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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k 第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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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关抒笛不知道这些。她觉得她跟程令哲的这几次见面挺机械的,微信问他多久有空、方便,他隔一阵子回一下,她就去拿,有事就另约时间,除此之外一句表情包都没有。第六次重逢的时候关抒笛想起来什么,说:“后天技术老师可能要早点过来调试设备,早上八点钟你有空吗?我来拿钥匙。”
程令哲说:“有空。”
“那后天见。”
“好。”
这是他们唯一一次线下约时间,但程令哲那天没来,来的是梁致宇。
关抒笛看到梁致宇还有点讶异,她确实有一周没看到梁致宇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见到了他。梁致宇笑着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关抒笛也笑了笑:“好久不见。”
梁致宇从包里摸出钥匙,递给她。
技术老师先进去检查设备了,说要先整体调试一遍,有问题的一会儿给关抒笛回复。关抒笛点头应好,在外边站着等,跟梁致宇寒暄了几句。她问梁致宇:“你怎么提早回来了?”
梁致宇说:“那个会后面的议程跟我做的方向不太相关,就打了个申请,提前回来了。主要是我们组都搞理论的,后面都是偏应用一点,听了也没啥太大价值。”
关抒笛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想问下程令哲为什么没来的,想了想又觉得可能是因为梁致宇提前回来了,程令哲就把钥匙还给他了吧。他也没那么想见她。也是,分得那么难看的前任有什么值得见的,他们在江大重逢只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关抒笛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技术老师这时过来了,跟她讲设备问题。梁致宇挥手告别:“那我先上去上班啦,一会你把钥匙送上来就行。”
关抒笛忙道:“好,你去忙吧。”
算算日子,还有不到一周毕业典礼就结束了。关抒笛从月初开始忙,忙过了月中,现在快到月底了,这事终于要尘埃落定了,她在心里松了口气。她办事仔细,检查过设备无误后,又再三向技术老师确认现场是否还有一些突发情况、可以提前做哪些准备,技术老师建议她不放心可以把话筒电池、电脑之类比较重要的设备一式两份,随时做好替换准备。关抒笛听着,不住应是,在手机备忘录中记下。
这些事宜她准备一会儿出门就在工作群里向主席团成员同步下。毕业典礼的事,虽然大家各有分工,但关抒笛永远是最不放心的那个。她好像有操心命,对未来的事情既操心又焦虑,所以会多次确认一些细节,预料到一些可能发生的特殊情况,做好备用plan,本科学生工作如此,研究生阶段也如此。关抒笛还是让人会觉得放心靠谱的那个,别人总喜欢与她共事,小组作业也会找她,省心、事少、干活麻利。
关抒笛回寝室的路上倏地就想到了往事。在学生工作这件事情上,她与程令哲截然相反。她热爱学生工作,因为她不经常在学习中找到价值,她学习是带着一种“我要考第一”的功利目的去的,所以大学有些课程的东西当下会,学完就忘记了,不怎么潜移默化地出现在她之后的生活中,她带着一种“应试”的心态去应付大学以来的课程,唯独做学生工作这种实际性的事物能找回一些价值感。程令哲太不一样。他对这些学生工作完全没兴趣,甚至于觉得是在浪费时间。上大学后,关抒笛兴致勃勃地给程令哲发微信,说自己加入了学生会综合事务部,程令哲问:【这干嘛的?】
关抒笛回:【就是做一些文字工作吧!】
程令哲又问:【我想说的是,对于你自己来说这是干嘛的?】
他当时把关抒笛问懵了,关抒笛答不上来,但她坚信学生工作是有好处的——至少她觉得来宣讲的学长学姐看着就很有能力,所以她后来也让程令哲去加一个。程令哲一开始说不加,后来在她的软磨硬泡及一堆毫无逻辑的说服下不情不愿地去了,从江大物理学院体育部干事做起。不过他觉得很没意思,对学东西没一点用,挂着个名头吊儿郎当地熬过了干事时期,再不打算做。
关抒笛觉得一切像变了又像没变。
三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么讨厌这些事,而她还在热衷于做着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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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的日子,关抒笛觉得像在打仗。临近毕业典礼,她发现这几天要筹备的事情比先前越来越多了——因为有许多不确定因素的加入,比如总敲定不下来参与导师的名单,以及分管领导的想法总是很多变。所幸,这些无法确定的事情在当天都“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造成太多的困扰。
唯一值得一提的事情是,关抒笛的未雨绸缪真的派上了用场。技术老师说的那些问题,她都做好了备用plan,没想到典礼当天在播放谢师视频的时候原电脑真的出了故障,她立马去衔接了备用电脑,流程走得很顺畅,甚至好像在场的人都没发觉故障的出现。
毕业典礼圆满结束,她心头的大事终于落地了。那天下午五点钟毕业典礼结束,她一直待到六点钟清场,而后去601还钥匙。老师们都下班了,但梁致宇在,他们之前说好了要等她还一下钥匙来着。她在借还钥匙的登记本上报备好信息,梁致宇问道:“诶,你们结束啦?”
