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夏适

26、初雪 我这叫自信

　　十二月下旬，还有三天就要迎来20校联考了。这段时间在温屿辰的监督下，周玖希匀了不少时间到政史地的复习上。

　　越接近胜利的时候，也越难坚持，高强度运转了这么多天，很多同学都开始又些疲惫。今天正好遇上圣诞节，紧绷的神经松懈一会儿，好像也无可厚非。

　　这不，王正义怕他们找不着原来的状态，刚上晚自习，就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大消息”。

　　“今天过完圣诞节，就只剩三天的备考时间了，希望大家打起精神；我看教室里人也到齐了，就讲正事了。”

　　他停顿了一下，“首先呢，竞赛组也非常重视这次考试，所以下个星期二晚上的竞赛课暂停一次，之后再补上。”

　　“其次就是，这次考试之后，大概在元旦节假期结束之后的一两天，我们高一年级将迎来第一次家长会，当然，这件事除了个别班委，不需要你们操心，只要提醒你们的父母准时参加就可以了。”

　　周玖希后桌的一个同学悄悄说：“完了，要是考不好，我妈不得打死我？”

　　另一个同学：“你还算好的，我怕我爸到时候干脆不来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家都很激动，”王正义拍了拍手，“这段时间我也看到了大家的努力，只会展现同学们优秀的一面给家长看。”

　　大家都松了口气。

　　“我比较期待这次同学们的发挥，但是压力也别太大，保持良好的心态……”

　　周玖希两手托腮，失神地盯着自己上期中考试的历史试卷——和政治一样，选择题错了不少。

　　家长会，他估计又少不了要挨一顿骂了……

　　忽然，一个纸团从旁边飞过来，他打开一看：“在想什么？怕考不好爸爸妈妈骂你？”后面是一片皱着眉头的树叶。

　　周玖希提笔回复：“是。我上次期中考试骗我爸妈说三百多名，这次估计瞒不过去了。【一朵哭着的小花脸】”

　　“没事，相信自己，我对你有信心。【眼神坚毅的叶片】”

　　温屿辰画功不太过得去，坚定的眼神看上去有点睿智，周玖希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温屿辰一眼，对方感受到他的目光，才扭头对上他的视线。

　　突然，这时候有人低声惊呼：“下雪了！”

　　同学们都朝窗外看去——漆黑一片，只有路灯照亮的那一片三角形的光晕，几片雨点大小的雪花洋洋洒洒飘落。

　　雪，在星城这种南方城市是不可多得的，一年可能就只有一次。

　　而今年的，恰好就是在今晚，就是在圣诞节。

　　晚自习下课，周玖希和孟颖一起离开了教室。

　　雪下的不大，两人只撑了一把伞。

　　“小希，你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行，这次估计文科成绩能帮我提一点排名上去。”

　　“你要考虑选文科了吗？”

　　周玖希摇头，“没有，只是这样综合排名能高一点。”

　　孟颖表示理解，“我这次考试不能参加了。”

　　“为什么？”周玖希知道他很早就开始准备了，上个星期经常跑到老师办公室去问问题。

　　“我发情期快到了，正好和考试撞上了。”

　　“啊……那你到时候就留在寝室吗？”

　　“打了抑制剂，应该可以，但是我爸妈不让。”

　　孟颖是独生子，父母特别疼爱他，本来想把他送去国际学校，但是他自己选择留在市三中，还愿意寄宿。

　　“我上次发情期是国庆节的时候，所以没耽误学习。小希，你最近一次，还是在军训吧？为什么时间能间隔这么久？”

　　周玖希回想起以前初中上过的生理课，道：“前两三次发情期，不是时间都不稳定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都快四个月了，我估计你可能就是最近这段时间了，记得提前准备。”

　　“好。”

　　“20校联考之后半个月又要期末考试了，如果你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发情期会在寒假。”

　　周玖希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紧张刺激的考试如约而至，这个星期周玖希一个人住在寝室里，整体状态还算稳定。

　　语文考试前一天晚上，周玖希挑着小夜灯把议论文能用上的作文素材又背了一遍，突然，枕边的手机亮了。

　　谁会在这么晚给他发消息？周玖希第一个想到的是周玖诚。

　　可是当那棵高大的樟树出现在头像框里时，他意外之余还有一点惊喜。

　　“睡了吗？”

　　“没有，还在看语文。”

　　“今天给你归纳的知识点，明天下午考物理之前，再多看几遍。”

　　“知道了。”

　　几秒钟过后，那边没回消息，就在他准备把手机放下的时候，终于弹出一条新的消息：“元旦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我再给你准备个元旦礼物。”

　　周玖希一愣。

　　“出去玩可以，礼物就算了。我知道你有钱，但是不想让你破费。”

