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归墟：永恒纪元》九幽十二

58、第58章 吞噬比试 比试开始了

　　比试开始了。

　　饕餮没有给姜石任何准备的时间——它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半座房屋的巨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它面前的那排石桌。

　　“嗷呜——！“

　　一声满足的闷哼从饕餮喉咙深处传来。它的吞噬方式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张大嘴，一口咬下去，连骨头带肉带盘带桌一起吞。上百斤的烤肉在它口中甚至来不及咀嚼，便被直接送入了那连接着虚空间的胃中。整张石桌被它一口咬断，桌腿、桌面、桌上的一切，统统消失在了那深不见底的喉咙之中。

　　它不是在“吃“——它是在“装“。

　　那张巨嘴就像一个无底洞的入口，所有的食物只是路过口腔，便直接消失在了它的体内。它的喉咙深处有某种力量在运作，那是吞噬之力的具象化——一道连接着虚空间的通道，任何进入它口中的东西，都会被瞬间传送到那个无限大的空间之中。食物甚至不需要经过咀嚼和消化的过程，便直接被送入了虚空间的储存区域。

　　一桌。

　　两桌。

　　三桌。

　　眨眼之间，三张石桌上的食物便被它扫荡一空。

　　“哈哈哈哈！“饕餮一边吞噬一边大笑，含混不清地喊道，“小子，你再不开始，可就赶不上了！“

　　它的独眼斜睨着姜石，满是得意与轻蔑。在它看来，这场比试的胜负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它是吞噬的化身，是万兽谷中最贪吃的凶兽，整个上古时代都没有任何存在能在吞噬速度上胜过它。让这个人族和它比吃，简直就像让一只蚂蚁和大象比力气。

　　姜石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慌张。

　　他走到自己面前的石桌旁，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黑色的光芒再次从掌心浮现，迅速凝聚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但这一次，他没有控制漩涡的大小——他将吞噬之力催动到了极致。

　　漩涡骤然膨胀。

　　从一尺到三尺，从三尺到一丈，从一丈到三丈——眨眼间，一个直径三丈的黑色漩涡便悬浮在姜石掌心之上，如同一颗微型的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气息。漩涡的中心是纯粹的虚无——不是黑暗，而是连黑暗都不存在的“无“。那“无“散发着比任何深渊都更加可怕的吸引力，仿佛只要靠近就会被拖入永恒的寂灭。

　　“吞。“

　　姜石低喝一声。

　　漩涡猛然旋转加速。

　　石桌上的食物瞬间被卷起——成堆的烤肉化作赤褐色的流光，成筐的水果化作五颜六色的虹带，成缸的美酒化作琥珀色的细流——所有的食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起，争先恐后地涌入了那个黑色的漩涡之中。食物在进入漩涡的瞬间便被分解为最基础的灵气和物质能量，连渣滓都不剩，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一桌。

　　两桌。

　　三桌。

　　同样的三张石桌，在几乎相同的时间内被清空。

　　“好快！“饕餮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咀嚼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它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人族，竟然能跟上它的吞噬速度！

　　“有点意思！“饕餮眼中的惊讶很快被兴奋取代，“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跟到什么时候！“

　　它加快了速度。

　　那张巨嘴张到了极限——几乎将整个头部都变成了一张嘴。它的吞噬不再是一桌一桌地吃，而是同时扑向四五张石桌，将所有食物一股脑地往嘴里塞。上百斤的肉、几十筐的果、整缸的酒，统统被它一口吞下。那些食物进入它口中的瞬间便被吞噬之力传送到了虚空间，整个过程流畅得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卡顿。

　　整个洞穴中回荡着它吞噬的声音——咕咚、吧唧、呼噜——混合着食物被碾碎、被吞咽、被传送的闷响，形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饕餮交响乐“。那张巨嘴开合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道巨大的影子在石桌间穿梭，所过之处寸食不留。

　　姜石不慌不忙。

　　他将吞噬漩涡扩大到了五丈直径，同时催动体内的混沌之力融入吞噬之中。混沌之力的加入让漩涡的吸力暴涨——原本还需要食物被卷起后才能吞噬，现在只要距离漩涡十丈以内，食物便会被无形的吸力拉扯，不由自主地飞向漩涡中心。

　　两大排石桌上的食物如同两条奔涌的河流，从左右两侧同时汇入姜石掌心的黑洞之中。

　　饕餮加快速度，姜石就跟上速度。

　　饕餮同时吃四五桌，姜石就同时吸四五桌。

　　饕餮张嘴如无底洞，姜石的漩涡便如微型黑洞。

　　两者你追我赶，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整个洞穴中弥漫着食物被吞噬时散发出的残余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那些灵气如同五彩的雾霭，在洞穴中翻涌流转，又被两个吞噬中心分别吸收——一半被饕餮吸入虚空间，一半被姜石的漩涡分解为元气。

