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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碧海搏浪 就在那遮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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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遮天巨掌即将拍中姜石的那一刻——
天地之间仿佛凝固了。
那尊高达千丈的天帝法相,五指如天柱般倾压而下,掌风所过之处,大地震裂,山石崩飞。连空气都被压缩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线,带着尖锐的啸声朝四面八方撕裂开去。姜石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脚下的岩层已经碎裂成蛛网般的裂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挪动不得。
法相之威,非人力可挡。
这是神宫境与淬体境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
姜石咬紧牙关,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他体内的每一条经脉都在痉挛,每一寸肌肤都在龟裂,鲜血从毛孔中渗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可即便如此,他的双腿依然没有弯曲,脊梁依然挺直如枪。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轰!!“
就在这天崩地裂的一刹那——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那气息浩瀚如海,狂暴如潮,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力量。不是从他的丹田涌出,不是从他的识海浮现,而是从他血脉最深处,从那蛰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幽暗角落,猛然苏醒!
刹那之间,方圆百里的天穹骤然变色。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一柄巨刃劈开,一道道蔚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将整片大地映照成了一片碧蓝。那光芒不是日出的温暖,不是月华的清冷,而是一种亘古洪荒的苍茫——仿佛从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存在,一直沉睡到现在,才终于睁开了它那无底的蓝眸。
“什么?!“
帝俊瞳孔紧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清楚地看到,姜石的身上突然涌出一层蓝色的光芒。那光芒起初只是薄薄一层,如同一件轻纱覆在体表,可转瞬之间便如潮水般暴涨,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冲天水柱,自姜石天灵盖直入云霄!
那水柱粗达数十丈,通体碧蓝如琉璃,内中却有无数道暗流激荡翻涌。每一道暗流都蕴含着足以移山倒海的伟力,彼此碰撞、融合、再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水柱直冲九霄,将漫天乌云一分为二,连那遮天蔽日的天帝法相都被逼退了数十丈!
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的江河湖海同时起了异变。水面不受控制地翻涌,无数鱼虾跃出水面,朝着这个方向顶礼膜拜。就连深埋地底万丈的暗河,也在这一刻剧烈震荡,有地下水脉破土而出,在大地上喷涌成一道道喷泉。
这是水的狂欢,是水的朝圣。
仿佛整个天地的水,都在向那道冲天水柱臣服。
“这是……“
帝俊难以置信地盯着那道水柱,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他是天帝一脉的继承人,见识何等广博,那水柱中蕴含的法则之力他再熟悉不过——
“水之法则?!“
“不……不只是水之法则……“
帝俊的声音开始颤抖,他感受到了那股法则中独有的气息——一种带着亘古怒意的、狂暴而悲壮的气息。那不是寻常水之法则的温润柔和,而是一位上古神灵怒极反天的滔天之恨!
