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虐》南祉霁雨

22、寻常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寻常

　　六月的教室闷得像蒸笼。风扇从早转到晚，吹出来的全是热风，把试卷边角吹得卷起来又落下去。窗外的蝉一刻不停地叫着，把整个午后都拉成一条黏稠的线。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那枚戒指往手指深处推了一下，继续写题。

　　周三下午课间，时序白走过我桌边的时候，像往常一样放了一瓶水。但这一次瓶身上多了一张便利贴，字比平时大一些：“周末去书店？”我抬头的时候他已经走回座位了，我低头在便利贴下面回了一个字：“好。”

　　手机在桌洞里震了一下。江思榆发来的：“他说周末去书店了？”我回：“你怎么知道。”她回：“他先问的我，让我别告诉你，说要给你惊喜。但这算什么惊喜。”我说：“那你来不来。”她回：“来。不然你俩在书店能待三小时不说话。”

　　那两天和以前一样。他走过我桌边的时候放一瓶水，桌洞里的早餐袋子还是温的，便利贴上的字换了又换。午休的时候我趴在桌上，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有人走过来，停了一下又走开了。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桌角多了一颗橘子糖，糖纸压着一张纸条：“醒了再吃。”

　　有一天下课，我站在走廊上背靠着栏杆。他从教室里出来，站在我旁边，也靠着栏杆。没说话。走廊上人来人往，有人抱着作业本跑过去，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名字。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好侧过头来看我。目光撞在一起，停顿了一拍，然后他移开视线，看着操场那边。我也转回头。谁都没有说话，但那个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长了。

　　周末。我穿了一件浅蓝色短袖，洗过很多次的那种，边角有一点发白。我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江思榆已经到了，穿了一件白色T恤，手里拿着一根冰棍。时序白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穿了一件灰色短袖，头发没像在学校那样用发胶抓过，软趴趴地搭在额前。他手里拎着两杯奶茶，递给我一杯，江思榆一杯。我接过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他另一只手——那根蓝色电话圈还套在手腕上，和灰色短袖在一起比穿校服的时候更显眼。

　　三个人往书店方向走。太阳晒得路面发烫，江思榆走在左边，时序白走在中间，我走在右边。他走着走着步子放慢了一点，我没有问为什么。书店里人不多，我在文学区停了一会儿，翻一本封面很旧的书。江思榆在漫画区那边叫了一声“沈南意你看这个”，我没去。翻了几页之后感觉到旁边有人，侧过头，时序白也在这个书架前站着，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翻，像只是恰好路过。我低头继续翻书，然后他的手指伸过来，碰了一下我翻书页的指尖。很轻，像不小心碰到的。我停顿了两秒，没有收回去，继续翻书。他的手指也没有收回去。后来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残留着那一下触碰的温度。

　　回去的路上经过公园，三个人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时序白坐在左边，我坐在中间，江思榆坐在右边。江思榆低头刷手机，我靠在椅背上看着湖面，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水草的味道。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旁边的他往这边挪了一点，近到手臂的皮肤贴在一起，皮肤贴着皮肤。我没有往右边躲。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什么都没发生。但每一天都像是在发生着什么。”我又加了一行：“这是最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