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烟》苦恹

10、梦魇 裴

　　裴知秋是记得高考后完一个月他和韩哲告的白。那天刚好逢韩哲的家教生活刚好结束，裴知秋打算庆祝庆祝，请这两个人到家里弄个饭。

　　韩哲怕他家里没有菜，还专门去生鲜超市买了一大堆菜。周扬则是买了瓶酒过来。

　　“喂，什么？！前几天不是政府才发了城西那边的路在维修吗？你怎么还走那边。”裴知秋冲着那边嚷道。

　　周扬尴尬哈哈笑道：“老裴，人生啊总是一帆不风顺的，你要会接受~，我这边可能还要四十分钟，你和男神先弄做菜吧，我过来吃现成的，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好好，你就等着过来给我们两个刷碗吧。”裴知秋按下了挂断键。

　　“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韩哲走过来问道。

　　“前几天才和他说了那条路在维修，现在遇上高峰期他还走那条路，指不定好久才过来得了。”

　　“那我们先把鱼给弄了吧，剩下的凉拌菜可以等会再弄。”

　　“行。”

　　“这鱼红烧还是做酸菜的？”

　　裴知秋不会弄鱼，想着这两人喜欢买了一条，不过腌制是韩哲过来弄的。

　　韩哲想了想说道：“弄酸菜吧，你最近口腔长溃疡了可以吃酸菜的。”

　　裴知秋一怔：“好，好那就弄酸菜的吧。”

　　沈听澜娴熟地打开橱柜翻找着食材，裴知秋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于是问道：“那个，要我来吗？”

　　“不用，我现在准备找下粉丝，等会放进酸菜鱼里面，现在没有什么事，你可以去把葱姜蒜准备一下。”韩哲说道，“哦对了，酸菜界记得拿。”

　　“知道了。”

　　“我来得正是时候啊，刚好踩着点过来的。”周扬吹了个口哨。

　　裴知秋把所有鸡毛蒜皮的小事处理完后，韩哲就让他去客厅休息了。

　　韩哲刚好端着一锅鱼出来，热气腾腾往外冒着香气，周扬在路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早就饥肠辘辘地凑过来了。

　　“好丰盛啊，全是荤菜啊。”周扬把从超市里买的啤酒拿出来，“上好的下酒菜必须整几杯。”

　　那时的裴知秋还不会喝酒，酒闻着刺鼻，喝起来辛辣，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喜欢。

　　“你们整口不？”

　　“我不要。”

　　“我也是。”

　　周扬看着没趣的二人“切”了一声:“都成年了，都不试试，以前还得偷摸偷摸地喝，现在好不容易解放了还不尝尝，你们真是没品。”

　　“不会喝。”

　　眼看二人都不喝了，周扬哄道：“哎呀，你们两个要勇敢一点，这是你们迈向成人世界的第一步!你们想想，你们做了这么一大桌菜，不来瓶喝的，多浪费这满汉全席！真是丧尽天良！”

　　韩哲做了个停的手势:“好好够了，我们陪你喝，陪你喝。”

　　裴知秋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这张嘴，不去干销售可惜了。”

　　周扬乐呵呵地去搂两人，左拥右抱，裴知秋表情称得上是一个小怨妇，看着自己的“丈夫”另娶了新欢。

　　“走吃饭吃饭，再不吃要凉了。”

　　刚刚周扬走后，天公就开始发大水了。

　　“外面下雨了，你怎么回去？走不了就在这歇一晚吧，没事的。”

　　周扬从他大爸那提了辆二手回来开，手感还不错，驾照也拿到了，最近正开着那辆车到处显摆呢，不然也不会在路上堵这么久。

　　而韩哲不一定了，他虽然高考完他爸就送了他一辆车，可他还没来得及去学驾照，除了给别人当家教，最近还在备考雅思。

　　“你姑姑不回来吗？”

　　“今天是她的晚自习，她至少还得一个小时后回家，她不会介意你的，她非常感激你们。”

