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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幸福的注脚 天上星月寥 ...

  •   天上星月寥落,并不是醉人的星河,但四下皆静时坐下仰观,疏星淡月,倒也清朗。

      一壶龙井冒着热气,清香飘在天台,虽没有品茶的兴致,但总归添上了些许意趣,凌晨三点,花正眠夜正沉,难得有闲人细赏这并不出众的夜空。

      “哥,我妈妈曾经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很俗的一种说法,人怎么会变成星星呢,只不过是以最朴实也最俗气的方法让活着的人有个寄托。可后来我又觉得,这话有道理,一个人将感情与祝福留给星星保存,那无论生离死别,只要星星不灭,那份爱就会源源不断的送给他所祝福的人,每一次抬头,都是跨越时空的爱的传递,生生不息。你说对吗?”

      陆明庭猜他可能是想妈妈了,将他搂进怀里,“对,咱妈会永远在看不见的地方爱你,你平安健康她就会开心,你看那颗星星一闪一闪,或许是在瞧你呢。”

      谢俞安笑了,眼里盛有一滴晶亮的泪珠,“也在看你,它会永远看你,看我们。”

      “还有那一颗,”谢俞安指着很亮的一颗星星道:“北极星,以前我在荒郊野岭经常凭着他分辨方向,有时候还对着它说话,说我很想你,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它就像我的树洞,在距离我四百多光年的地方装载下我的一切。”

      那时我总想再见你一面,看看你是否如我所愿那样,平安喜乐。

      相望不相闻,逐月流照君,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谢俞安继续说着,“其实对于太空而言,时间是很虚无的,过去和现在、此刻和未来,都没有太大的区别。我现在可能对着星星和曾经的自己对话,也可能是在和未来的你聊天。”

      如果以后我不在了,希望你能慢慢走出来,在星星的陪伴下度过难熬的日子,重新开始,过上新的生活。

      陆明庭没太理解他在说什么,只当是深夜容易多愁善感,自己以前睡不着的时候也经常这样,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于是亲了亲谢俞安,以示安慰。

      谢俞安合上眼睛,回吻。

      显然他的情绪不太好,尽管闭上了一双含情的眼睛,可悲伤从呼吸中透出来,吹得眼皮颤颤,黑睫欲飞,在凉夜里无声哭泣。

      “你记得我最喜欢北极星了吗?”

      “记得。”

      谢俞安牵起陆明庭的手,垂眸让水光化入夜色,“那走吧,回去睡觉。”

      陆明庭窥得了他的难过,打横抱起他离开天台,让他能安心埋在自己胸口,掩饰自己的悲伤。

      回到床上谢俞安还是有些蔫蔫的,趴在陆明庭身上不说话。

      “今天想妈妈了?”

      熟悉的声线惹得谢俞安又有点想哭。

      他原本不这么脆弱的,这辈子几乎所有的眼泪都是在陆明庭身边流的,尤其是陆明庭软着声音哄他的时候,尤其爱哭,都成了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确实有一点想妈妈,但是更多是在想眼前人呀。

      “傻了?”见他又是点头又是摇头,陆明庭笑了一下,把人往怀里抱的更深一些。他们两人总是想要离对方近一些、再近一些,最好能融进对方身体里去,合为一体。

      陆明庭轻轻晃着怀里的人,像是哄孩子一般,谢俞安仿佛坐在小船里飘荡,飘着飘着便睡了过去。

      满船清梦压星河。

      接下来一段日子队里依旧很忙,剿灭了一些小团伙,这些小团伙背着吴氏集团制贩毒,虽不成贩卖链,但小范围影响新型毒品的扩散,且常在暗网兜售,灵活难以抓获,甚至还夹杂人口贩卖和聚众□□,一直令警方头疼。

      谢俞安雷厉风行,拔出萝卜带出泥,接连破获几起案子。

      他和打了鸡血似的,精力极其充沛,白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卧底蹲点抓人,半夜回家还要和陆明庭胡闹,每天就指着通勤路上眯一阵。

      陆明庭担心他的身体,各种食补药补,嘱咐他多休息别太拼命,可偏偏谢俞安不知怎得,连轴转也没有丝毫倦意,甚至晚上陆明庭逼着他睡觉时还要闹完再说,完全就是个不符合物理规律的永动机,牛顿的棺材板板都要压不住了。

      一人主外,一人主内,陆明庭身兼司机、厨娘、管家等多种角色,顺便负责修理更换家中的物件,比如跑坏的跑步机、闹坏的登山机、抓破的真皮沙发,还有压断的摇椅、弄脏的地毯等等。

      有谢俞安在,烟火气满满,往常几年都不会有划痕的物件,现在没几天就要换换,家里的布置越来越温馨,单单是看着,就能嗅到淡淡的温情,像是冬日的炉火与夏日的梅子冰,日常味道最令人安心。