　　“放心，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还是希望你到时候能收下。”

　　“好吧，超过100块钱，我就绝对不会要。”

　　【动画表情：严肃】。

　　那边回复：“遵命。”【动画表情：摸摸头】。

　　表情包发出来不到一秒，就被撤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句：“考试加油，这次进步了还有额外奖励。【笑脸】”

　　周玖希觉得心里暖暖的，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没注意到寝室门中间玻璃窗户的帘子被拉开，以至于有人突然开门进来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

　　“周玖希？还不睡觉？”是他们这层楼的宿管老师，姓柳，对学生们特别好。

　　周玖希把慌乱藏在枕头下的手机拿出来，重新插上电，“不好意思，复习的太晚了。”

　　柳老师往身后黑漆漆的走廊看了一眼，小声说：“生活部今晚值班的老师马上来巡逻了，还好我现在来提醒你，要是被她抓到你私藏手机，晚上还在这里熬夜玩，肯定要记处分的！”

　　周玖希干脆把手机关机了，小台灯也按灭，“那我先睡了。”

　　柳老师点点头，“一定要小心点，到时候你们被抓了，我也要跟着受罚。”说完就关上门离开了。

　　周玖希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他有点怕晚上失眠。

　　柳老师是他们所有宿管里最好的老师，不仅不强迫他们交手机，就算他们有违纪行为，只要不太严重，不被上面领导发现，她一律装作没看到。

　　他们班Alpha寄宿生们都特别羡慕他和龙嘉两个人。尤其是周玖希的手机还是哥哥给他买的，要是被抓了，和父母也解释不清。

　　想到这，他对柳老师生出了一种感激之情。

　　开始下雪的这几天很冷，雨夹着雪弄的地面湿湿滑滑，并不好受。他们高一年级就顶着这种天气，硬生生被不是人的出卷老师折磨了三天。

　　最后一堂英语考试结束，刚好是下午四点半，张组长在年级广播里发话，让他们赶紧回班，布置元旦晚会。

　　“终于考完了，我这一个月太难受了，呜呜呜……”龙嘉趴在周玖希肩膀上使劲哭诉，“我现在就希望这次考试能进年纪前两百，多的不奢求了。”

　　周玖希拍了拍她的背，“嘉姐，你最棒了，赶快振作起来，还有元旦晚会等着你去组织呢。”

　　龙嘉近两个星期非常忙碌，备考的间隙还帮王老师策划了元旦晚会，周玖希觉得她简直就是女人中的女人，强者中的强者。

　　“OK！有你这句话，我瞬间就恢复了动力！可以好好期待一下，这次晚会家委会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两人刚走到教室门口，龙嘉就被王老师叫过去了，周玖希站在走廊上，刚好撞见温屿辰从对面一个拐角走出来。

　　周玖希小跑过去，凑到温屿辰身边，问：“你猜我考的怎么样？”

　　温屿辰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看你笑的这么开心，应该考的不错。”

　　“啧。”真是的，看破不说破都不懂吗？周玖希挪开视线，转身就要往教室里走，可是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书包。

　　他疑惑回头，对上温屿辰眼底的笑意。

　　“干嘛？我要进去了。”

　　“不问问我考的怎么样吗？”

　　周玖希双手叉腰，还偏偏不愿如他想装逼的愿，理直气壮道：“你考的怎么样我才不关心，反正没我考得好。”

　　“这么自信？”

　　“我这叫自信，你那叫自负。”然后给他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自顾走进了教室。

　　他们的桌椅都两边挪开了，中间留出了好大一片空地，周玖希帮做卫生的同学扫地，等教室里人都到的差不多了，王老师才姗姗来迟。

　　“今天家委会给大家准备了蛋糕，来两个同学帮忙纷发一下。”

　　话音刚落，两个家长抬着一个巨大的四层蛋糕进了教室，放在中间一张课桌上。

　　“哇！”

　　“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蛋糕！”

　　整整四层，最上面一层立了用巧克力做的“高一1班”的立牌，剩下三层则均匀地插上了每个同学的名字，也是用可食用的翻糖制成的；龙嘉就按照那些区域划分，将近50块蛋糕，精准地送达了每个人的手里。

　　周玖希的学好和温屿辰的连在一起，两人又是同桌，龙嘉把他们那两份端过来的时候没注意看，就放反了。

　　“要……换回来吗？”周玖希问。

　　温屿辰看着手里“周玖希”三个字，试探性地回答：“要不……就这样吧？也是一种缘份。”

　　“好。”

　　得到他的允许，周玖希一口就把“温屿辰”的名字混着奶油吃掉了。

　　“味道怎么样？”

　　周玖希回味了一下，笑着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