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9、第119章 复仇之火 荒原城废墟 ...
荒原城废墟。
曾经巍峨耸立的城墙化为了绵延数里的碎石瓦砾,护城大阵的残余灵光在废墟间明灭不定,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呼吸。城中央那棵万年灵根古树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残桩,树身上还残留着灼烧的痕迹——那是帝俊陨落时,他的本命灵火将整棵古树烧穿留下的。
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血腥交织的气味,浓重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灵气枯竭。
这片大地上的灵脉在那一战中尽数崩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声像极了亡者的哀鸣,是大地本身在哭泣。
姜石站在废墟之中。
他站的地方,曾是荒原城的议事大殿。殿中那把由昆仑玄铁铸就的盟主座椅,如今只剩下一块扭曲的残片,半埋在碎石里,锈迹斑斑。
他身上满是干涸的血痕,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旁人的。他的衣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着血丝。但他的眼神比这些伤口更触目惊心——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像是烧红的铁,像是沸腾的岩浆。
帝俊死了。
那个曾以一己之力照亮万界苍穹的男人,那个从太古洪荒中走出的第一位天帝,他的金乌真身在那最后一战中焚尽了最后一缕太阳真火,化为漫天金色的灰烬,飘散在这片废墟的上空。姜石亲眼看着那些金色的灰烬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他的手背、他破损的衣襟上,温热的,像是帝俊最后的温度。
姬轩辕死了。
那个人族始祖,那个以身铸剑、以命护族的轩辕黄帝,他在荒原城破的那一天,率领最后的亲卫冲入敌阵,用人族的血肉之躯挡住了归墟之主整整三个时辰的攻势。他的轩辕剑断成了两截,剑身上的铭文黯淡无光,像一双合上的眼睛。姜石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手握断剑,面朝敌人,至死不曾后退半步。
万界联盟……崩溃了。
数万年积累的基业,数十亿生灵的家园,一朝倾覆。
那些曾在星空下举杯痛饮的同袍,那些曾在战场上生死与共的兄弟,那些曾仰望苍穹发誓守护万界的英魂——都不在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是归墟之主。
是烛龙。
烛龙!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伴,那个曾在篝火旁与他笑谈天下大势的朋友,那个他曾以性命相托的战友——竟然叛变了!不仅叛变,还勾结了域外天魔,将万界联盟的一切情报都泄露给了归墟之主!
那一夜,荒原城的护城大阵是从内部被瓦解的。是烛龙亲手关闭了大阵的核心枢纽,打开了城门,放归墟之主的大军长驱直入。
那一夜死的人,每一个都算在烛龙的头上。
姜石还记得那个夜晚。
他永远忘不了。
那是荒原城建城以来最黑暗的一夜。月色被域外天魔的遮天黑雾吞没,连星辰都看不见。护城大阵在一瞬间崩溃的时候,无数正在阵眼值守的修士被反噬的灵力直接震碎了经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齑粉。然后城门大开,归墟之主那如山如渊的身影踏空而入,身后是无穷无尽的域外天魔,黑压压的一片,铺满了半边天际。
帝俊是第一个迎上去的。
他的金乌真身展开双翼,太阳真火焚天煮海,将最前方数万天魔烧成了灰烬。但归墟之主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弹——那足以焚尽星河的太阳真火,竟然被弹指间吹灭了。
帝俊的血从天上洒下来,金色的,滚烫的。
然后是姬轩辕。
他带着轩辕亲卫冲了上去,明知道是死,还是冲了上去。他的轩辕剑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剑斩落了归墟之主肩上的一片鳞甲——那是那一夜,归墟之主受到的唯一一次伤害。代价是轩辕亲卫全军覆没,姬轩辕力竭而亡。
姜石自己也杀了上去,杀了多少敌人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浑身是血,只记得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只记得帝俊最后回头望了他一眼,嘴唇翕动——
“替我活下去。“
那是帝俊留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太阳真火炸开,金色的烈焰吞没了一切。
等姜石再醒来的时候,荒原城已经没了。
什么都没了。
“我要杀了他们。“
姜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低沉,像是从九幽深渊中传出的亡灵之语。
他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手腕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碎石上,绽开细小的血花。
他闭上眼睛。
不是逃避,而是去感知。
他体内的血脉在这一刻全部沸腾起来——狐族的灵觉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铺开,当康的预知之力化为一种玄妙的感应,穿透层叠的时空壁障,触及那些隐藏在宇宙深处的微弱生命波动。而归墟之力在他体内流转,与文鳐的自由法则共鸣,让他能够短暂地超越空间的限制,将感知的范围推至极限。
这并不轻松。
每一次感知都像是在用灵魂擦过砂纸。他的识海中不断闪过那些死去的面孔——帝俊、姬轩辕、还有无数他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亡者。他们像是卡在他灵魂里的碎片,每动用一次力量,就会割裂一次他的心。
但他忍住了。
他必须忍住。
因为活着的人还在等着他。
片刻后——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燃着一簇幽蓝色的火焰,是归墟之力与当康预知之力的融合之相。
