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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烈焰灼心,情深不悔 我爱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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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棚西侧杂物间因线路老化引燃了堆放的纸箱。
火苗顺着木质门框向上延伸,浓烟塞满了走廊。
玻璃被热浪烤得滋滋作响,碎落一地。
“快救火啊……”剧组工作人员边拿水盆扑火边向周围喊。
“那边那几个,赶紧做好防护措施进里面抢救设备,这么多天的心血不能白费!抢救有功的奖三个月奖金。”
“别泼了,报警啊!叫消防车来!纯靠人工怎么救!”
“商淮安呢,他出来了没有?”陆景鹤扑向棚子外围的工作人员,手机几乎掐在他的胳膊里。
“商老师应该在外面啊。”那人被他眼里的血丝吓了一跳。
随后又追问“念姐没和他在一起吗?”
陆景鹤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断了。他已经把整个剧组外围翻了个遍,化妆间、道具车、监视器后面,哪都没有商淮安。
“陆总你别急,商老师会没事的,我们这么多人呢,总会有人看到他的。”
陆景鹤猛的放下手里抓着的袖子,立马冲进去找商淮安。
“陆总!陆总你别——”工作人员一把攥住他的袖子,脸都白了。
里面火势正猛,这位要是再折进去,他们的工作量真就不只是救火了。
陆景鹤甩开他的手,抄起一条湿毛巾,拧开一瓶矿泉水从头顶浇下去,跟在抢设备的几个人身后,一头扎进了浓烟里。
陆景鹤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声音被烟熏得嘶哑:“商淮安!说话!”
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他冲过去,把人从倾倒的杂物架下拉出来。
商淮安脸上全是黑灰,眼眶通红,看到他的一瞬间愣住了。
“你疯了……”少年声音发抖。
“闭嘴,跟我走。”陆景鹤扯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他,半拖半抱地往外冲。
商淮安本来已经出去了,但自己的手机落在休息室,里面的照片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出来时被砸了一下,腿受了伤,路还被封住了。
商淮安望着他被烟火熏红的眼尾与肩头灼伤痕迹,眼眶骤然湿润。
陆景鹤背起商淮安往外面赶,一路上躲着那些砸下来的铁棍,寻找几乎被封死的最后一点退路。
商淮安的状态也越来越差,已经近乎昏迷。
出不去了。
这个念头在陆景鹤脑子里闪了一下。
靠近出口,外面的消防员也正往这边赶,陆景鹤把背上的商淮安抱在怀里,把他推到了最快的消防员手中。
“带他出去,快!!”
陆景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商淮安推进消防员怀里的那一刻,出口的光几乎已经照在了他们身上。
然而,就在那名消防员接住人、踉跄着后退的瞬间,早已达到极限的顶棚再也支撑不住:
一根成人腰粗的主钢梁带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轰然断裂。电缆如同一堵崩塌的巨墙,径直朝着出口砸落下来。
陆景鹤甚至来不及转身逃跑。
他只本能地又向前推了一把,将工作人员连同商淮安一起彻底推出了那道生死线。然后,他整个人被巨大的阴影吞没。
钢梁砸中了他的后背。
商淮安在昏迷的边缘,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紧接着耳边是翻天覆地的轰鸣和灼热的气浪。
他模糊的意识里,似乎有人在他耳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什么,又似乎有一道熟悉的气息,在漫天尘埃中彻底消散了。
“陆景鹤——”
……
“滴……滴……”仪器的声音在寂静的医院显得格外厚重。
商淮安睁眼就是医院的天花板和空无一人的病房,他在那儿躺了很久,久到那天的画面一帧一帧的在他脑子里走了一遍。
被砸中的腿,浓烟锁死的走廊,陆景鹤被烟火熏红的眼尾,还有那根砸下来的钢梁,那声巨响。
滚烫的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向上天祈愿,只求陆景鹤平安。
商淮安的经纪人白念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进了病房。
“你说说你,为了个手机什么也不顾了是吧。手机重要还是你人重要!”
白念左手指腰,右手扶额,气呼呼的教训他。眼眶却微微泛红。
她知道手机里面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最后念想,可她还是生气,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啊……
“念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刮过喉咙,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陆景鹤呢?他怎么样了?”
白念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往隔壁病房去。
只是隔壁的人现在还只能靠仪器吊命,没有任何要苏醒的征兆。
“回去吧,他为了救你把自己搞成这样,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真是辜负了他的心意。”白念劝说着商淮安。
商淮安眼神乱瞟,踉跄了几步,不想回去。
白念走后,他把自己缩在床上……
“你不是讨厌我吗,讨厌我为什么还要不顾一切救我?傻不傻啊……”商淮安抱成一团小声地哭泣着。
商淮安好了后也没着急出院,把所有工作推了,就当给自己放了个长假,就在陆景鹤床边念叨着。
“你不醒过来还怎么讨厌我,大不了我以后不再偷偷说你坏话了,快醒过来吧,好不好……”
没有人应。
仪器的滴答声替他回答了所有。
浓烟入肺,心脏被刺,大家都知道他的生命体征在快速下降,只不过都在骗自己。
陆景鹤的父母来过很多次,他们尊重他的选择,他是他们最骄傲的孩子。
……
“听说千佛寺祈愿可灵了,我求来送你好不好。”
千佛寺下,一位信徒,三拜九叩,登山门,求其愿。
“施主,凡事皆有定数……”
商淮安拿着求来的平安符,忽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商老师,陆总醒了。”护士给商淮安打电话,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激动。
商淮安激动的跑回来,站在陆景鹤的病房门口,偷偷看着陆景鹤依偎在他父母身前。
“爸,妈抱歉……我现在的身体状态我清楚,让您伤心了……”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低下了头。
陆景鹤的声音顺着空气传到病房外商淮安的耳旁。
他看到门外商淮安衣服露出的一角就知道——他不敢进来,在门口缩着呢。
‘小没良心的。’
商淮安就那么靠在病房外门旁边的墙上,在他父母出来前用手背胡乱擦了下脸上的泪。
乖乖站好低着头,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朋友。
“叔叔阿姨……对不起……”
“进去吧,他在等你。”陆家父母没多说什么,不是冷漠,只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沉默。
商淮安不敢面对他,就那么站在陆景鹤的床前,他的手扣着自己的裤线“对不起……如果不是……”
陆景鹤打断了商淮安的话,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没什么对不起的,救你是我自愿的,没有任何人逼我,你不用这样。”
“你的身体……”
“不说这个,先坐。”陆景鹤想要拉他,一动就牵扯到了自己的伤口,疼的他直皱眉。
商淮安赶忙去扶他,顺带坐在了床前的凳子上。
“没工作吗?”
