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重生，我有房车求生》朝食暮飨

7、伤口 她哪里见过

　　萧扶光等到手机彻底关机黑屏，再也看不了时间，只好盯着电梯显示的楼层数字。

　　每一次数字朝着“25”变幻靠近，她的心脏就会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可当数字在别的楼层停下，激荡的心潮又会沉沉跌入谷底。

　　站站蹲蹲，腿麻了又好，好了又发麻。

　　萧扶光记不清自己究竟在这里守了多久。要不是萧望舒给她的衣服和手机都太过真实，她甚至会恍惚地怀疑，这一切都是她的梦。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黑。

　　萧扶光缩缩脖子，把脸埋进臂弯，咬着指节迷茫地想，天什么时候才会亮呢？

　　正想着，原本昏暗死寂的楼道里，突然伴随着“叮”的一声，泄出了光。

　　萧扶光身体一僵，有些呆滞地慢慢转过头去，正对上电梯门缓缓打开后，那双充满惊愕与不可置信的眼睛。

　　萧望舒僵在电梯门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萧扶光看见她，强忍着发麻刺痛的双腿，扶着墙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她挪过去。可到距离萧望舒半步远的地方，却停住了，双手攥着衣角，不敢再前进丁点。

　　电梯门再次缓缓合上，走廊重新归于昏暗。

　　萧扶光视线一片模糊，开口却是微弱又委屈的道歉：“对不起……”

　　如果不是今天，我不会也不敢知道你等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萧望舒手中的袋子重重砸在地上，里面的菜散落一地。

　　她张开双臂，跨前一步，将泪眼模糊的人搂进怀里。

　　“呜……”

　　压抑的哽咽在漆黑的走廊里响起。眼泪像决堤的水，一滴滴砸落，打湿了萧扶光的脖颈与衣领。

　　萧扶光被圈抱在怀里，感受着颈窝里传来的湿热，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哪里见过萧望舒哭成这样？

　　哪怕是四年前被她狠心赶走时，萧望舒也只是红着眼眶冷声质问，直到转过身去以为她看不到了，才抬起手偷偷擦掉眼泪。

　　可现在，萧望舒抱着她哭得浑身颤抖。

　　萧扶光有些慌乱地抬起双臂回抱，生疏地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不哭不哭……”

　　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她只顾重复着这两个字，连自己也已泪流满面、眼睛肿痛都毫无察觉。

　　还是萧望舒先止住了哽咽。她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揉了揉萧扶光的头发，声音沙哑：“我们回家……好不好？”

　　萧扶光嘴唇动了动，不敢贸然回应。她做梦都想回萧望舒的家，可她不敢真的当那是属于她们的家。而且，她太久太久没有被萧望舒这样亲密地抱过，舍不得松手。

　　萧望舒也没有硬要她回答。稍微松开怀抱，仰着脸看天花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抚摸着萧扶光的后脑。

　　以前留了那么久的柔软长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剪到刚过肩膀，刺刺的毛躁，手感称不上好。

　　萧望舒收回手搭在怀里人瘦削单薄的肩膀上，借着楼道里微弱的月光看着她的脸，问道：“我们进去好不好？买了菜，做饭给你吃。”

　　声音很轻，但声控灯还是被悄然唤亮。

　　萧扶光的眼睛肿得厉害，骤然被白光一照，有些费力地眯眯眼。她吸吸鼻子，乖巧地点头：“我给你打下手。”

　　萧望舒伸手碰碰面前人的眼尾，不敢用半分力气，这是哭了多久，肿成这样？

　　她沉默着蹲下身去收拾刚才掉落散乱的菜。萧扶光也赶忙蹲下帮忙，好在买的都是些不容易摔坏的蔬菜肉类，很快就被重新装好。

　　萧望舒走到门前，没有直接按指纹，而是伸手将后面的萧扶光拉了过来，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请按提示录入指纹——】

　　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起来。

　　萧扶光呆呆地看着屏幕，又转头看向萧望舒。

　　萧望舒眼底闪过歉意，低声道：“今天太乱了……我真的把这件事给忘了。对不——”

