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K》水水挞

11、10k 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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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感冒病去如抽丝，持续了一周，关抒笛才彻底好全。她交了那篇ddl，在宿舍远程做完了毕业典礼的所有收尾工作，备忘录中的待办事项一件件完成了，也终于快到学校校历上放暑假的那天。江城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即将来临，在大升温的前一天，张虞和秦一韶写完了导师的课题申报，三人计划在宿舍里小小地庆祝一番。

　　她们宿舍阳台上放了一个小冰箱，研一刚入学的时候一起买的，冰箱容量小，可以储存点新鲜的果蔬，秦一韶把自己的杜松子金酒和白朗姆一并放了进去。她是老吃家，之前张虞刷到社媒有人在做命理直播，就和秦一韶一起在直播间里找那人看命理，那人神戳戳地说秦一韶命中有三个食神，属于嘴上有福气生活也有美满的那类人。
　　关抒笛一开始不信命理什么的，刚跟秦一韶认识时觉得她是又淡又没什么生存意志一姑娘，后来信那人说的了，因为秦一韶真的很老吃家，她总能找到好吃不踩雷的餐馆，也可以灵机一动调出很多漂亮又好喝的小酒。

　　那天晚上她们临时决定庆祝一下即将到来的暑假，点了炸串和零食，还在盒马点了一些调酒用的饮品。秦一韶有瑜伽垫，她们仨铺开瑜伽垫围成圈坐在一起，食物被整齐地摆在凳子上，简易又温馨。秦一韶买了7-11的冰杯，倒了30ml白朗姆进去，她煞有其事地介绍特调原材料：“听说白朗姆兑盒马这个芭乐汁很好喝，我加了气泡水和养乐多，还有薄荷叶，风味应该会偏清新一点。”
　　关抒笛接过自己的冰杯来尝了一口——很清爽的味道，气泡在口腔中炸裂开来，很惊艳的一杯夏日小酒。她竖起大拇哥，称赞道：“小秦，你太天才了，不输外面哈。”
　　秦一韶嘿嘿一笑：“三个食神的命格可不是盖的！来吧，走一个。”

　　三人碰杯，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空调温度开得正好，窗外有熙攘的人声，她们就在宿舍那张紫色的瑜伽垫上坐着，有说有笑地围成一个圈聊天。关抒笛喜欢这样的夜晚，她认识的很多人都是慢慢成长，到研究生阶段逐渐与人疏离，君子之交淡如水，但她觉得自己是颠倒的，成长最快的时候是在本科，反而这种至纯至真的与人相处是在研究生阶段。她一辈子记得秦一韶在夏夜调的那杯芭乐气泡白朗姆，也一辈子记得这个闲适又美好的夜晚。

　　秦一韶说自己买了后天回去的票，暑假当天就回家。她是个恋家的人，渝城和江城又离得近，放小长假的时候她经常会买下午那班的高铁，2h直达家门口，哪怕七八月的渝城是火炉她也要回去躺在家中吹空调。——“江大克我。”秦一韶这么说。她坚信学校风水有问题，因为江大吃得太差了，对食物的虔诚让秦一韶觉得在学校一天就是背叛自己的信仰。
　　关抒笛问张虞：“你呢？你也回家吗？”
　　“不回。”张虞摇摇头，“我打算暑假留校实习。”

　　秦一韶和关抒笛不约而同地重复：“实习？！”
　　她俩挺惊讶。张虞从来没有跟他们说过这件事来着。

　　“对呀。”张虞温和地笑了笑，“就是金融城那边的一个国企，之前我在学校就业网上看到他们在招实习生，就试着投了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过了，应该下周就会通知我到岗这样。”
　　秦一韶点点头：“蛮好的。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去实习了？”
　　“写课题太累了。”张虞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写了那么多课题，也没有在其中找到一点乐趣，甚至是价值感，所以我觉得读博这条路可能不太适合我。我也得为就业做准备呀，现在工作不好找，多个实习经历也有更垂直的经验，也许以后也能用得上。”
　　秦一韶认同这理，现在人文社科就业太难了，早听研三的师兄师姐说工作难找，没想到焦虑已经蔓延到研一了。她又问道：“小关你呢？买票回家了吗？你家那么远机票要提前买的吧。”

　　“……还没。”关抒笛说。秦一韶这么问她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拖着没买回家的机票。之前忙毕业典礼的事，然后在生病中肝了一篇ddl，她把订回家的机票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但张虞暑期留校的打算给了她新的想法。她也想试试在暑假做别的事。