“找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砧板上。
他感应到了几股熟悉的气息——微弱的,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但它们还在。那几缕气息在浩瀚的宇宙中几乎渺不可察,但姜石的灵觉精准地锁定了它们的位置。
那是他曾经的部下,还有一些人族的幸存者。
他们躲在宇宙各处——有的藏身于死星的地下溶洞,有的蜷缩在星云的缝隙之间,有的以残破的阵法护体,悬浮在虚空之中。苟延残喘,朝不保夕。
姜石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进去的,是废墟中最后的灰尘和血腥味。
“等着我。“
他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无人应答。只有风声呜咽,像是大地在替那些亡者回应。
身形一闪,他消失在了废墟中。
只留下脚印中那一小滩掌心滴落的血,在阳光下慢慢干涸。
---
姜石找到的第一批幸存者,是在三日后。
那是一颗荒凉的星球,没有名字,在星图上也找不到标记。它的表面覆盖着灰褐色的岩石和沙尘,大气层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阳光照在上面苍白而冷寂。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但姜石的灵觉穿透了这颗星球的地壳。
在地下三千丈的溶洞中,他感应到了生命的气息。
微弱的,颤抖的,但确实活着。
他没有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穿入地底。
溶洞又深又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霉腐的气味。岩壁上偶尔能看到几颗黯淡的灵石,散发着微不足道的光芒——那是这批幸存者用来维持基本生存的最后资源。
数百个洞穴被粗糙地连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地下避难所。
然后他看到了他们。
大约数千人。
人族的战士。
他们蜷缩在洞穴的各个角落,有的靠在岩壁上昏睡,有的机械地咀嚼着干硬的灵粮,有的抱着膝盖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那是一种姜石见过的眼神,在荒原城被攻破的那个夜晚,无数人就是带着这样的眼神死去的。
他们的甲胄破碎,兵器卷刃。身上的伤口大多只是草草包扎,有些已经开始化脓。灵力几乎枯竭,气息萎靡到极点。
但他们的腰杆还是直的。
即便蜷缩着,即便狼狈不堪,这些人的脊梁骨没有弯。
“谁——!“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洞口处,一个值守的战士猛然站起,手中残破的长枪指向姜石。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太过虚弱。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那一瞬间,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长枪从指间滑落,砸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陛……陛下?“
他的声音在颤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陛下!!!“
这一声呼喊像一把火扔进了干枯的柴堆。
整个地下避难所瞬间沸腾了。
“陛下回来了!!“
“是陛下!!真的是陛下!!“
“我们有救了——!!“
战士们从各个角落涌来。有的人跌跌撞撞地跑,有的人连滚带爬,有的人实在站不起来,就跪在地上,朝着姜石磕头,泪流满面。
那些麻木的、空洞的眼神,在这一刻全部被点燃了。
像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万家灯火。
姜石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满身伤痕的战士,看着他们脸上纵横的泪痕和血迹,看着他们眼中那一瞬间被点亮的希望——他的心像是被人攥住,狠狠地拧了一下。
这些人的面孔他大多认识。
那个断了一条手臂还在笑的,是东线守备营的副将秦横。
那个瞎了一只眼还在拼命往前挤的,是天罡卫的老兵赵铁柱。
那个被同袍搀扶着、半边身子都缠满绷带的,是月华殿的女修林素心,她曾有一双整个荒原城最美的手,现在那双手只剩下右手的三根指头。
他们曾经是万界联盟的精英。
是扞卫万界的铁壁。
是帝俊点兵时昂首挺胸的骄傲战士。
而现在——
他们像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靠着几颗灵石苟延残喘。
姜石的喉结动了动。
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胸口,沉甸甸的,灼热得发烫。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你们受苦了“,想说“我来了“,想说“不会再让你们挨打了“——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只化成了一句: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洞穴中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姜石。看着他站在那里,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他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
一个老兵猛然上前一步。
是秦横。他仅剩的那只手重重地拍在姜石的肩上,拍得姜石的身子晃了一下。
“陛下!这话——您不能说!“
秦横的声音嘶哑而粗粝,像砂石磨过铁器。
“荒原城那一夜,您是在最前面的!您杀的敌人比我们所有人都多!您身受重伤还不肯退,是帝俊大人下令把您拖走的!“
他的眼眶红了。
“那一天,没有人对不起谁!“
“是归墟之主太强了!“另一个战士喊道。
“是烛龙那个畜生!“又有人咬牙切齿。
“陛下,您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这句话像火星落入油锅。
“报仇!!“
“报仇!!!“
