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虐》南祉霁雨

21、触碰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触碰

　　六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晚自习结束之后，时序白说：“走后面那条路。”

　　学校后面那条巷子白天没什么人，晚上更安静。路灯隔得很远，大部分路段都是暗的。我走在他左边，他走在右边，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与路灯之间的空隙里时隐时现。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巷子里只有脚步声，他的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很轻的沙沙声。走到中段的时候他慢下来了，我跟着慢下来。他停住的时候我也停住了。

　　“沈南意。”

　　“嗯。”

　　他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那里，像是在想该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就是停下来了。巷子上方露出一小片夜空，有几颗星星，不太亮，但能看见。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来。

　　“你上次说你想去远一点的地方。”他说，“我想过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他校服外套的衣摆轻轻晃了一下。他侧过身看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太暗了。但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碰到了我的手指。碰了一下，又收回去。然后他又伸过来，这一次握住了我的手。

　　“你戒指还在吗。”他问。

　　“在。”

　　“嗯。”

　　他没有再说别的。他握着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蹭了一下，指腹有一点粗糙。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松开手，往我这边走了半步。他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一点，像是紧张。我没有后退。

　　他低下头来。那一刻周围很安静，连风都停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落下来，很轻。他的嘴唇有一点干，带着夏天晚上那种温热的气息。他没有用力，只是贴着，像在确认这件事是否允许发生。他的手抬起来，落在我的肩膀上，指尖微微收紧。两三秒之后他退开了，但没有退远，额头的距离。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一点哑：“……我在你楼下等过你。”

　　“什么时候。”

　　“你休学的时候。有几次放学之后我骑车去你家楼下，在你楼下站一会儿就走。”

　　“你站了多久。”

　　“不知道。有时候十分钟，有时候半小时。”

　　“你为什么不叫我。”

　　“我怕你不想见人。”

　　他站在暗处，离我很近，近到我能听到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风又从巷子口灌进来了，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动了一下。

　　“时序白。”我说。

　　“嗯。”

　　“你现在可以叫我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把我的手重新握住了。这一次握得比刚才紧一些，像在确认什么东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沈南意。”

　　“……嗯。”

　　“没什么。就是叫一下。”

　　那天晚上他送我到我家楼下的时候，松开手之前他摸了一下我手指上那枚戒指的边沿，像在确认它还在。然后他退了一步，说：“明天见。”

　　“明天见。”

　　我上楼之后没有立刻开灯。我站在黑暗的玄关里，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被碰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度。我打开手机看到他发来一条消息：“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回：“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