“对,结束了。”关抒笛盖好笔帽,笑眯眯回道。
梁致宇极少看到她如此轻松的表情,她是个挺和气的人,见谁都笑眯眯的,见他也是,所以梁致宇觉得这女生挺好相处,心里没来由多一份好感,但她的笑多是客气礼貌的微笑,今天很不一样,她好像真的完成了一件大事。
梁致宇就问:“顺利不?”
“挺顺利的。”关抒笛说,“不过有一个小小插曲,被我的机智轻松化解了。”
她开了个小玩笑,梁致宇真被她逗笑了:“你怎么还自夸呢?”
“我这不该夸吗?”关抒笛笑了,“三百多人的典礼诶!还有很多家长来的,主电脑出现故障的时候我都吓死了,还好我把所有的文件都在备用电脑上提前按流程跟进了,别人都没看出是故障。”
梁致宇朝她竖大拇指:“小关姐牛逼。”
俩人还了钥匙往外走,一同乘电梯下去。关抒笛跟梁致宇客气道谢:“这段时间太麻烦你了,谢谢你啊,我老来你们办公室,挺烦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幸亏遇见你了!要是老师哪能那么耐心等我三天两头来借钥匙。”
梁致宇也笑:“多大点事客气什么,你们学院付了场地费的呀!我还觉得对你不好意思呢,前段时间忙自己的事肯定耽误你工作了,不过你要实在觉得不好意思,我们择日不如撞日去搓一顿?也别谁请谁了,A钱吧!”
这话把关抒笛逗乐了,她痛快答应:“行!”
梁致宇说他知道南门的一家潮汕菜很好吃,挺正宗的,他经常去吃那家的牛肉炒粿条和干蒸菜。关抒笛还没吃过干蒸菜呢,她本身对南方的食物不太感冒,于是听从梁致宇安排了:“行,你说吃啥咱们就去吃啥。”
去潮汕菜馆的一路上俩人聊了好些有的没的,问起家乡,也说起江城。梁致宇是广东人,从口音就能听出来那种,关抒笛其实有点猜到了。梁致宇问她是哪里人,关抒笛眨眨眼:“你猜。”
梁致宇就很仔细地打量她,打量了一分钟她的脸,他说:“南方人吧?但又感觉不太像,你普通话说那么好,没口音。”
“我是北方人。”关抒笛揭晓谜底,“东北内旮达的,看得出来不?”
梁致宇摇头如拨浪鼓:“看不出。”
关抒笛是个长得挺精致纤细的女孩,像他刻板印象的南方人。她个子不算高挑,但匀称纤细,皮肤又白,鹅蛋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亲和,也很柔和,跟他想象中的东北女孩有差距。
关抒笛也对广东人有刻板印象,她挺好奇地问梁致宇:“那你能吃江城本帮菜吗?江城人挺爱吃辣的。”
——不凑巧,梁致宇就是那个刻板印象里的广东人。他食指和大拇指捏起来,给她比划:“能吃这么一丢丢吧!”
关抒笛笑出声来:“怪不得你带我去吃潮汕菜,原来是怕吃到辣的。”
“对呀。”梁致宇坦然道,“我们师门聚餐老去吃什么川菜湘菜,辣死我了,我都不能吃。不过还好,我师门有个师兄也不能吃辣——但他不是广东人哈!我俩就老搭伙吃饭,一会去的那个店他也经常去,你放心,他北方人也觉得好吃。”
关抒笛想起一件事,程令哲也不能吃辣。
他不能吃辣是因为肠胃不好,吃了胃就不舒服。关抒笛高中的时候和他去吃食堂的牛肉面,她要加五勺辣椒才觉得有味儿,程令哲吃得清汤寡水,俩人的面一个红汤一个白汤,放在一块滑稽得很。程令哲高中的时候特别瘦,185的身高才120来斤,身上的肌肉薄薄一层,劲瘦得很,但他饭量还行,关抒笛说他家里养他太烧钱了,吃那么多东西,一斤肉不长,一点回报感都没有,不过有时候她还真羡慕程令哲这体质。
后来程令哲去营养科看医生,医生说他肠胃不行,不吸收,建议清淡饮食,调整饮食结构,少碰生冷、辛辣刺激的东西。
关抒笛真把这当个事儿办了,她知道程令哲不爱吃饭,大一刚入学的时候一箱一箱零食往江大寄,程令哲一箱零食要吃好久才吃完,她学期初寄来的东西,他吃了大半个学期。关抒笛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人怎么能忍住不吃零食的?
这事直到现在想起来也是个迷。
关抒笛推测梁致宇说的那位师兄就是程令哲,北方人不吃辣挺罕见的,油泼辣子多香啊,拌鞋拔子都好吃。俩人在讨论南北方饮食的巨大口味差异中走进了潮汕菜馆。
梁致宇在前,关抒笛在后。
然后关抒笛听见梁致宇倏地跟店里的人打招呼:“诶师兄?你俩也来这吃?!”
关抒笛傻眼了。
第七次。
这是她和程令哲的第七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