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夏适

27、元旦晚会 没事，这样

　　“我们今天的第一个环节呢，就是‘猜人’。规则很简单，我随机收集了班上一些同学小时候的照片，最先才出来是谁的，可以获得一份小奖励。”文娱委员站在讲台上组织着。

　　全班都看向一体机大屏，也不知道是真想得奖，还是单纯好奇。

　　“第一张！”

　　一个留着妹妹头的大眼萌娃出现在屏幕上，皮肤白皙，小嘴粉嘟嘟的，坐在幼儿园教室里画画，眼睛看向镜头的另一边，歪着脑袋特别可爱。

　　！

　　周玖希仅仅只花了零秒就认出来了自己。

　　这还是十几年前的照片了，但是并不模糊。

　　“我知道！这是周玖希！”最先回答上来的是龙嘉，她站起身指着屏幕，“我妈之前那这张照片做了好久的手机壁纸。”

　　“回答正确！”

　　“哇～”

　　“长发诶，好可爱～”

　　感受到大家炙热的目光，周玖希害羞地低下了头。

　　“脸红什么？很可爱。”

　　他看了温屿辰一眼，对方脸上的笑意很明显。

　　“没有，觉得不太好意思……”他回想起之前那次在洗手间听到别人称呼自己为“花瓶”，并没有很高兴。

　　“你要是喜欢，我回去找找发给你。”

　　“好啊。”

　　“猜人”的环节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过了差不多十几张照片，周玖希都没有等到温屿辰小时候的模样。

　　他疑惑地看向身旁的人，“怎么没有你的？这种环节不应该都挑最好看的吗？”

　　温屿辰扯了扯嘴角，“我小时候的照片很少，估计是我妈找不到了。”

　　“好吧，我还挺想看你小时候的样子的。”

　　“是吗？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回去再翻翻。”

　　他很好奇温屿辰是不是如同学们所说的，幼儿园就开始学物理了，那他的照片，会不会也透露出一种学术风？穿着学士袍？还是拿着笔在小课桌上不停计算？

　　“笑什么？”

　　“没有，”周玖希回过神，“我就是想象了一下。”

　　很快，这个环节过去，就到了才艺表演的时间。每个学习小组都准备了一个节目，很多有特长但是艺术节没机会表现的同学，都踊跃地报了名，所以这次温屿辰和周玖希可以一起当观众。

　　教室里灯光暗下来，悠扬的旋律响起，一首接着一首音乐悠悠扬扬蔓延开来，一曲终了，少不了喝彩和欢呼。

　　“我之前一直没问你，喜欢听什么类型的音乐？”

　　周玖希想了想，“没有特别固定的，全凭感觉，偶尔在短视频上面刷到喜欢的歌曲，就加到歌单里。”

　　“我还以为，你会比较喜欢抒情一点的曲子。”

　　周玖希摇头否认，“一般。可能是以前练钢琴太苦的原因，我反而喜欢活泼一点的。”

　　龙嘉拿了相机正帮表演的同学记录，在翻看照片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就跑过来找他了。

　　她蹲在周玖希和温屿辰中间，两人刚好可以看到她手里的屏幕。

　　“小希，上次艺术节的时候，你不是说忘记给温屿辰拍照了吗？”

　　“对啊，后来相机没电就关机了。”

　　“啧，虽然关机了，但你之前还是按了录视频的键，我这里有记录！”龙嘉把刚才翻到了那段视频播给他们看。“我之前太忙了，没来得及整理，不然早就发现了。”

　　视频里，从场馆灯光变暗，背屏花海展开，直到两个人上场都还是很正常。可就在伴奏响起，温屿辰开口之后，画面开始轻微的颤抖，不过一会儿，舞台整体便开始往上移动，直到两人彻底消失。视频还在录着，却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所以你当时应该是听的太入神了，录着录着手就放下来了。”

　　周玖希耸耸肩膀，“好吧，我的错。”

　　“没事，不怪你，这废片我删了吧。”

　　就在龙嘉准备动手的时候，画面里突然又有了色彩。

　　“咦？”

　　周玖希也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做了个什么动作，导致原本应该对着舞台的镜头，反过来对着自己了。

　　五颜六色的光束散落在他白净的脸上，从略微仰视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扑闪的长睫毛，以及灿若星河的眼睛。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目光被舞台上的人吸引，看得出来很享受。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相机终于撑不住低电量警告，才关机了。

　　“呃……”周玖希尴尬地捋了捋头发，“赶紧删了吧，这表情我有点看不下去。”

　　“OK。”

　　“等等，”温屿辰开口，“别删，这个视频能发我一份吗？”

　　“啊？”龙嘉吃惊地看向周玖希。

　　周玖希皱眉，“把你拍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要不算了吧？”

　　“我主要是想收藏你的那部份。”

　　“……”

　　“！”