      天色有些暗沉,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陆明庭给柜角贴上了防撞贴,昨晚谢俞安的腰被柜子角撞了一下,早上都有些泛紫,看得人很是心疼,贴上软软的橡胶,以后就再不会磕到了。

      他把做好的晚饭闷在锅里,出门去接谢俞安下班,谢俞安在省厅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他提前出发好让谢俞安不用等。

      路上很堵,前前后后的车不时鸣笛,此起彼伏,交响乐一般,人行道也挤得满满当当,一把伞挨着一把伞,伞下撑起了另一个世界。

      正好八点,他把车停到后门,给谢俞安发了个消息,谢俞安秒回——领导啰啰嗦嗦讲个没完,应该还要半小时,你饿不饿?

      陆明庭坐在车里笑着打字,车窗半开,稀疏的雨斜落进车内,沾湿了左手上的一支烟,烟雾慢慢消散,并不呛人。

      ——超级超级饿,前胸贴后背,看见人都想咬一口,你再不出来你男人就要变丧尸了。

      手机很快震动,看得出谢俞安没有认真听领导讲话。

      ——你再忍一忍,一会儿洗干净给你啃。

      ——得嘞。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冗杂的会议终于结束,陆明庭摁灭烟,把烟头丢尽路边的垃圾桶,撑起一把伞靠在车门上等谢俞安,顺便散散烟味。

      雨天人少,省厅后门更是能称得上人迹罕至,陆明庭定定望着前方,从树影里捕捉心心念念的人。

      在心脏跳到第七百零九次时,路尽头闪出一个人影,像是小跑着,越来越近。

      陆明庭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迎接跑向自己的人。

      省厅这帮家伙,也不知道给他一把伞,就让人这么淋着,感冒了可怎么好。

      “哥!”

      谢俞安撞进怀里,伞下蓦得多了一个人,眼珠晶亮,笑意盈盈,陆明庭将伞罩在他身后,挡住可能存在的视线,在他沁着水的额头亲了一下,打趣道:“堂堂谢队,怎么这么娇。”

      “那还不是你惯的。”谢俞安在陆明庭侧脸响亮地亲了一下,抱着那劲腰笑。

      远处有人朝后门走,应该是加班的人,陆明庭开门将谢俞安塞进车里,一骑绝尘。

      他最近不喜欢见人,尤其是其他分局的同事领导,自从他停职后风言风语不断,没几句是好听的,虽然他也没那么在乎,但毕竟不太舒服,所以每次接谢俞安都等在后门,对那些人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把热敷带戴上,雨天也不知道自己操心。”陆明庭揉揉谢俞安的脑袋,说道。

      谢俞安的右手一到阴雨天就疼,凉意直往骨头缝钻,他也不肯说,直到陆明庭发现他总是
      无意识手抖,才责令他阴天必须戴热敷带,好歹能缓解缓解,不至于整条手臂都抽痛。

      乖乖戴好后,谢俞安朝窗外看去,雨渐渐小了,空气里尽是水汽的味道,风吹在脸上,带着点毛毛雨,很凉爽。

      “这几天基本把能打掉的都打掉了,基本能告一段落,终于能好好休息一阵了。”谢俞安整顿情绪,偏头朝陆明庭笑,“我想休假,跟你在家宅两天。”

      陆明庭自然应了,他巴不得谢俞安休息,只是不知怎得,他总觉得谢俞安的笑容里藏着点难过,好像剿灭贩制毒团伙后到来的不止是轻松,更多的是危险与担忧,是不是谢俞安有更多的事瞒着自己。

      罢了,他想着,或许是自己心情不好,才致使有了不愉快的感觉,谢俞安这些日子并没有任何反常之处,不必过度敏感。

      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只剩下毛毛雨在空中细细飘着,车库库口积了一滩水,陆明庭俯身背起谢俞安,三两步跨过水坑,把人稳稳当当放在平地上。

      谢俞安却不愿意下来,他把脚翘得高高的,抱紧陆明庭的脖子,“哥,出去散散步嘛,好凉快,特别舒服。”

      “先吃饭,吃过饭再去。”陆明庭一直记挂着谢俞安的胃,这个点还是空腹很伤胃,他可不惯着谢俞安,任谢俞安各种挣扎撒娇也不松口,背着人就往家里走。

      谢俞安气得鼓起嘴,抗议暴君的独断专行,可一只小猫举着爪子晃没有半点杀伤力,被暴君拽去洗手,而后摁在餐厅里,投喂香喷喷的猫粮。陆明庭做饭的确有一手,谢俞安本没有什么食欲,被强行喂下几口饭菜后,倒觉出几分饥饿来,最后竟也吃下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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