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烟》苦恹

9、春节 今

　　今年过节比往年要早些。

　　沈听澜也放假了，这几天临近过节也回到了沈家。

　　“你这几天在哪里吃饭？”沈听澜正在自己房间里和裴知秋打电话。

　　“在哪里吃饭？在家随便吃吃得了，怎么？想我了？”

　　嗯……

　　“没有 。”

　　裴知秋轻笑：“好吧，没有就没有吧，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还行。”

　　“那我先挂了啊，我去买点菜随便弄弄，大过年的，外卖也不好点了，还是得靠自己。”

　　“拜拜。”

　　楼底下喧喧嚷嚷的，到访的亲戚占了一整个客厅。沈听澜嫌吵就待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楼下

　　“宋桐啊，你看你那脸蛋保养真好，水灵水灵的，你看就有福!”

　　“哪有，大姑说笑了。”宋桐脸上都快笑出一朵花来了，“大姑这镯子是新买的吧。”她看了看女人手上的金镯子。

　　“哎呦，是是，我女婿给我买的，好看吧？”

　　“那您可真是找了个好女婿哈哈哈……”

　　宋桐心里白眼都快翻烂了，跑到她家里来装逼，也不照照自己几斤几两。

　　“柯梵，快去楼上叫你哥下来吃饭了。”

　　“哦，好。”

　　“宋桐，这谁啊？”

　　宋桐一谈到这事，背就挺了起来。

　　“他前妻的儿子。”

　　“前妻啊，啧啧啧。”大姑咂了咂嘴，“宋桐，你还是要小心啊，别占了晦气，那那个女人现在在哪呢？”

　　“出国了。”

　　大姑不屑地撇撇嘴：“估计在国内过不下去了，飞国外去了。”

　　“你凭什么议论她?”沈听澜到楼梯口就听到了这些刺耳的议论声，他很烦宋桐的这些亲戚，背地里随意议论他的生母，没有尊重的一点意思。

　　“我我……那些说的瞎说的，你别当真。”

　　宋桐站了起来：“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吵架不吉利。”

　　沈听澜看着她：“那是谁引火的。”

　　沈柯梵去拉宋桐的胳膊，小声说道：“妈妈，本来就是沈听澜占理些，我们不要吵了。”

　　僵局之下，好像又混乱了些。

　　“干嘛呢？”沈顺康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回来吃年夜饭，诡异的是，桌上摆放这可口的佳肴，可一堆人却气氛尴尬地站在沙发处。

　　“吃饭吧，吃饭。”宋桐招手道。

　　一行人才珊珊地去吃饭。

　　“我吃好了，先出去一趟。”沈听澜没吃多少就下了桌。

　　“大过年的去哪，回来。”

　　“导师那边喊过去改进一下上学期的项目。”

　　沈柯梵主动起身说道：“我送送哥哥。”

　　沈听澜围了一条围巾就出门了。

　　“哥，我向今天我妈和我的姑婆跟你道歉。”

　　沈听澜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其实做错的不是你，你不用道歉的。”

　　“不，我也看得到，我也记在心里的，是我们亏欠你的太多。”

　　沈听澜伸手抱了抱他同父异母的继弟：“不是你的错，快进去吧，外面冷。”

　　沈柯梵突然有点想哭：“好好，哥，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风刮在脸上如刀一般疼，如利刃深深剖开表面的平静，一切像海浪涌了过来。

　　沈柯梵长得清秀，从出生就开始说大家就开始这样评价他。这也是沈顺康一直觉得沈柯梵不成器的原因，这是人为的不可改变的东西，而刚好沈柯梵骨子里又有沈顺康的懦弱，小时候，总是沈听澜处处包容他。

　　他记得，他一直都记得。

　　“哥哥，我不想学钢琴了，我手疼。”小时候的沈柯梵拽着沈听澜的衣角眼睛红红的望着他，在他眼里哥哥就是天，能罩着他，成为他最坚强的护盾。

　　“乖，手伸出来我给你抹点药。”沈听澜将冰凉的药膏抹在沈柯梵的手腕上。“柯梵是决定以后都不学钢琴了吗？”

　　“嗯，我不想学了。”沈柯梵靠在沈听澜的怀里擦眼泪。

　　“我知道你每天练钢琴都很辛苦，但我们下定决心去做的事，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能没学到什么真本事就放弃，我和阿姨商量减少一点你钢琴课的时间。”

　　“好，谢谢哥哥。”沈柯梵吸了吸鼻子，他的哥哥再一次护着他，他的哥哥不会过多去指责他，而是用了一个温柔的方式解决了他的烦恼，在他心里沈听澜就是无可代替的，他就是他的亲人。

　　“呦，来我家给我拜年吗？”裴知秋看着进门的沈听澜。

　　沈听澜抽空去楼底下买了一箱酸奶提上门：“不，我过来......过年。”

　　裴知秋打电话时才磨磨蹭蹭出去买菜，虽然他会做菜，但能下馆子的事，他绝不宁愿做，主要是麻烦，可今天过年，少说氛围也要搞起来，他把所有菜倒进一个锅里，加点调料，就混着吃了。

　　“你在煮火锅？”

　　“是，刚好你来了，一块坐下吃吧。”

　　沈听澜拉开一张椅子：“好。”

　　“刚刚涮好的牛肉尝尝。”裴知秋下了多少肉，那些肉就全进沈听澜的碗里。

　　“谢谢。”

　　“嘭”——远处的烟花炸开。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恰好，绚烂的烟花在漆黑夜幕之中盛放。

　　“想下去看烟花吗？”裴知秋问道。

　　烟花，沈听澜夹菜的手一顿，小时候妈妈还会带他回外婆家去放烟花。
　　自父母离婚后就没有在放过烟花，沈顺康根本就没有管过他们母子，一直在忙他的生意，他对何岚根本没有感情，他夜晚几乎有一大半的时间不着家。
　　何岚又是一个极为看重家庭的人，每次都气得给沈顺康打电话，到最后嗓子都喊哑了，而沈顺康只是敷衍地说是在应酬，让她别再打电话，甚至何岚有次深夜把家里的花瓶都砸碎了。
　　那时候沈顺康和何岚住得还是两室一厅的出租房，屋里隔音效果不好，被沈听澜听得一清二楚，那一声声质问游荡在房间里的角落，都如同冰冷的桎梏缠在沈听澜的心中。

　　他的手攥成拳头:“想。”

　　裴知秋扬了扬下巴:“吃饱没有？吃饱在一起去吧，就当消食了。”

　　“吃好了。”

　　放烟花的地方离这里没有多远，所以裴知秋和沈听澜直接走路过去的，广场是春节烟花限放区，但还是有消防人员在周围巡逻。

　　裴知秋手里抱着一箱子各式各样的烟花，原本他还想尝试玩玩那种直接窜天上的爆竹，可被沈听澜拦下了，说几天都放不完，裴知秋只好停止这个想法，他兜了兜箱子，还挺沉，好吧，那就够了吧。

　　星火燎起，接着是金红的星火四处飘落，这是手持的就简简就是那在手上舞的仙女棒，三岁小孩都可以玩，但两人都兴致勃勃地看着灿烂的花火，可还是少了些什么，没有那时的纯真，长大之后什么都可以自己自足之后，已然失去实现小时候自己愿望的满足的快乐。

　　“沈听澜，好玩吗？”裴知秋看着眼里闪烁的烟花

　　“好玩。”

　　幸好，身边早已有了依恋之人，不再那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