“推了。”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聊了不到半个小时,陆景鹤就脑袋发沉,睁不开眼。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商淮安扶着陆景鹤躺下,想要出去。离开时被陆景鹤抓住了胳膊。
“我不走,就在这。”
陆景鹤意识模糊,听到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当天夜里,仪器发出“滴……滴……”地响声。
商淮安按着床头的呼叫仪,往外面喊医生。
“没事的,医生马上就来了,你会没事的。”不知道是安慰着陆景鹤还是强迫着自己稳住。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病人生命体征在极速下降,呈现不可逆转趋势。”
电击。按压。仪器的尖鸣声刺穿耳膜。
陆景鹤睁开眼。他的目光越过围在床边的医生和护士,准确无误地落在角落里的那个人身上。
商淮安背靠着墙壁,嘴唇在发抖,脸上全是眼泪。
“别哭……”
陆景鹤睁眼想要擦一擦商淮安眼角的泪水,还没碰到脸颊,手臂就坠了下去,同时生命体征归零。
与此同时,仪器的所有尖鸣归为一声长长的、刺耳的滴——
“家属,节哀。”医生带着团队从病房退了出去,留给商淮安独自的空间。
商淮安抱着陆景鹤的遗体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陆景鹤的魂体就那么悬在半空看着他哭,想要安慰却做不到。
“不是讨厌我吗,睡着了还怎么讨厌我,你醒来好不好……”
“不讨厌你,喜欢你。”
陆景鹤的魂体接下来好几天都跟在商淮安周围,看着他为自己的后事忙前忙后。
打电话、签字、安排流程,每一样都做得妥妥帖帖,只是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掉了。
商淮安把工作能推掉的推掉,推不了的就接着干,解决了所有问题,发了退圈声明。
措辞平静、体面,没有卖惨也没有煽情,只是告诉大家,他不再出现在镜头前了。
陆景鹤消失后,商淮安对一切失去了兴趣。
回想着与陆景鹤发生的一切,自己总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吵闹,没人理他却也没人赶他。
出院后第三天,商淮安收到一个没有寄件人名字的快递。
拆开,里面是两把钥匙,和一张便签。
便签上是陆母的笔迹,只有一行字:“他书房书架第二层最左边那格,有他留给你的东西。”商淮安握着那把钥匙,在玄关蹲了很久,没有哭出声。
等他站在云鹤庄园楼下,久久不敢往前踏过一步。
那扇门和从前一样,庭院里的感应灯在他靠近时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满石板路,就好像这栋房子还在等它的主人回来。
商淮安在门外站了很久。夜风灌进领口,他捏着那把钥匙,指尖冰凉。
顺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心跳。
站在书房门口,轻轻推门进去,里面是一股和陆景鹤身上一样的气息,醉人又心安。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走到书架前。
书架第二层,最左边那格。
陆母说的盒子被商淮安打开,是一个笔记本:“他的路还很长,不知道我能不能陪他走完。”
是《江洱》
是《荒土拾暖》
是《借人间一捧晴朗》
是《等风接住我》
是……
是电视剧,电影,MV……
是他的照片,从出道到现在,每一次都在。
商淮安看着眼前的照片,抱着那个笔记本哭的泣不成声。
他往下翻,是财产转让和银行卡,里面的财富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死了还想着我,你还真傻……”
在一个寂静的夜晚他终究是撑不住了,他把陆景鹤那件在火场里裹过他的外套叠好,放在一个不会被海水冲到的地方。
海水漫上来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模糊的声音。
“陆景鹤,你都把我养刁了。”
“陆景鹤,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陆景鹤……”
眼前显现着这一年来他叽叽喳喳的画面,每次看到陆景鹤皱起的眉头他都很得意,像只挑逗了主人的小猫。
原来是他自以为的被讨厌了。
还有那天在医院病房外听到的、陆景鹤对父母说的某句话的回响“……别怪他,这是我自己选的。”
但他分辨不清那是记忆还是幻觉,只是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错过了。
算了。
他得继续往前走了。
“下辈子,别遇到我了,我不值得……”
“愿你来生岁岁安澜,万事无虞。”
“陆景鹤,我爱你,起码现在让我来陪你。”
陆景鹤悬浮在半空,亲眼看着商淮安走向海水深处,他拼命喊着商淮安的名字,但对方却听不见。
他想拉住商淮安的手,但直接穿了过去,最后他陪着他一起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