　　“对不起”三个字还没完全出口，萧扶光就抬手想要去捂她的嘴。可手伸到半空，掌心却虚虚空着，甚至不敢真的碰到萧望舒的脸颊，便又缩了回去。

　　在指纹锁催促的提示音中，萧扶光站直了身子，郑重其事地慢慢伸出右手大拇指，贴上了感应区。

　　【指纹录入成功。】

　　萧扶光低下头：“谢谢。”

　　而在她心里，深埋着未曾说出口的千言万语，全都是对不起。

　　萧望舒看着她还在渗血的指节，摇了摇头，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谢什么，我答应过的。”

　　当年在福利院简陋的木床上，小扶光曾拍着胸脯说，等长大了要买大房子和姐姐一起住。那时小望舒摸着她的头笑她：“还是等姐姐买房，邀请你来住吧。”

　　“喀嗒”一声，房门锁芯应声解锁。

　　萧望舒拉着门，侧过身子，像多年前预演的那样，示意萧扶光先进去：“进屋吧。”

　　萧扶光看着她，轻轻拉拉她的袖角，将萧望舒先推进去，自己才在身后无声地带上房门。

　　萧望舒又揉了揉她刺刺的头发，边拎着菜走向厨房边开口道：“去沙发上坐着歇会儿。”

　　萧扶光看着沙发的方向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过去，走到餐桌旁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桌上，虚着红肿刺痛的眼睛，视线追随着厨房里的身影。

　　萧望舒拿着刚裹好的冰袋从厨房出来，看到的便是她端坐在餐桌旁，像个小学生的模样。

　　叹了口气，走到她身旁，将冰袋轻轻按在她红肿的眼皮上敷了敷，随后示意她自己接过去。

　　见萧扶光有意识地伸出左手来拿，萧望舒眼底划过几不可察的警觉与自责，转身从储物柜深处翻出医药箱。

　　她在萧扶光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把药箱在桌上拉开，伸出左手，声音平静：“手。”

　　萧扶光慌了一下，试图把冰袋放下，伸出左手。

　　被萧望舒“嗯？”了一声，又不敢了，僵硬地收回，老老实实地将右手伸了出来，掌心朝上。

　　萧望舒握住她的手腕，微一用力，将手掌翻了个面。

　　五个指节上都是她自己用牙齿咬的渗着血丝的深深齿印，触目惊心。

　　小时候急了或者难过了就喜欢咬自己，好不容易给她纠正过来，现在倒是变本加厉了。

　　萧望舒动作熟练地替她清理伤口、上药。出于某种微妙的惩罚心理，纱布被一直缠到手腕，萧扶光的右手被包得像个滚圆笨重的球，连拳头都无法握紧。

　　收好药箱，又把冰袋重新塞回完好的左手，萧望舒这才转身回到厨房，开始处理买回来的菜。

　　萧扶光左手按着冰袋冰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却眨也不眨地欣赏着萧望舒亲手给她包扎的球。

　　等厨房里洗菜的水流声停了，萧扶光觉得眼睛的刺痛消退了大半，便把冰袋往桌上一放，轻手轻脚地溜进了厨房，想要给萧望舒展示一下自己的刀功。

　　做菜她确实不会，可前世那些凶残的异兽异植她都能利落地处理，区区砍瓜切菜肯定不在话下，况且她的左手也早就练得出神入化。

　　但没等摸到菜刀，就被萧望舒发现了。

　　她正准备转身拿鸡蛋，就看见萧扶光看着刀架上的刀，正在盘算什么。

　　她叹了口气，拿起蛋指指门的方向：“手都这样了，出去玩儿吧。”

　　萧扶光被抓包，耷拉着脑袋依依不舍地扒着厨房门框，磨磨蹭蹭地不肯走远。

　　萧望舒看着她这副粘人的模样，眼底满是复杂。

　　明明刚刚还在想该怎么开口，才能问出萧扶光过去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正主就这样撞了上来，她却发现自己根本问不出口。

　　两人之间似乎生出了微妙的默契，在这样的时刻，宁愿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也不愿去揭开过去的疮疤。

　　哪怕伤口已经感染化脓，也甘愿粉饰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