　　感谢韩哲和周扬这一句话，反反复复被姑姑挂在了嘴边，教诲裴知秋在以后如果韩哲和周扬遇到困难时候一定要涌泉相报，一定要记住别人这笔巨款，一定得还给人家。

　　韩哲礼貌笑笑：“还不算晚，出租车应该还有，我就不打扰清静了，先回去了。”

　　“你留下来吧，和你妈妈说一声就没关系了。”

　　韩哲今天好像是铁定就要回去摇摇头：“不用，今晚还是要回去，太麻烦你了。”

　　无奈，裴知秋说道：“从我家拿把伞回去吧，雨太大了，别淋感冒。”

　　“谢谢。”

　　“你等等我，我去房间里拿。”

　　裴知秋突然很想要韩哲留下来，陪他在一起睡觉，说话，他喜欢和韩哲在一起，光是看到韩哲都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想让韩哲再耽搁些，或许，他就不会走了。

　　“裴知秋，你还好吗？”

　　韩哲的声音一出来他就心虚地撒丫子赶紧从房间里跑出来：“找到了，我送送你吧。”

　　“好。”

　　趁着打伞的机会好像他离韩哲的距离又进了一点，韩哲的呼吸声都在他耳旁若隐若现......

　　脸因为酒精有些上色，一冒出这个想法，脸就更加红了，幸亏是在晚上，脸色才没有那么明显。

　　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

　　这句话在脑海里叫嚣着，如一缕幽魂穿梭在裴知秋感性的大脑，刺激他每一根神经。

　　他闭了闭眼，劝自己冷静，冷静，夜晚的空气是凉飕飕的，可自己身体的温度却越来越热，每一个细胞今晚都格外亢奋。

　　“好了就到这吧，谢谢啊。”

　　裴知秋好像不想等了，一下抓住了韩哲的手腕。想说的话就在口中，却怎么也说不出出去。

　　“韩哲......你有中意的人吗？”

　　“怎么了。”

　　大脑被酒精充斥，俗说酒壮英雄胆，这一刻裴知秋就是想热烈大胆地述爱，告诉韩哲自己的想法。

　　“我那个......我喜欢你，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我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快乐，我能不能和你......在一起？”这句话出头，裴知秋又开始审视自己，“你可以拒绝我的，没关系，我只是还能问问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闻言韩哲随之一笑，握住裴知秋冰凉的手，十指相扣，传递自己手上的余温。

　　“我接受你的喜欢。”

　　裴知秋听到这句话是觉得没戏，在普遍的老套剧情里，好像接下来的结局都不理想，裴知秋不想再听下去了，那句话他不想听，鼓起勇气抬头道：“我知道了，没关系的，今天晚上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可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他抽出自己的手打算和韩哲告别：“今晚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酒精上头瞎说的。”

　　“等等，哭什么。”韩哲一把拉过裴知秋，拥住了裴知秋，吻上他湿润的眼睛，“我说了我接受你的表白，还哭什么？喜极而泣？”

　　我说了我接受你的表白。

　　还哭什么？喜极而泣？

　　我说了我接受你的表白，还哭什么？喜极而泣？

　　一声声如漩涡不断扭曲，拉长。最后变得魔幻，像是令人恶心的鼻涕，被人拉的又臭又长，最终画面也被曲解了，这一切貌似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一场幻想出来的剧场，就连那一场恰到好处的倾盆大雨都是在应景。

　　【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嘟嘟嘟……

　　他去哪了，韩哲，他到哪去了？

　　他家移民了，移民，去澳大利亚了，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们三个关系挺好的，他会和你们说的啊。

　　裴知秋，你这样子颓废给谁看？！你振作一点啊！

　　裴知秋，你房间里咋一股烟味呢，快把窗户打开吧，散个味通个风。

　　裴知秋，你别喝了，把酒给我放下，不准喝了，喝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裴知秋……裴知秋……裴知秋……

　　......

　　做到这时梦也就醒了，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裴知秋缓冲的机会，只是刚好，正巧结束在此刻，可早已愈合的伤口再一次被划开，疼痛是无可避免的，你瞧，不愿重温的旧事再度被扒开，是不是在捉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