“是共工!!“
帝俊终于想起来了,失声吼道。
“共工的神魂觉醒了!!“
姜石的意识空间中。
他看到了一幅震撼灵魂的画面。
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那大海没有边际,目之所及,唯有一片深邃到近乎发黑的蔚蓝。海面上波涛汹涌,巨浪滔天,每一道浪头都高达千丈,裹挟着风雷之声此起彼伏。海水是咸腥的,却不是普通的咸腥——那其中夹杂着血的铁锈味,夹杂着亿万年前某场惊天大战残留至今的怒与恨。
狂风呼啸,乌云翻滚,闪电如银蛇般劈入海面,激起万丈水花。每一朵浪花炸开,都像是千万把利刃在虚空中切割,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声。
在这片暴怒之海的中央,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咆哮。
那身影完全由海水凝聚而成,高达万丈,头生双角,身披鳞甲,半身立于海面之上,半身隐于波涛之中。他的双臂粗如天柱,每一条肌肉的纹理都清晰可见,仿佛是由最精纯的水之法则一缕一缕编织而成。他的眼眶中空无一物,只有两团翻涌不息的深蓝漩涡——那是亘古的怒火,是不甘的执念,是即便身死魂灭也要怒触天穹的绝决。
“水神……共工……“
姜石喃喃自语,声音在这片意识空间中回荡,却被海浪声吞没了大半。
他曾在血脉中感受过共工的气息,知道这位上古水神的残魂寄宿在自己体内。可他从未想过,共工的残魂竟然还保留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万丈身影缓缓转过身来,两团深蓝漩涡直直地盯住了姜石。
刹那间,姜石只觉有无穷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整片大海都压在了他的肩头。他的灵魂在这股威压之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威压中裹挟的悲伤太过沉重,沉重到让他的心都跟着颤栗。
“孩子……“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像是海底深处的闷雷,又像是千万年潮汐冲刷礁石的回响。苍老中带着威严,威严中带着慈爱,慈爱中又藏着无尽的疲惫——那是一个战斗了太久太久的老者,在生命最后一刻才卸下所有伪装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姜石循声看去,只见那由水组成的万丈身影正在注视着他。在那两团深蓝漩涡之中,他隐约看到了一张苍老的面孔——额生双角,须发皆白,面容沧桑却傲骨铮铮。即便只是残留的意志,即便已经在这血脉中沉睡了亿万年,那双眼睛中的光依然没有熄灭。
那是共工的残留意志!
“前辈……“姜石想要说什么,却被共工抬手制止。
“老夫时间不多了。“
共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深极远的海底传来,带着层层叠叠的回声。
“上次给你的神魂碎片,只是一小部分。“共工缓缓说道,那万丈身影随着他的话语微微波动,像是海面上的光影,“大部分的力量,都被老夫封存在你的血脉深处。老夫一直在等,等到你真正需要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两团深蓝漩涡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现在,你面临生死危机,老夫不得不出手了。“
“前辈,您的力量——“姜石急切地开口,“这样会损耗您的残魂吗?“
“老夫的力量会暂时借给你。“共工没有正面回答,但他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万丈身影开始缓缓俯身,一双由海水凝聚的巨掌从天而降,轻轻托住了姜石的身体。
那触感冰凉而温柔,像是长辈最后一次抚摸晚辈的头顶。
“但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共工的声音变得低沉。
“一炷香之后,老夫的意识会彻底消散。届时,你必须用自己的力量面对一切。“
一炷香!
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姜石咬紧牙关,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知道共工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借用,这是诀别。一炷香之后,共工的残魂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最后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眼神无比坚定。
“好孩子……“共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那万丈身影的眼眶中,两团深蓝漩涡微微颤动,像是在流泪——可水神怎会流泪?他的泪早已化作了这无垠的大海。
“去吧,用老夫的力量,击退那个狂妄的小子。“
“然后,好好活下去。“
共工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说出这些话。
“你身上承载着人族的希望。不能死在这里。“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平静而庄严:
“老夫怒触不周山,身死而道不消。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有人替老夫,替老夫那些死去的战友,替这大荒所有受苦受难的人族——讨回一个公道。“
“孩子,替老夫……讨回这个公道。“
话音落下,那无边无际的大海开始涌入姜石的体内!
那是水之法则的力量!是共工亿万年的修为!是上古水神用生命和怒火锻造的至强之力!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万千条碧蓝的蛟龙,争相钻入姜石的身体。每一滴海水入体,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条条滚烫的铁线在他的经脉中穿行。他的血液在沸腾,沸腾到几乎要将血管烧穿;他的骨骼在重塑,每一块骨头都在碎裂然后重组,发出密密麻麻的脆响;他的灵魂在升华,如同被烈火反复锻打的精钢,在痛苦中一点一点蜕变。
他感觉自己就是水。水就是他。
他能感受到大海的呼吸,感受到暗河的脉动,感受到雨露的轻柔,感受到冰霜的凛冽——世间一切与水相关的事物,都在这一刻与他建立了某种玄妙的联系。水之法则不再是外力,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同他的手臂、他的双足、他的心脏。
“轰!!“
姜石睁开眼睛。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蔚蓝色,没有白眼球,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无垠的蓝——那不是人的眼睛,那是海的眼睛,是水神的眼睛。他的周身萦绕着水之法则的力量,那力量化为一条条碧蓝的光带,在他身周缓缓流转,每一道光带都蕴含着足以覆灭一座城池的恐怖伟力。
此刻的他,不再是姜石。
而是——水神共工的代言人!