　　一刻钟过去了。

　　半刻钟过去了。

　　洞穴中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二十张石桌已经空了一大半，剩下的食物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

　　饕餮开始感到不对劲。

　　它的胃虽然连着虚空间，理论上可以无限吞噬，但短时间内吞噬大量食物，消化之力也需要消耗相应的能量来处理。它感觉自己的消化之力已经进入了高负荷运转状态——虚空间中，那些被吞入的食物正在堆积如山，消化之力如同一座超负荷的熔炉，竭力分解着源源不断涌入的食材，但处理速度已经渐渐跟不上摄入速度了。

　　“该死……“饕餮心中暗骂。它太久没有这样大吃特吃了，消化之力的运转效率比太古时代下降了不少。如果是在它的巅峰时期，这点食物根本不在话下——但现在的它，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它的身体开始微微发热，鳞片之间的缝隙中溢出灼热的蒸汽，那是消化之力高负荷运转的征兆。它的独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它没想到，一场简单的吞噬比试，竟然会让它感到压力。

　　而姜石——

　　他的面色依然平静。

　　吞噬漩涡稳定地旋转着，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混沌之力与吞噬之力相辅相成——混沌之力为吞噬提供更本源的能量驱动，吞噬之力则为混沌之力提供更多的物质基础。两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让姜石的吞噬几乎不需要额外消耗元气。吞噬进入漩涡的食物在瞬间便被分解为最基础的灵气和能量，直接融入他的经脉和丹田，不会产生任何“消化不良“的负担。

　　“他……怎么还能坚持？“饕餮独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它能感受到自己的消化之力已经开始超负荷了——虽然还能继续吞噬，但速度必然会逐渐下降。而那个人族，却像是永远不会疲倦一样，吞噬漩涡的旋转速度甚至比开始时还快了几分。

　　差距不在于速度——饕餮承认，论单次吞噬的速度，它确实比姜石快。但姜石的吞噬有着一种它不具备的优势：效率。饕餮的吞噬是“先吞后消化“，食物进入虚空间后还需要消化之力慢慢分解；而姜石的吞噬是“边吞边消化“，食物在进入漩涡的瞬间便被分解完毕。

　　这意味着——随着时间推移，饕餮的吞噬速度会因为消化压力而下降，而姜石的吞噬速度则可以始终保持在巅峰。

　　饕餮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吞噬领域被人追赶的紧迫感。它咬紧了牙关——不，是咬紧了那七十二颗獠牙——加快了吞噬的速度。它开始同时吞八桌、九桌……甚至十桌，将面前剩余的所有食物一股脑地塞进了巨嘴之中。

　　但姜石也没有闲着。他将混沌之力催动到了极限，吞噬漩涡的直径扩大到了八丈，几乎覆盖了面前所有剩余的石桌。所有的食物如同被龙卷风卷起的沙尘，疯狂地涌入那个黑色的漩涡之中。

　　一个时辰后。

　　比试结束。

　　洞穴中再也找不到一粒米、一滴酒、一块肉。所有的食物，被饕餮和姜石吞噬殆尽。二十张石桌上空空如也，连残渣和汁水都没有留下——饕餮连桌面上的油渍都舔干净了，而姜石的漩涡更是将空气中残留的食物灵气都吸了个一干二净。

　　饕餮趴在地上，独眼半阖，喘着粗气。它的腹部微微鼓起——虽然虚空间可以容纳无限的食物，但短时间内吞噬如此巨量的食物，消化之力仍然需要时间来处理。它的鳞片之间溢出大量蒸汽，整个洞穴如同蒸笼一般闷热。它的呼吸沉重如拉风箱，每一次呼气都会在洞壁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而姜石站在原地，面色微白，但依然挺直。

　　他的吞噬漩涡已经收回，体内涌动着刚吞噬的大量物质转化而来的精纯元气。那些食物在吞噬漩涡中便已被分解为最基础的灵气和能量，直接融入了他的经脉和丹田。虽然元气的量远超他平时的容纳上限，但混沌之力在其中起到了缓冲和调和的作用，让这些元气不会在体内横冲直撞，而是沿着经脉缓缓流转，等待被他的身体逐渐吸收。

　　“平局。“饕餮宣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由衷的佩服。

　　它抬起独眼，认真地看着姜石。

　　“没想到，你竟然能跟上我的速度。“它的语气不再是之前的轻蔑和玩味，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你的吞噬之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不是速度快——我的速度其实比你快一些——而是你的效率。“

