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手刃死敌 陆明庭点头 ...
-
陆明庭点头应着,他当然还会继续跟在谢俞安身后,只是眼前先要让这人儿宽心,两人拥吻,直到伍康一拳砸在车顶大吼着让开车,这才放开。
手铐牢牢将他们锁在一起,四个人坐在同一辆车上驶出工厂,不知去往何地。
陆明庭一次次偏头躲开谢俞安喂去的水,直到谢俞安要嘴对嘴强行灌他,终于怒道:“谢俞安!你别太作践人!单单是你一人我也便忍了,但有其他人在,还是毒贩,你凭什么这么折辱我!我再怎么着也是警察,最大的错不过是爱错了人,你没资格当着外人的面一遍遍侮辱我!”
一个警察,在众毒枭毒贩面前被毒枭强吻强迫,当然是极致的侮辱。
看来这位陆警官也是口嫌体直的人,刚刚单独与谢俞安待在一起就能配合,现下在别人面前就开始装烈女了,伍康白眼能翻到天上,陆明庭根本就是又当又立,装货。
“没侮辱你,喝水。”谢俞安皱着眉,语气里已经带了些警告,“别让我灌你。”
一路风波不断,甚至险些打起来,在吴邺和伍康眼里,这不过就是打情骂俏,令人心烦,伍康甚至要给他两一人来一针镇静剂。
渐入浅山,零下的风呼呼钻进车内,陆明庭不肯老实,时不时要去关窗,烦得伍康要揍他。
“怎么不冻死你?娇娇气气不像个男人,他不是把衣服给你了,还作什么?”
知道他没有衣服还不关窗,陆明庭一句“傻逼”迅速挂在嘴边。
“住口!”谢俞安皱眉,“别烦人,老实坐着!”
说罢便将手铐换在右手,稍稍晃动就会扯到伤口,这下陆明庭是连动也不敢动,手尽可能接近谢俞安,生怕一不小心勒到他。
转过一个s形急弯,伍康接了一个电话,立刻紧张起来,“大哥,有尾巴,应该跟了一路了。”
他眼神锐利,掠过陆明庭直直盯着谢俞安,“是不是你姘头身上有定位器,一个条子竟然跟我们坐在一辆车上。”语气愤愤不平。
“嘴巴放干净点!你没本事甩掉乱咬什么!”谢俞安狠狠怼回伍康,但手上却已经搜上陆明庭的身。
陆明庭赶忙回握他的小臂,固定住他的手腕以免碰到伤口。从头到尾,谢俞安仔细搜了一遍,一层一层摸着衣服几乎要扒掉,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搜查停留在腰腹间,谢俞安没理会陆明庭满脸屈辱的挣扎,顺手就去解他的裤子。
“别搜了,”吴邺终于出声,“让他下车。”
谢俞安皱眉,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我想要他,放了就很难再抓到了,而且后面的不知道是什么人,我不能留他一个人。”
“阿俞,带着个警察不方便,你不愿意杀他,就暂时放他走。现在他什么也不知道,放走不算大事,如果他往后看到不该看的,他的命就无论如何也不能要了。”
所有人都等着回答,谢俞安眼神游移不定,陆明庭抓住他的胳膊,急切道:“你不能抛下我,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要是被我爸抓回去,他肯定要关我进监狱的,你要我离开,就放我到警方暂时找不到的地方。”
谢俞安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脸色沉沉,“你到底是个麻烦,先回去,以后我再想办法弄你出来。回去后不准乱说,就当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陆明庭脱力地栽回座位,嘲讽一笑,“真把我当罪犯了?我是警察,当然会尽己所能配合办案。此次一见,也算是了我一桩心事,从此撂开手,再不念你了,你也别来找我。”
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决。
“想得倒美,”谢俞安冷哼,可不惯着这矫情,“那倒不如直接杀了你痛快,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只要还能喘气,我就会带走你。好好同亲友告个别,下次我去接你,如果不配合咱们就直接同归于尽好了。”
一生一世,枯缠至死方休,病态的占有的控制的爱情,针尖上的蜂蜜,沙漠中的甘鸩。
无尽的痛也是无尽的恨,畸形而偏执,令人疯狂却依然沉沦,恨海却也是情天。
话落,吴邺拍板,“停车,放他下去。”
陆明庭被推推搡搡拽下车,“啪”地一声车门关上,扬长而去。
他趔趄着向前跑,追逐尘烟扑去,眼见越野消失于拐角,狠狠豁出脸面大喊:“谢俞安!我他妈在乎你,我等你!”
?等你,等你,等你。
?回声一遍遍荡漾,陆明庭脚步慢下来,定定看着越野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们永远在分别,每一次相见境遇都愈加凶险,每一次重逢谢俞安都伤重难医。
莫怕,莫怕,别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我们终会如愿以偿,我们相向而行,不日定会迎来真正的相见。
宝贝,等我,我们是彼此的依靠,是彼此的归宿。
林曦循着定位器赶到,陆明庭方才收回视线,三两步上车道:“赶紧出山找信号,有重要情报要传。”
“陆队,我按照你说的一五一十上报给李局,现在接应的人已经在山下了,你先处理下你那一身伤,不然小心我谢队回来跟你生气啊。”
陆明庭猛灌了一口水,看着窗外,“我干得蠢事足够多了,别说他跟我生气,就是揍我八百顿我都无话可说。林曦,你说我怎么能蠢到认不出他,见着个替身就往上扑?”
