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镜妖 最开始亲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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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回来了，她动作轻柔地帮我处理伤口。
我的手使不上力气，不能摸摸她的脸。
我想表达自己的失望，可是脸痛得做不出任何表情。
她坐在我身边，幽幽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呢？我迟早都会离开的。”
我说不出来话，眼睛酸涩，只能勉强地睁开看着她。
我突然想让她亲亲我。
好痛，明明她回来了，心里还是好难受。
她在我的视线中离开，然后又回来。
她拿着棉签，沾了点水，轻轻擦在我干裂的嘴唇上。
“痛吗？活该。”她骂道。
她的眼睛都气红了：“你有病吗，为什么要自.残，你不要命了吗？！”
我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勾了一下她的手，轻轻挠了挠。
她没有挣开，垂眸看着我们纠缠的手，沉默了。
“啊……”我试图张开嘴巴发出简单的音节。
她瞪了我一眼，斥道：“不要说话！”
我的头小幅度地摇了摇，然后手指在她掌心画了画。
“我”
我写下一个字后，停顿了一下。
“爱”
这个字笔画有点多，我写得很慢。
“你”
这是她。
我又俏皮地画了一个爱心。
然后我看着她，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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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认为自己的恢复能力不错，她把我照顾得也很好。
我们的相处模式还跟往常一样，我想和她接近，她强硬地拒绝我。
但是我现在学乖了，每当她扇完我巴掌时，我都会拉过她的手轻轻地吹，然后小心翼翼地问：“痛不痛？”
然后她会将手抽回来，再给我一巴掌。
我们乐此不疲。
当然她的厨艺也有所进步，从最开始只会简单的蛋炒饭，到现在能游刃有余地做一些家常菜。
每次我吃得都会很撑，仿佛要把肚皮撑破。
我会抚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像小狗一样对她说：“我好撑，给我揉肚皮。”
她骂我：“有病。”
记得一次我不知想到了什么，在餐桌上对她说：“我们的身体长的一样么？我想摸摸你。”
她把桌子掀了。
她的力气可真大。
当然最后满地的狼藉还是由她收拾。
把脸割烂后我常常会问她：“我丑吗？”
她讥讽地看着我：“后悔了？”
我摇头，然后换了个方式问她：“你喜欢吗？”
她似乎很生气，语速很快：“你要为自己负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过，你不要自.残……”
我知道自己很吓人，若是小孩子看到我的疮痍的脸肯定会做噩梦的，哦，说不定成年人也会。
粉色的疤痕盘踞在我的脸上，像一条条的蜈蚣。
我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我割伤自己的脸的确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让她回来，真心想。
于是我吻了上去，再次打断她。
这下她住嘴了，然后我顺利地倒地，她总是那么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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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她回来以后我们就都睡在卧室里，床很硬，但是我的心软软的。
我们之间被定下了一条“三八线”，地盘三七分，她三，我七。
大小由她来划分。
我会怜惜她，在晚上默默地拥着她，头靠在她的后背上，闻着她的发香，她身上的味道和我一样。
我说：“你过来睡吧，你那地方小，会挤。”
她似乎想离我很远，硬邦邦道：“不用你管，你过去睡，别贴着我。”
我朝她撒娇：“嗯～不嘛不嘛～”
她沉默片刻，好像被恶心到了，然后开始肘击我。
她的胳膊肘撞击我的鼻子，顿时我的鼻血淌了下来。
但是我并不知晓，还以为自己淌了鼻涕，怎么吸都吸不回去。
我照旧蹭着她，在不知不觉中把鲜血蹭到了床单上，枕头上，她的衣服上。
我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一大早她就把我从床上薅起来，一巴掌把我扇醒：“你昨晚流鼻血了怎么不说？”
我睡眼惺忪，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发现空气很难流通。
我看着床单上的殷红，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是我的血。我抠了抠鼻子，鼻腔内都是干涸的血块，是它们阻碍了我呼吸。
我慢半拍道：“……哦，我也才知道。”
她攥了攥拳，又松开，平复心情过后才语气无奈地说：“你现在去把脸洗了，我来换床单。”
我点了点头，拖沓着拖鞋向卫生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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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发梢，我茫然不知所措。
那天其实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窗外虫鸣叫醒了夏天，一切都是那么生机盎然。
可我却浑身冰冷，如同坠入冰窟一般。
我的双腿发沉，灌了铅似的站在原地，我看见客厅的地上莫名多了些镜子碎片。
碎片化的记忆在我的大脑中游动，我看见疯魔的自己摔碎了家中的每一块镜子，镜子在地上裂开，映照着我，于是我的数量开始变多。
无数的我被困在镜子里，我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一会是完整无暇的脸蛋，一会我又将嘴角咧到耳后。
我被困在镜子中间，分不清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
我趴在地上，脸贴近了其中一块镜子，我想凑近那镜中的人，在近乎癫狂之中找到我这么做的答案。
我到底是谁？
我现在为什么趴在这？
我仔细瞧了瞧镜中的人脸，过了好久才想起来。
她被困在里面了，我要救她出来。
于是我跪在地上嚎叫，我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的鼻涕从鼻孔出来，我很狼狈。
然后我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我猛地抬头。
是她！
她缓缓向我走近，但是我却觉得她离我越来越远。她的眼神中似乎带着悲悯和哀求，像神明一样向我走来。
我突然开始大笑，毫无征兆。
这并没有吓到她，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训斥我。
我收敛了笑，从地上爬起来，我手握一块镜子，它的边缘很锋利，尖部也很锐利。
我将它紧紧攥住，鲜血从我的手心流下来，我毫无所觉，目光不辍地盯着她，眼神如烈火般剧烈燃烧。
她在我面前立下，嘴唇嗫嚅着，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见我没有反应，她伸开双臂。
我急忙去拥抱她，久违的温度。
我们身高一样，身材一样，相貌也一样，她是我的世界中的另一个我，我是她的世界中的另一个她。
我们紧紧相拥，然后在泪水中……
我猛地将手中的镜片刺向了她，潺潺的鲜血宛如流水一般。她还在抱着我，可我却感觉怀中的她气息逐渐微弱，身体趋近于冰冷。
我享受着这最后的拥抱，我们其实是一体的，镜子把我们分开，而我只是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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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她喃喃道：“别怕。”
我用同样的方式处理了自己，她的尸体开始在我的视线中消失，我倒在地上抽搐着。
我身下尽是镜子碎片，在生命的尽头，我不由得想，这也算如愿了吧，我把她压在了身下。
在我的意识跟随她飞走之前，我又照了一次镜子，用的是处理我们的那块。
血泊中，我在镜子看到了熟悉的眉眼，我笑了笑，再次吻了上去。
啊，熟悉的触感，冰冷而坚硬。
我想起来最开始的时候，那天我洗了个澡，然后突然开始亲吻镜子。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镜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