数千人的怒吼在洞穴中回荡,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撞击着岩壁,震得碎石簌簌落下。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愤怒和悲恸,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喷涌而出。
姜石听着这些怒吼,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灼热目光。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灼热已经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坚硬的东西。
“会的。“
他点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刻出来的。
“我发誓——一定会的。“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洞穴的穹顶,仿佛穿透了这颗荒凉星球的岩层,穿透了冰冷死寂的虚空,望向那片浩瀚无垠的星海。
“归墟之主……烛龙……“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平静得可怕。
“你们的死期到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姜石走遍了整个宇宙。
说“走遍“并不准确。更准确的说法是——他将自己撕裂成无数碎片,铺满了整个宇宙。
每一次传送都消耗他巨大的力量。他的身体在反复的空间跳跃中不断承受着撕裂与重组的剧痛,经脉中的灵力几度枯竭又被归墟之力强行催动补充,那种感觉就像是用滚烫的铁水一遍又一遍地浇灌干涸的河床。
他不敢停。
因为他感知到的那些生命气息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变弱。
每迟一刻,就可能多死一批人。
他在一颗垂死恒星的轨道上找到了第二批幸存者——那是一群修为较高的修士,约万余人,以残破的法阵困住了一颗即将熄灭的恒星残余灵气,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存。他们见到姜石时没有流泪,只是沉默地朝他行了一个军礼,脊背挺得笔直。
他在一片星云深处找到了第三批——那是些老弱妇孺,被几个年轻的修士护着。那些年轻人修为低微,却拼了命地撑着护体法阵,不让星云中的毒气侵蚀身后的人。他们的修为已经耗尽,靠着意志力硬撑,看到姜石的那一刻,几个年轻人同时昏了过去——是紧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松了。
他在虚空裂缝中找到了第四批——那是一群以传送阵逃生的修士,被裂缝中扭曲的空间之力挤压得七零八落,有人断了腿,有人碎了丹田,修为尽废。但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用身体互相支撑,没有让任何一个人被虚空吞噬。姜石看到他们时,一个断了双腿的老修士正用最后的灵力为身旁昏迷的年轻弟子疗伤,自己的伤口却还在不断渗血。姜石伸手将他扶起,老修士浑浊的眼睛里滚下两行泪,只说了一句:“陛下,老朽等您好久了。“
在一颗冰封星球的极地找到了第五批。那里零下万度的极寒连金丹期修士都难以抵挡,而这批幸存者中大多是筑基期和练气期的低阶修士。他们围绕着一颗微弱的灵火抱团取暖,外围的人已经被冻成了冰雕,但至死都保持着围坐的姿势,用自己的身体为内圈的人挡住了寒风。姜石看到这一幕时,脚步一滞,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内圈活着的人看到他,嘴唇冻得发紫,挤出的第一个字不是“救命“,而是“陛下“。
在一座废弃的远古传送阵中找到了第六批。他们试图用传送阵逃离,但阵法在战乱中损毁,传送失败,把他们卡在了两个空间节点的夹缝中。进退不得,上下无着,时间在那里变得扭曲——他们不知道外界过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一年。姜石撕裂空间将他们拉出来时,好几个人当场呕吐不止,精神几近崩溃。
……
每一批幸存者的情形都大同小异——伤痕累累、灵力枯竭、物资匮乏,但眼里都还有光。
那光的名字叫“活着“。
一个月后,姜石找到了所有的幸存者。
大约还有数十万人。
数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姜石的心。荒原城鼎盛时期,万界联盟的人口何止亿万?而现在,只剩下这几十万人,像被大浪冲刷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零落、残破,却还固执地存在着。
姜石将这些幸存者召集到了一起。
他选择了一颗隐秘的星球——它位于两片星云的交界处,被天然的灵气潮汐遮蔽,从外界几乎无法探测到它的存在。星球本身灵气充裕,有山有水有林有湖,虽然远比不上曾经的荒原城,但对于这些颠沛流离的人来说,已经是天堂。
数十万人落在这颗星球上的时候,很多人跪下来亲吻了脚下的土地。
他们太久没有站在坚实的地面上了。
有人抱着树干嚎啕大哭,有人蹲在河边用颤抖的双手捧起清水一遍遍地洗脸,像是要洗去那漫长噩梦的痕迹。有孩子认出了失散的父母,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成一团;也有人在人群中反复寻找,找了一圈又一圈,最终颓然坐在地上——他们要找的人,已经永远找不到了。
姜石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下去安慰任何人。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怕自己一下去,就再也撑不住那层薄薄的壳,怕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悲伤和愧疚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把他冲垮。他是这些人最后的支柱,他不能在他们面前倒下。
他只能站着,任凭山风将他破碎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残破却仍在飘扬的旗帜。
姜石用了三天时间将所有人安顿好,划分了驻地,分配了仅有的物资。然后,他在星球中央的一座山峰上召集了所有将领,召开了荒原城覆灭后的第一次军事会议。
山风吹过,卷起将领们破碎的衣袍。
