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女神》反常碳酸

3、山海相隔1 短暂相交的

　　那晚的奇遇就好像两条本不该相遇的生命线短暂的相交过后，又回到了平行的常态，放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后来，林晚时常会想起那个冬日。

　　想起雪场上银装素裹的山顶，想起温哥华傍晚细得像雾一样的雨，想起那个站在停车场等她下班的人。

　　这是林晚第一次作为一个恋夏的南方人，觉得冬天过去得太快了。

　　就像一场短暂的梦。

　　雪季告一段落，雪场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开学前一天，林晚把工牌交还给主管，最后一次站在山顶向远处望去。

　　连绵起伏的雪山静静卧在天地之间，远处的海面泛着淡淡的银光，阳光洒下来，整个温哥华像一张铺开的明信片。

　　她又一次忽然想起顾予川。

　　不知道那顿饭之后，他是不是又恢复了忙碌的工作。

　　更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林晚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会记得呢？

　　她不过是他旅途中偶然遇见的一个陌生人。

　　就像滑雪时偶然经过的一棵树、一场雪、一片云。

　　不会有人一直记得。

　　二月，天气渐暖，春季学期开学。

　　生活重新回到最熟悉的轨道。

　　每天早晨七点半起床。

　　八点半坐上天车。

　　九点开始上课。

　　图书馆、自习室、咖啡店，三点一线。

　　偶尔和同学约着去韩国餐厅吃部队锅，或者去Richmond吃一顿火锅，生活简单得像一张重复播放的电影胶片。

　　没有惊喜，也没有波澜。

　　只有手机相册里，多了一张一直舍不得删掉的照片。

　　那天吃饭的时候，她借着拍窗外夜景，悄悄把坐在对面的顾予川拍了进去。

　　照片有些糊。

　　男人低着头，正在看菜单。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连睫毛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颜色。

　　林晚没有发朋友圈。

　　也没有告诉任何朋友。

　　只是把照片放进了一个名为"冬天"的相册。

　　三月，温哥华终于迎来了春天。校园里的樱花一夜之间全开了。粉白色的花瓣铺满整条街，风一吹，像下了一场温柔的花雨。

　　林晚最喜欢放学以后，一个人慢慢走回天车站。花瓣散落在肩膀，也落进咖啡杯里。

　　她会停下来拍很多照片，然后发给国内的妈妈。

　　【今天学校的樱花开了。】

　　妈妈总会回一句。

　　【真漂亮。】

　　偶尔还会补一句。

　　【什么时候带妈妈去看看？】

　　林晚总是笑着回复。

　　【等我以后赚大钱。】

　　赚很多很多钱。

　　给爸爸妈妈买房子。

　　带他们来加拿大旅游。

　　这是她来温哥华以后，最大的愿望。

　　时间就这样平平无奇地慢慢走到了六月。

　　温哥华进入一年里最舒服的季节。

　　天黑得越来越晚。

　　晚上九点，太阳还挂在海平面。

　　林晚和朋友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去海边。

　　English Bay、Kitsilano Beach、Jericho Beach……

　　她们会带着野餐垫，买一盒寿司，再去超市买两瓶果汁，一坐就是一下午。

　　海风吹得人昏昏欲睡，海平面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波光粼粼。

　　远处有人划桨板。

　　有人遛狗。

　　还有人抱着吉他唱歌。

　　生活慢得让人忘记时间。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留学其实也没有那么孤独。

　　七月底，是一年一度的烟花节。

　　English Bay早早便挤满了人。

　　林晚和朋友下午四点就到了海边，占了一块不错的位置。

　　太阳落山以后，海面开始亮起点点灯光。

　　晚上十点。

　　第一束烟花冲上夜空。

　　"砰——"

　　五彩斑斓的光芒映亮了整个海湾。

　　人群发出惊叹。

　　林晚仰起头，看着一朵又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她忽然觉得肩膀被撞了一下。

　　回头看去。

　　是一对年轻情侣。

　　女生踮起脚，伸手搂住男朋友的脖子。

　　下一秒，两个人就在烟花下接吻。

　　还没等林晚移开视线，另一边又传来笑声。

　　另一对情侣紧紧拥抱在一起。

　　女生缩进男朋友怀里。

　　周围几乎都是成双成对的人。

　　林晚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误闯情侣专区的单身狗。

　　她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结果另一边，又是一对。

　　"……"