林曦看了他一眼,这人全身脏兮兮的沾着血,偏偏眼眶里干干净净盈着一窝泪。
她沉思片刻安慰道:“人之常情呀,隔那么老远根本看不见清楚,当时那人胳膊腿都被打断了还中了枪,一不留神就会死,谁敢赌呀,只要有一丁点可能是谢队,都值得冒险。你又不是全知的上帝,谢队就是你的命,不可能忍得住,而且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谢队不会怪你的。”
“他当然不会怪我,我就是把天捅破了那家伙都不怪我,只会说我劲儿大。”
陆明庭笑得苦涩,“罢了,已经发生了就不想了,传出消息后继续去找他,吴氏集团的交易就在这半个月内,总攻随时可能开始,我不能留他一个人。”
山脚是一望无际的荒岗,行程刚刚过半,陆明庭便发现一辆车疾速朝自己驶来。
一万分的不对劲,子弹上膛,油门加大向前冲,后面的车却像是得了失心疯似的,目标明确要撞车,一副同归于尽的狂乱模样。
林曦快速打死方向盘,车身一百八十度转动,两辆车下一秒就要相怼。
千钧一发之际,那辆黑车却猛地刹车,林曦措手不及险些撞上去,最后一瞬才堪堪停住,两辆车连同旁边一颗大树“轰”地撞在一起,形成三角,谁也动弹不得。
车还未停稳,陆明庭就看清了这辆疯狗的主人,他抽出中控台别着的银色匕首,沉沉道:“请求支援,坐车上别动,他冲我来的,不要掺和。”
林曦反应上来时,陆明庭已经锁死车门,钥匙也丢到草丛中,她眼看着对面车上的男人下来,是当时做戏殴打谢队的人,叫做伍康。
“逃得真快呀,差点没追上,”伍康眯着眼睛打量陆明庭,得意洋洋,“车倒是不错,可惜光有好鞍没好马,还是让我追上了。”
伍康对杀掉陆明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或许是因为谢俞安对他特殊,又或许是因为单纯看不起这个人,他总觉得只要陆明庭死在自己手上,就能压谢俞安一头。
陆明庭没有跟他闲聊的兴致,此地不宜久留,速战速决才好。况且谢俞安身上的伤十之六七都是伍康所为,他只想将那些痛都还回去。
匕首在空中嘶吼,金属对抗发出尖利的声响,出手不遗余力,两人都只想把对方弄死。
刀尖狠狠刺进树干,正擦着陆明庭的左耳,沉着拔刀的瞬息,他掼出一拳,正中伍康下颌,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
伍康连退几步,低头瞥了一眼小臂极深的刀痕,危险地眯起眼睛,转了转头,骨头咯噔咯噔响,“功夫不错,被我揍成那样还能打架,今天来的要不是我,还真能让你逃掉。”
正因为来的是你,我才必胜无疑,陆明庭看着伍康就像看一个死人。
在江宁时,谢俞安经常睡不踏实,半夜醒来就窝在他怀里,哼哼唧唧说难受喊疼,尤其是手上的伤,有时痛得厉害了,梦里都会流眼泪,之前总不清楚那些伤是哪里来的,看了那些视频便知道全是伍康和吴邺的手笔。
伤我夫辱我爱,陆明庭早发誓要他们付出代价,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他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渴望鲜血,定要手刃伍康让他不得好死。
陆明庭势不可挡,身上虽大大小小满是伤口,甚至内脏也受了伤,但他动作毫不犹豫,只攻不守,完全是谢俞安那样不要命的打法,像是发怒的老虎,非从对手身上生生撕咬下带血的皮肉不可。
成年男人的健壮躯体一次次摔落在地,声响震得土地颤抖,拳拳到肉,次次见血,上下都挂了彩。一拳为我夫经年忍辱负重,一拳为我夫多次被你所伤,一拳替我夫杀伐征讨,一拳为我们不得厮守……
以身体状况而言,陆明庭此时远在伍康之下,可信念与愤怒是远比物理条件更强大的存在,它们,是千万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是一滴滴从心口掉落的焦血,更是无比强烈的对光明的渴望。
无数死于伍康手下的冤魂,站在陆明庭身后,将匕首递于他手。
荒岗飘雪,河冰萧瑟,野骨魂消,冰冷的刀尖狠狠刺入伍康的心脏,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死于陆明庭之手,死不瞑目。
伍康从来瞧不上陆明庭,他不过是有一副好皮囊,若非迷住了谢俞安,没人会多看他一眼,平平无奇的一个男人,削尖了脑袋也只算是谢俞安的一个小情儿罢了。
伍康怨毒的眼睛瞪着,怕是永远也合不上,亡命之徒自然不怕死也想过死,可他所有的预设都是死在谢俞安手里,以往多次险遭谢俞安算计,次次运气好死里逃生,他讨厌谢俞安却也笃定终有一天自己会死于谢俞安之手,那也算是死得其所。
可阴差阳错,竟轻而易举就死在瞧不上眼的陆明庭刀下,如同虎狼死于虫蛇,让他如何释怀。
释怀与否无人在意,他不过是条会狂吠的猎狗,只有吴邺或会为他惋惜,但他永无资格安魂,只该困于死亡的不甘中,不得踏入轮回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