这些将领,有些姜石认识,有些是临时推举出来的——原来的将领大多已经战死了。他们面容憔悴,但目光坚毅,一字排开站在姜石面前,像一堵千疮百孔却依然矗立的墙。
“陛下,“一个将领率先开口,他是老将卫长风,荒原城之战中失去了三个儿子,此刻他的声音沉重如铁,“我们目前的处境,您比谁都清楚。数十万人,其中能战者不足三万,且大多修为受损。反观归墟之主,他的力量不但没有削弱,反而还在不断增强——那些域外天魔正在为它源源不断地输送力量。“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直言不讳:
“陛下,我们的实力太弱了。就算我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未必是归墟之主的对手。“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反驳。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事实。
卫长风说完那番话后,嘴唇紧抿,像是在咬碎什么苦涩的东西。他身后的几个将领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不是羞愧,是无力。他们都是身经百战之人,什么样的逆境没见过?可归墟之主的力量……那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那种绝望,像是蝼蚁面对翻覆的苍天,连仰望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山风呜咽。
姜石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将领的脸上扫过。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疲惫,看到了他们深埋在心底的恐惧,但也看到了某种更深的东西——一种即便置身绝境也不肯熄灭的执念。
“我知道。“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知道我们很弱。我知道归墟之主很强。我知道以我们现在的力量,与他正面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但你们也知道——我姜石,从来就不是靠蛮力走到今天的。“
他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缕幽蓝色的光芒——那是归墟之力的具象化,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终结与重生的法则之力。
“在归墟试炼中,我获得了一种力量。这种力量不仅仅是战斗的力量——它可以传递。可以分享。可以将我领悟的法则,以某种方式刻入你们的血脉和灵根之中。“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将自己领悟的法则之力分享给数十万人,每传授一人,他自身的根基就会被削薄一分。这不是无代价的馈赠。这等于他在一点点地拆掉自己的根基,去为别人搭建通往高处的阶梯。
但他没有犹豫。
归墟之力是创造与毁灭并存的法则。它的本质,就是“为了新生而毁灭旧有的“。
那么,就用他旧有的力量,去催生一个种族的新生。
这——也许才是归墟之力选择他的真正原因。
将领们的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我需要时间。“姜石继续说道,“在这段时间里,我要传授你们我新获得的力量。不是一两个人——是所有人。每一个还能握住兵器的战士,每一个还有一息尚存的同胞,我都要让他们变得更强。“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归墟之主之所以强,是因为他一个人掌握着毁灭的法则,而我们所有人都在他的法则之下瑟瑟发抖。但如果——如果我们所有人都能触及法则的边沿呢?如果三万战士都能拥有抗衡法则的力量呢?“
“到那时,他归墟之主再强,也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
“而我们——是数十万人!“
山风骤然猛烈起来,像是连天地都在回应他的话。
将领们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那颗快要熄灭的火种,重新被点燃了。
“陛下,我们愿意跟随您!“卫长风第一个单膝跪下。
“无论多么艰难,我们都不会放弃!“又一个将领跪下。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人族不灭!“
“人族不灭!!“
越来越多的将领跪下,声音汇聚成洪流,在山峰上回荡,传向远方。
姜石看着这一幕,胸中翻涌的情感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腔。
他想起了帝俊临终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姜石,替我活下去。“
他想起了姬轩辕冲锋前回头望他的那个眼神——没有诀别的不舍,只有一种坦然,像是在说“这条路,我走了,你接着走“。
他不会辜负他们。
他用生命发誓。
“好。“
姜石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像一座山。
“那就开始吧。“
他转过身,面朝山下那片广袤的土地。数十万人正在那里安营扎寨,炊烟袅袅,隐约能听到孩子的哭声和老人的咳嗽声——那是生命的声响,是最微弱却最顽强的声响。
“我们的复仇——“
他的目光穿过山河,穿过星海,落在那片无尽的虚空中,落在归墟之主盘踞的方向。
“——从今天开始!“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掌心的幽蓝光芒骤然绽放,如同一颗星辰在掌中升起,照亮了整座山峰,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
那些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睛里的光——已经变了。
不再是绝望的微光。
而是复仇的火焰。
燎原之火。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天衍玄鉴》一部贯穿子平八字、奇门遁甲、梅花易数、易经、相术、痣相、掌纹、风水、道术与古医的玄学巨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