说:
“我们已经长大成人了,早晚是要离开父母走向社会独立生活的。不可能一辈子都在父母的呵护宠爱之下生活。”郑忠国安慰说。
“别伤心了,遇到困难要动脑筋想办法克服困难、战胜困难,这点苦算不了什么,坚持一下就过去了。相信明天总是美好的。”郑忠国鼓励说。
“主席不是说过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郑忠国又说。
江雨虹听了郑忠国的一番话,心情渐渐地平静下来。
是呀,我应该坚强!我要坚持!江雨虹暗自在想。
“你说得道理我也懂,可是一遇到困难,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家。”江雨虹又说。
“也别急,这也是人之常情,慢慢来,时间长了就习惯了。”郑忠国又说。
江雨虹在琢磨,郑忠国这个人,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可说起话来却和成人一样,很老成。来到农村这几日,有一个问题一直在她心里想。她想问问郑忠国。
“哎?郑忠国,我问你,你真的要扎根农村一辈子吗?”江雨虹忽然坐起来煞有介事地问郑忠国。
“说心里话,我一天都不想在农村待,有什么意思?有什么前途?可是,没有办法呀,现在,只能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郑忠国思索了一下回答。
“可是,我看你的决心书上写的是要扎根农村。”江雨虹又问道。
“决心书归决心书,总归要表现的积极一些,跟着潮流往前走。”郑忠国答道。
“你的决心书上不也写的要扎根农村吗?”郑忠国反问道。
“其实,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一天也不想在这里待。可是,我就是担心,要是一辈子出不去待在这山沟里,那可苦了。”江雨虹担心地说。
“我想,不会的。你想想,我们国家不是要搞四个现代化吗,各行各业都需要人,青年人都待在农村,那工厂谁去做?谁去当兵保卫祖国呀?还有教师、大夫谁去做?总要有人做的吗。放心吧!少则两年,多则五年。我们总会走出这大山的。”郑忠国说。
“是真的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江雨虹半信半疑地说。
“不管怎样,听了你的话,我心里踏实多了。也有信心了。也有勇气了。”江雨虹接着又说。
“你更不用担心,还有你爸呢!他绝不会让你一辈子在这里吃苦的。”郑忠国接着又说。
“你刚才还说不能一辈子靠父母呢。”江雨虹又说。
“能靠还是要靠的。你爸是矿长,不管是矿务局还是县里都有熟人,给你找个工作,不费吹灰之力。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呀。”郑忠国羡慕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