碧蓝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战场。方圆十里之内,空气中的水分都开始凝结,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悬浮在半空,折射出七彩的虹光。姜石脚下的地面已经变成了一片浅浅的水域,清澈见底,水面如镜,映照出他那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孔。
帝俊被那股突如其来的气息逼退了数十丈,此刻正站在远处,面色阴沉如水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天帝法相依然矗立在天穹之上,但那法相周身的金光已经暗淡了许多,仿佛被这铺天盖地的蓝色水汽所侵蚀。
“帝俊……“
姜石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尊天帝法相,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那微笑中没有喜悦,只有冷意——那是共工留在世间最后的怒意,借由姜石的嘴唇表达出来。
“你的对手,是我。“
“不对……“他顿了顿,蔚蓝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
“是我的先祖,共工。“
话音落下——
姜石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看似随意的一挥,却在天地之间引发了滔天之变!
“水之法则——“
“共工——怒触天穹!!“
“轰!!!“
一道万丈水柱从姜石掌心激射而出,直冲云霄!
那水柱不是凭空生成,而是抽取了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水分——江河之水、地底暗河、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水汽都被抽调一空,在姜石掌心凝聚成了这道毁天灭地的水柱。水柱通体碧蓝,内中却有无数道暗流翻涌,每一道暗流都蕴含着水之法则的奥义,碰撞之间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水柱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直冲天际,在那苍穹之上化作一只遮天的巨掌——与帝俊的天帝法相一模一样的姿态,却是碧蓝如海的水之巨掌!那巨掌五指张开,掌纹清晰可见,每一条掌纹都是一道水之法则的纹路,散发着亘古洪荒的苍茫气息。
“砰!!“
水之巨掌与天帝法相的巨掌轰然对撞!
两股力量相撞的那一刻,天地变色。方圆十里之内的大地瞬间龟裂,无数碎石被冲击波卷上半空,化作了齑粉。天空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帝俊的金色神光,一半是共工的碧蓝水幕,两色光芒在空中疯狂地撕扯、吞噬、碰撞,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鸣。
帝俊的法相竟然被那道水柱直接轰退!
那尊千丈法相踉跄后退了数十步,每一步落下都在大地上踩出一个深达百丈的巨坑。法相胸口的金色铠甲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金色的神血从裂纹中渗出,滴落大地,将地面灼烧出一个又一个冒着白烟的焦坑。
“不可能!!“
帝俊难以置信地吼道,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
“共工已经陨落了亿万年,他的力量怎么可能还存在!!“
“因为他把力量传给了我!“
姜石冷声说道,蔚蓝的双眸中没有丝毫波动。
“帝俊,你不是想要共工的传承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水。
“那就让我告诉你——这份传承的力量,究竟有多恐怖!!“
他双手结印,周身的水之法则之力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凝聚。方圆百里之内的水汽全部朝他涌来,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碧蓝的漩涡。那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最终化为一条碧蓝的巨龙盘旋在他头顶,龙首高昂,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
“水之法则——“
“汪洋——覆世!!“
“轰!!轰!!轰!!!“
无数道万丈巨浪从天而降,如同银河倒悬,铺天盖地地朝帝俊涌去!