　　“你的吞噬漩涡，在吞噬的同时就将食物分解为了最基础的灵气。这意味着你几乎没有消化负担，可以持续不断地吞噬。“

　　“而我，虽然胃连虚空间，但消化之力终究有负荷上限。时间越长，对你越有利。“

　　“如果比试时间再延长一个时辰，输的可能就是我了。“

　　饕餮叹了口气，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在万兽谷存在的无尽岁月中，它从未在吞噬比试中遇到过对手。万兽谷中的其他异兽，没有哪个敢和它比吃；其他三大王者，虽然各有神通，但论吞噬，都远不是它的对手。

　　而今天，一个人族——一个看起来瘦弱得只需要它一口就能吞掉的人族——竟然和它打成了平手。

　　“彼此彼此。“姜石说道，微微拱手，“论单次吞噬的量和速度，你远胜于我。如果不是我有混沌之力辅助分解，恐怕早就跟不上了。你的吞噬之力才是最纯正、最强大的。“

　　饕餮闻言，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它哈哈大笑——这一次的笑声不再刺耳，而是爽朗而真诚。

　　“有意思！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族！“

　　它从地上站起来，甩了甩身体，鳞片上的蒸汽渐渐消散。

　　“好，我教你！“

　　它张口吐出一团黑色的能量。

　　那团能量约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动着隐约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天地间最原始的法则烙印。黑色能量的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被它轻微地吞噬了。

　　“这是吞噬之力的本源——吞噬法则。“饕餮的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掌握它，你就能吞噬天地间的一切——不仅仅是食物和灵气，还包括法术、攻击、甚至空间本身。“

　　“当然，能吞噬多少，取决于你的修为和意志。修为不够强行吞噬，只会被反噬。“

　　“我曾经见过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试图用邪术窃取我的吞噬法则。结果法则入体的瞬间，他的身体就被吞噬之力吞噬——从内到外，连灵魂都没有剩下。“

　　饕餮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寒光，随即恢复了平静。

　　“但你不一样。你天生就拥有吞噬天赋，与吞噬法则同源。吸收它对你而言，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姜石郑重地接过那团能量。

　　它入手的瞬间，他便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力量——与他天生的吞噬天赋同源，却更加精深、更加本源。如果说他的吞噬天赋是一条溪流，那这团吞噬法则便是大海——方向一致，但体量和深度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那力量毫不犹豫地与他的吞噬天赋融合，如同百川归海，天衣无缝。没有排斥，没有冲突，仿佛这团吞噬法则从一开始就是他吞噬天赋的延伸——是树干与枝叶的关系，是源头与支流的关系。

　　姜石只觉得体内的吞噬之力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原本只是“吞噬物质“的能力，现在升华为了“吞噬法则“的雏形。他甚至隐约感觉到，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修为，他终有一天能够吞噬……一切。

　　这种感觉很微妙——不是野心，不是贪欲，而是一种对“吞噬“这一大道的深刻理解。吞噬不是毁灭，吞噬是“将一切归于本源“的过程。吞噬是创造的前奏——因为只有将旧的事物吞噬，才能为新生腾出空间。

　　“成了。“盘古意识碎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欣慰，“你已经掌握了吞噬法则。加上之前的混沌之火和混沌之力——你体内的力量已经接近圆满了。“

　　“五种法则、三种本源之力、盘古传承……这些力量若能彻底融合，你的实力将远超同阶。“

　　“但目前，它们还只是共存于你的体内，尚未真正融为一体。就像一幅拼图，所有的碎片都已经到齐，却还没有拼出完整的画面。“

　　姜石点了点头。

　　他看向饕餮，真诚地拱了拱手。

　　“多谢了。“

　　“不用谢。“饕餮摆了摆前爪，那动作竟有几分憨厚可爱——与它那张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你是一个有意思的人族。和我比吃还能打成平手，这是万兽谷建立以来头一遭。“

　　“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它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光芒——那不是贪婪，而是某种近似于“友谊“的情感。虽然对于一头以吞噬为生的凶兽而言，“友谊“这个词显得有些陌生和别扭。

　　姜石笑了笑。

　　“一定会的。“

　　他转身离开了山洞。

　　身后，饕餮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的光线中，独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盘古的继承者……“它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如闷雷，“有意思……真有意思……“

　　它缓缓趴下，闭上了独眼。但嘴角——如果那张巨嘴有嘴角的话——似乎微微上翘了一些。

　　在万兽谷漫长的岁月中，它第一次觉得——

　　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