　　龙嘉蹲在中间，用手捂着嘴，眼神在他俩身上游离，像一颗积攒了宇宙能量的小丸子，下一秒就要尖叫出来了。

　　“好吧，随便你。”他扭头就开始欣赏教室里正在表演的节目，不好意思再看他俩。

　　龙嘉迟疑地向温屿辰使了一个眼色，对方也低头朝她笑了一下。

　　“啪”她双手抱拳，“学神，请受我一拜。在下一定将小希最高清的大脸直拍视频私发给你，然后马上删了，绝不私藏！”

　　“辛苦了。”

　　欢乐的才艺表演结束，这场元旦晚会也接近尾声，一般到这个时间点，会有些煽情的环节。

　　王正义走上讲台，道：“没想到我们班同学们真是多才多艺啊，当然了，大家这么优秀离不开父母的悉心栽培，所以这次家长们也给大家准备了惊喜。”

　　他拿出抽屉里的一大叠卡片，“这是你们的父母写给你们的寄语，都是手写的，拍了照片我再打印出来的。龙嘉？帮我叫几个同学一起发下去。”

　　父母寄语。

　　周玖希能猜到他爸妈最多会给他写几句类似于“好好学习”的话，所以没太期待。

　　可是当龙嘉把卡片发到他手里的时候，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他视线骤然收紧，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

　　周围有几个同学瞟到，也都凑过来看。

　　“哇！周玖希，你爸妈也太爱你了吧？”

　　“妈呀，你爸妈当这是情书呢？写这么多？”

　　“就是啊，我的就只有三句话，这就是家长和家长之间的差距吗？”

　　“我要回去质问我妈……”

　　周玖希也难掩激动的心情，目光顺着工整的笔记一行一行读下去：

　　“亲爱的玖玖，好久不见了，有没有想爸爸妈妈？我们知道你在市三中压力很大，但是一定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身体不舒服了要请假，发情期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平常学不下去的时候，就多到学校外面走走，当然校园里的风景也很好，总之，别勉强……”

　　最后的落款是：12月25日，爱你的爸爸妈妈。

　　一颗泪珠低落在日期上，还好卡片是防水的，要不就被打湿了。

　　温屿辰给他递过纸巾，他随便擦了擦，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开心吗？”

　　周玖希点点头，眼眶还泛着红，呼吸有些紊乱。

　　他把卡片叠好，放进书包的最里层。

　　“你爸妈的呢？”他装作无事发生，问温屿辰。

　　温屿辰好似无奈地挥了挥手里大块留白的卡片，“我妈就写了两句话——好好学习，越来越帅。”

　　周玖希一下没忍住破功了。

　　王老师挥挥手，示意他们安静，“好了，激动过了我们就准备善后工作了。蛋糕还有很多没吃完，同学们想怎么处理啊？”

　　几个好动的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地说：“给我们玩了，我们要抹奶油！”

　　说完，就冲到蛋糕前面，抓起一点奶油就往别人脸上蹭，几个男生很快闹成一团。

　　周玖希不太爱参与，但也喜欢凑热闹，就一直在旁边看着。

　　直到越来越多的同学被这种氛围感染，教室里瞬间乱成一锅粥。龙嘉也抓了点奶油要往他身上抹。

　　“来来来，试试，试试！”

　　“诶，别啊……”

　　他本来有点抗拒，但是看到温屿辰在一边偷笑，顿时也来了兴致。

　　“行啊，试试就试试！”

　　他脸上、脖子上都被龙嘉弄上了奶油，于是从中匀出一点，往温屿辰鼻子上擦了一下。

　　温屿辰一惊，目光在周玖希脸上停顿了几秒，眉梢轻轻挑起，唇角慢慢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视线牢牢所在他身上。

　　“……”周玖希顿感不妙，往后退了两步，“我、我错了。”

　　温屿辰桌上的蛋糕还没吃完，用食指蹭了奶油，伸手就要往他脸上涂。

　　周玖希跌坐在椅子上，已经无处可逃，两手挡在面前，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脸上熟悉的触觉没有传来，反而脖子上闪过一丝凉意。

　　“嗯？”他睁开一只眼睛，温屿辰指尖的奶油已经没有了。

　　“你！你干嘛往我脖子上蹭啊？”他掏出餐巾纸想擦掉，却没有镜子。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我去洗手间清理吧。”脖子是周玖希的敏感地带，而且离腺体比较近，他不想让别人碰。

　　温屿辰也跟着他起身，“我也去清理一下。”两人一起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AO有别，等温屿辰洗完脸，在走廊上站了很久，都没等到周玖希的身影。

　　“周玖希？你好了吗？”

　　“快了。”水声停止，周玖希才慢慢从里面走出来，可左手一直捂着脖子。

　　“怎么了？”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这蛋糕不行，奶油放了好多色素。”然后犹犹豫豫地松开，刚才被蹭上奶油的地方，留了一小块红晕，看起来有点像……

　　“你还笑！都怪你！”

　　温屿辰只好安慰他：“没事，这样也挺好看的。”

　　周玖希白了他一眼，转身往教室走。

　　“围巾借我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