那不是普通的海浪。每一道巨浪都是由最精纯的水之法则凝聚而成,其中蕴含着共工怒触不周山的滔天之恨。每一滴水都重若千钧,落下的速度比陨石还快,轰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巨浪与巨浪之间又相互激荡,形成了更加恐怖的叠加效应——浪叠浪,浪推浪,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没在无尽的海水之中。
帝俊的护体神光被巨浪不断侵蚀,越来越暗淡。那原本璀璨如日的金色光芒此刻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像是一盏在暴风雨中飘摇的油灯,随时都可能熄灭。每一道巨浪轰击,都让他的法相剧烈震颤,金色的鳞甲一片片剥落,化作漫天金粉飘散。
“可恶!!“
帝俊咬牙切齿,疯狂地催动法相。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傲慢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族蝼蚁,而是上古水神的意志!
“天帝——万古!!“
他怒吼一声,法相双臂张开,一道金色的光幕从法相胸口爆发出来,如同初升的太阳,试图抵挡那些无休无止的巨浪。那光幕所过之处,巨浪被蒸发了部分,化作漫天的水汽升腾而起——但更多的巨浪紧随其后,前仆后继地冲击着那道脆弱的防线。
帝俊的法相在这片怒涛之中摇摇欲坠,如同一叶扁舟在暴风雨中苦苦挣扎。
但共工的力量太过强大。
每一道巨浪轰击,都让帝俊的法相摇晃得更加剧烈。金色铠甲的裂纹越来越多,神血渗出的速度越来越快,帝俊本人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必败无疑!
“该死!!“
帝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共工的残留力量竟然如此恐怖。即便只是暂时的借用,也足以压制他这个神宫境的存在!这是上古神灵的底蕴,是亿万年的修为结晶——即便只剩残魂,也不是他一个后辈可以抗衡的!
“不行……“
帝俊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必败无疑。败了就是死。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是天帝一脉的继承人,他还有大业未成——
“撤!!“
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撤退!
帝俊的法相猛然后仰,金色的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流光朝天际冲去。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脱离这片战场,离开这个可怕的人族!
“帝俊,想跑?“
姜石冷笑一声,蔚蓝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没那么容易!“
他双手结印,周身的巨浪开始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汇聚。那千万道巨浪不再各自为战,而是相互缠绕、交织、融合,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牢笼——
“水之法则——“
“汪洋——困天!!“
“轰!!“
整个天地仿佛都被海水淹没了。
那球形牢笼从天而降,将帝俊连同他的法相一起罩在其中。牢笼由无数道水之法则编织而成,每一道法则纹路都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彼此交错纵横,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牢笼之内,海水倒灌,巨浪翻涌,帝俊的法相在其中被不断冲击、撕扯、碾压——
“这是……“
帝俊脸色大变,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想挣脱,却发现那牢笼坚不可摧。他用法相之力轰击牢笼壁面,轰出的力量却被水之法则化解,如同巨石投入大海,只能激起一阵涟漪便消失无踪。他试图从缝隙中钻出,却发现牢笼的每一道缝隙都在自动修复,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完了……“
帝俊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他被困住了,被困在了这个由上古水神之力编织的牢笼之中。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法打破这道囚笼——
就在这时——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共工苍老的声音在姜石脑海中响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与释然。
“孩子,老夫的力量要消散了。“
“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前辈……“
姜石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伤,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知道,共工真的要彻底消失了。不是沉睡,不是封存,而是彻底消散——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无共工的任何痕迹。
“去吧,孩子……“
共工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像是从无尽的深海中传来,带着层层叠叠的水声。
“你的路……还很长……“
“不要在这里倒下……“
“替老夫……讨回那个公道……“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苍老的声音便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地、不可挽回地消散在虚空之中。
姜石感觉体内那股浩瀚的水之法则之力开始急速流逝,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可阻挡。他的双眼中那片深邃的蔚蓝开始褪色,一点一点地变回原来的模样。周身缠绕的碧蓝光带一条条碎裂,化作漫天的水珠飘散。
“轰!!“
困住帝俊的牢笼瞬间崩碎!