　　她忍不住笑了。

　　到底是谁规定，看烟花一定要带对象啊？

　　可笑着笑着，又有一点点羡慕。

　　烟花升到最高处的时候，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悄悄许了一个愿。

　　——希望明年的烟花，也有人陪我一起看。

　　与此同时，太平洋另一边。顾予川重新回到了属于他的世界，那个专属于大明星顾予川的世界。

　　电影杀青、专辑发布、代言官宣。

　　红毯、采访、综艺、机场。

　　他的名字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微博首页。

　　林晚偶尔刷到。

　　总会停留几秒。

　　视频里的顾予川依旧耀眼。

　　黑色大衣，戴着墨镜，从机场通道走出来。

　　粉丝举着长枪短炮。

　　闪光灯此起彼伏。

　　评论区一片尖叫。

　　【哥哥今天太帅了！】

　　【神颜杀我！】

　　【谁懂这个侧脸！】

　　林晚点开视频。

　　静静看完。

　　然后退出。

　　继续写论文。

　　继续赶作业。

　　继续坐着天车穿过一站又一站。

　　隔着整个太平洋，她忽然觉得，那天雪场发生的一切，好像越来越不真实。

　　像一场只有自己记得的梦。

　　梦醒以后。

　　他依旧是站在聚光灯下、遥不可及的顶流明星。

　　而她，只是温哥华千万个留学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

　　他们的人生轨迹，在那个雪季短暂交汇之后，又重新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

　　像两条平行线。

　　再没有相交的可能。

　　林晚望着手机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

　　"那晚只是个梦。"

　　==========
　　回国以后，顾予川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下喘息的时间。

　　品牌拍摄、电影宣传、综艺录制，新专辑排练……行程被塞得满满当当。每天睁开眼，不是在化妆间，就是在保姆车里，手机里的工作群消息永远是鲜红的九十九加。

　　直到某天深夜，难得没有通告。

　　顾予川刚洗完澡，就被男团的小群语音轰炸。

　　"川哥，快上线！就差你一个！"

　　说话的是队里的老幺，程野。

　　几个人出道多年，虽然各自发展后很少合体，但私下依旧保持着联系。闲下来时，总会约着打一两局游戏，像回到当年住宿舍练习生的日子。

　　顾予川戴上耳机，熟练地登录游戏。

　　刚进房间，就听见程野笑得欠揍。

　　"哟，大明星终于肯赏脸了？"

　　"少废话，开。"

　　"急什么？"程野故意拖长语调，"先交代交代，年初休假那阵到底跑哪儿去了？"

　　队伍里另外两个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经纪人也说不知道。"

　　"我们几个还以为你想单飞，团队要解散了，吓得我连夜给老板打电话。"

　　耳机里顿时笑成一片。

　　顾予川握着鼠标的手却微微停了一下。

　　电脑屏幕的冷光落在他的侧脸，衬得那双眼睛沉静了几分。

　　"没去哪。"

　　他声音很淡。

　　"出国待了几天。"

　　程野追问："旅游？"

　　顾予川沉默了一瞬。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栋临海的小房子，餐桌上热气腾腾的晚餐，还有女人望向自己时欲言又止的眼神。

　　没人继续追问。

　　顾予川却像是察觉到了气氛，轻笑一声，语气重新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不是回来继续当牛马了吗？"

　　"一天飞三个城市，资本家看了都得心疼。"

　　程野立刻笑骂："你还牛马？"

　　"顾老师，麻烦你照照镜子。"

　　"长这么高，长这么帅，电影票房几十亿，代言接到手软，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牛马？"

　　"你这样让真正的牛马怎么活？"

　　频道里再次笑作一团。

　　顾予川也跟着笑了，嘴角勾起，但眼下依旧是一片沉寂，就像夜晚的湖面，看起来平静，却暗流涌动。

　　这次旅程原本早就该在去雪场前一天结束的，打算离开的时候，胸口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几乎喘不过气。他不想那么快回国，也不想带着那样的情绪面对接下来的工作，就打算借着滑雪宣泄心底的压抑情绪于是临时改了机票，一个人开车去了雪场。

　　想到这，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有那么一个人，把原本阴雨连绵的温哥华蒙上了一层暖光，想起那场下个不停的细雨。至此，他的眼眸才算亮了几分。

　　想起街边暖黄色的路灯。

　　还有那个比自己矮上一头，走路时总喜欢低着脑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

　　她站在文创店门口，认真挑选一个雪人冰箱贴；她捧着菜单，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什么叫"白人饭"；她透过细雨望向自己时，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惊讶。

　　那几天安静得不像现实，周围的生活像是开了降噪模式，没有媒体无休止的攻防游戏，没有粉丝怼到脸上的镜头，没有经纪人宣布每天连轴转的行程，也没有出现在各种角落的狂热粉丝。

　　没有镜头，没有闪光灯，也没有人时时刻刻提醒他该维持怎样的表情。

　　仿佛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仅此而已。

　　"川哥！"

　　耳机里突然传来程野的大喊。

　　"发什么呆啊？对面都推到高地了！"

　　顾予川回过神，看着自己灰掉的游戏角色，失笑着揉了揉眉心。

　　"来了。"

　　鼠标重新握回掌心。

　　温哥华的那场雪，连同那个女孩，就这样被他重新放回了记忆深处，像一本被轻轻合上的旧书。

　　只是他不知道。

　　有些故事，从来不会因为合上书页，就真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