　　关抒笛坦诚回复：“我先不着急，我也想和小鱼一样，看看有没有什么实习机会。”
　　“校外那些国企实习的官方信息比较少，我前两天登上系统看了眼，好像不多，他们一般都会走内推。”张虞介绍道，“不过你可以关注一下学校的校内实习呀！应该会在官网发的，听说也会开实习证明，像学校出版社还有一些学工办都会招暑假留校的实习生，而且只面向本校学生招，竞争相对来说小一些。”
　　“那我留意下。”关抒笛笑了笑，“谢谢小鱼。”

　　……
　　张虞的信息还真的挺准确。两天后，关抒笛在学校就业公众号上刷到了校内实习的招聘。大多是各个学院面向准研二的学生招聘学工助理，负责一些暑期留校的相关学生工作事宜，需要坐班，且几乎是理工科学部。她想去人文社科学部来着，遂把这事给张虞讲了下。
　　张虞道：“可能是因为文科学院没有留校的需求吧？你看理工科和医学部，研究生都是强制坐班的，根本没有寒暑假，而且他们的学生一般都要搞实验做做社会实践。”

　　关抒笛认同点头：“有道理。”

　　理工科学院和文科学院太不一样了。她研一的时候学生会做活动，也和几个理工科学院的学生会接触过，明显感觉他们的学生更忙，享受的资源也更丰富。关抒笛回来就同张虞和秦一韶说，世界是个草台班子是不是只针对文科啊？为什么感觉理工科学生的日常生活和所有资源对文科来说都是降维打击呢？
　　秦一韶说：“这个世界对我们人文社科太差了。”
　　“就是。”张虞附和，“太差了！”

　　当时义愤填膺的两人此时正围坐在关抒笛的电脑前，看她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筛选实习信息。秦一韶好奇问道：“学校的学生助理要全天坐班吗？”
　　“我觉得可能会。”关抒笛想了下，“我看很多办公室都是只招一个人，应该没有人换班。暑期留校的人应该不多吧？”
　　“那估计是了。”张虞道，“但是一周五天坐班太累了吧？我师姐之前在机械工程学院做过办公室学生助理，只用坐班三天。不过他们学院事情比较多，坐班的时候也挺忙的。……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工作强度和坐班时间的问题，学生助理工资都开一样的，那既然如此还不如找个清闲事少的。”

　　关抒笛打开邮箱：“我投了三个学院。电信、化工，还有一个中外合作办学的。化工那边给我回复了，说我投得有点晚，他们已经定好人了。剩下两个还没回复我。”
　　“你可以在学校论坛上打听一下工作强度之类的，或者再投投别的？”张虞建议道。

　　关抒笛觉得张虞总能在她遇到事儿时毫无保留地给她一些诚恳的建议。她认同张虞说的，就在论坛上发了个求助贴。秦一韶是今天下午的高铁，晚饭之后就要走了，三人一合计，决定在这个学期末最后聚一次。
　　饭店还是选在他们常吃的那家本帮菜。秦一韶回家没有带行李箱，简简单单地拎了个托特，吃完饭就准备直奔高铁站。关抒笛说她是走读生，别人都大包小包跟搬家似的，她倒好，拎个包直达家门口了。

　　“学校离家近真好啊。”关抒笛感叹道，“早知道当时报大学不报这么远的地方了，你们来回火车小两百，我机票得小两千。”
　　张虞盛了碗番茄煎蛋汤：“各有各的好吧！离家远的大学多好玩啊，如果毕业后打算回家工作的话，可能都没什么机会在外面多待几年了。”

　　说起工作，关抒笛又想到张虞那实习：“你快入职了吧？”
　　“快了。”张虞道，“他们公司hr说又招了两个实习生，等他们那边走完人事手续之后再通知一起到岗。”
　　秦一韶问：“那你通勤怎么办？”
　　“地铁啊。”张虞道，“四转七号线，大概坐10站，换乘一次就到金融城了，很快的。”

　　关抒笛点点头。她挺佩服张虞的勇气，能够勇敢踏出校园去扩充自己的经历。她还没了解过企业呢，很好奇张虞的工作范畴：“你这实习跟专业对口吗？”
　　“文科生就干那么点活，什么专业无所谓啊！”张虞掰着手指，“汉语言、历史学、哲学、新闻传播，最后干的还不都一样，又宣传又行政又hr，还要给老板当背锅的。”

　　秦一韶和关抒笛都笑了起来。这话太一针见血了张虞。

　　即将要步入职场的准实习生张虞，活儿还没干一天，人倒是看通透了：“在哪都是牛马！先干着吧，还能咋地？”
　　她说着又问关抒笛：“你发的那帖子怎么样了？有人回你吗？”
　　“我还没看。”关抒笛拿起手机，“这会看下。”

　　校园论坛和微信绑定，是实名制。她点开论坛主页看了一眼，没有人回复，但是一周多没联系她的梁致宇给她发消息了。

　　他应该是看到了她那条帖子，截了图发过来，并询问她：【我们学院旧楼的实验室好像在招暑假学生助管，你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