无数道水之法则的纹路同时断裂,整座碧蓝囚笼如琉璃般炸裂开来,碎片化作漫天的水花倾泻而下,如一场倾盆大雨。
帝俊从中冲出,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天帝法相上的金色铠甲已经碎裂了大半,浑身伤痕累累。但他的眼中,却重新燃起了火焰——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扭转乾坤的狂喜。
“共工的力量消散了!!“
帝俊猛然看向姜石,目光如刀。
“姜石,你没有了共工的加持,还能坚持多久?!“
姜石脸色微变。
共工的力量消退后,他的实力又回到了原来的水平。身体虽然因为吸收了一部分水之法则而有所强化,但与神宫境的帝俊相比,依然是天壤之别。
面对恢复过来的帝俊,他根本不是对手。
“怎么办……“
姜石咬紧牙关,冷汗从额角滑落。帝俊的天帝法相正在缓缓逼近,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颤抖。姜石能清楚地看到法相上那些被共工之力造成的裂纹正在愈合,金色的光芒正在一点点恢复——而他自己,已经没有力量再发动一次攻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据点方向——那里还有人族老弱妇孺,有姜小虎,有所有信任他、追随他的人。
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所有人的死路。
就在这时——
“首领!!“
一道熟悉而焦急的声音从远方疾驰而来!
那是一道漆黑的身影,四蹄踏空,鬃毛飞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天际。它的背上还驮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那老者盘膝而坐,衣袍猎猎,银发如瀑,在疾风中向后飘飞。
“那是……“
姜石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前辈!!“
那老者,竟然是他体内识海中寄居了许久的那个残魂!他曾经无数次在识海中与这个老者对话,曾经以为他只是一缕随时可能消散的残魂——可此刻,那老者竟然以肉身的形态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老者从小黑的背上轻轻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惊动。但他站定的那一刻,方圆百里的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风停了,云止了,就连帝俊的天帝法相也在那一瞬间微微一滞,像是感知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威胁。
“呵呵呵……“
老者笑呵呵地看着姜石,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仿佛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孩子。
“小家伙,没想到吧?“
“老夫还活着。“
“前辈,您不是残魂吗?怎么……“姜石的声音微微颤抖,他太清楚这个老者对他的意义了——这是他修炼路上最重要的引路人,是体修之道的启蒙恩师。
“那是老夫故意隐瞒的。“
老者笑道,皱纹纵横的脸上洋溢着一种释然,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老夫的肉身早已陨落,但老夫的元神一直藏在你的识海深处——藏得很深很深,深到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这一次,共工的残魂觉醒,搅动了你识海中的混沌之力,也顺便唤醒了老夫的元神。“
“现在,老夫终于可以完整地发挥力量了。“
话音落下——
他的身上突然涌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那气息不同于共工的水之法则,不是汪洋大海的浩瀚,不是暴风骤雨的狂暴——而是一种浑厚到极致、苍茫到极致的力量。像是大地深处的岩浆在奔涌,像是天穹之上的星辰在旋转,像是从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混沌之力在苏醒。
那气息比帝俊还要强大数倍!
不,数十倍!
方圆百里的天穹在这一刻变得昏暗,不是因为乌云遮日,而是因为太初老者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太过浓郁,浓郁到扭曲了空间、遮蔽了天光。他的白发无风自动,在脑后飘散成一面银色的旗帜,每一根发丝都蕴含着足以碎裂虚空的力量。
帝俊的天帝法相在这股气息之下剧烈颤抖,那残破的金色铠甲开始一片片脱落,法相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帝俊本人更是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汗毛倒竖——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修为无关,与境界无关,纯粹是因为他感知到了一个远超自己认知的存在!
“这是……“
帝俊瞳孔紧缩到针尖大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已经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神宫境……不,比神宫境还要高!!“
“你是谁?!“
太初老者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淡然,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尊足以毁灭世界的天帝法相,而只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老夫的名字,早就湮灭在历史中了。“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字字如雷,轰在帝俊的心头。
“但你可以叫老夫——“
“太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