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清单 她这是清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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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外卖员送餐上门，萧扶光慌忙收起手机，起身将外卖取进来。
看似专注敲着键盘的萧望舒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萧扶光略显仓皇的背影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这小骗子刚才拿着手机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最好别是她想的那样。
萧扶光将菜一个个端出来摆在茶几上，小声呼唤：“吃饭了。”
她点了三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土豆丝、土豆炖牛肉，还有冬瓜圆子汤，外加两碗米饭。
全都是小时候萧望舒最擅长做、也是她们当年在福利院最爱吃的口味。
算算时间，她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吃到了。
闻到扑鼻的熟悉香味，萧望舒眼底掠过轻柔的笑意。这熟悉的菜品选择，让心底的疑虑，悄然消散几分。
她把电脑放到萧扶光面前，示意看屏幕：“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萧扶光仔细看着，已经很详细了，她甚至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视线落到清单最下方的预算数字，她瞪大眼睛——五十万。
精打细算下来，足够她们两人生活好几年。而且有些物资后面，萧望舒还细心地标注了靠谱的店铺名称与预期价格区间。
没等她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萧望舒指了指其中标注最详尽的那些东西：“这些你负责去买。我刚刚往你卡里转了十万块，多出来的钱可以买其他想买的。送货仓库的地址我一会儿发你手机上。”
萧望舒叮嘱得很细致，萧扶光却听得心凉。
她垂头盯着屏幕：“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萧望舒看着她的头顶，眸色深沉。
早上她还在想绝不放这人离开自己的视线，可看着萧扶光刚刚遮遮掩掩的样子，心底那个患得患失的幽灵却再次破土而出。
萧扶光现在留下来，是因为真的想留在她身边，还是因为身无分文、走投无路？
萧望舒收紧了桌下的手掌，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两个人分头行动效率更高，也不容易引人怀疑。”
萧扶光闻言，低低地笑了：“也是……”
她快速扒了几口饭，拿出手机将电脑上的清单拍了下来：“我现在就去。”
萧望舒看着茶几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抿紧了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萧扶光戴好口罩帽子，轻轻关上门离开。
门关上的刹那，萧望舒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般靠回椅子里。她闭上眼，胸口闷得厉害。
现在萧扶光有手机，卡里有十万块钱，天高路远，她随时可以一走了之。
只要她回来……只要她今天回来，她就试着，重新相信她。
萧望舒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拿起筷子，勉强吃了点东西。可饭菜入口，却味同嚼蜡。
而另一边，萧扶光漫无目的地走在炎热的街头。
别人不知道，可萧望舒的心思，萧扶光又怎么会不懂？
甚至，差不多的情境上辈子也发生过。只是，那时是在混乱的基地里，现在是在繁华的海城而已。
但不变的是，萧望舒给她钱打发她去买东西，还连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都不愿意找。
这次甚至更过分。才说过不会让她离开，转头就给钱、给清单、分头行动，把离开的路给她铺得明明白白。
而且……萧望舒这套公寓，根本没有录入她的指纹，也没有告诉她密码。
这意味着，就算她买完东西回来，如果没有萧望舒开门，她连她的家都进不去。
萧望舒不信她，这是她当年种下的因、欠下的债，她被报复、被推开都是理所应当。可即便明白，心口宛如实质的剧痛，依然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萧扶光隔着衣服握住口袋里的金色小球，右手食指指节已经被自己咬得渗出血丝。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她却浑然不觉。
大概是她身上那股渗人的阴郁气质太重，整个采购过程都顺利得出奇。老板们不仅不虚报高价，甚至还主动打了折扣、送了不少搭头。
萧扶光留下萧望舒给的仓库地址，结清账款便转身离开。
清单上的东西不多，太阳落山时便全部采购完毕。萧扶光买了条银链把兜里摩挲得温热的圆球挂上去，看了眼账户余额，卡里还剩下万把块钱。
一小时后，她回到小区门口。
门禁森严，没有业主身份连门都进不去。萧扶光看着高耸的大门，心中的苦涩更甚。
她攥着拳头，沿着小区围墙绕了一圈，找到了监控盲区。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无声跃过高墙，进了小区。
走进单元楼，萧扶光没有按电梯，而是摸黑进了僻静的楼梯间。
萧望舒的家在最高层，二十五楼。
以萧扶光的估计，爬上去怎么也得花上十多分钟。可令她诧异的是，她踩着台阶向上狂奔，竟然花了不到五分钟就登上顶楼。
甚至呼吸依然平稳，丝毫没有剧烈运动后的虚脱感。腿也不酸，气也不喘，像是走了一段平地。
萧扶光没心情思考身体的变化，轻手轻脚地走到萧望舒家紧闭的大门边，默默蹲了下来。
地面冷硬，还有些灰尘。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都是萧望舒亲手挑的，她恐怕会直接一屁股坐下去。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过三分。导航了一下午，手机的电量已经所剩无几，泛着微弱的红光。
萧扶光将卡里剩下的那一万多块钱，转回到了萧望舒的卡里，下午的所有支付记录和订单也一并发了过去。
确认发送完成后，她按灭手机，把下巴搁在膝头，眼巴巴地盯着电梯旁闪烁的楼层数字。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感应灯因为她的动静偶尔亮起又熄灭。她看着那跳动的数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会回来的吧？
那头，正在郊区仓库收货的萧望舒听到手机提示音，拿出来一看，却只看到一笔转账记录和许多详尽的账单截图，没有半句留言。
萧望舒的心不由得狠狠沉了下去。
钱转回来了……她这是清算干净，打算彻底离开了么？
萧望舒喉头微动，手上收取物资的速度却更快了些。她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会往脑子里钻。
这个仓库她租了很久，刚好这个月月底到期。今天完成自己那部分采购后她便直奔这里，签收的同时顺便测试早上发现的空间异能。
现在看来，空间面积极大，哪怕收完她清单上的所有物资也绰绰有余。
就是不知道，萧扶光知不知道她的空间到底有多大。
早上没问，萧扶光也没说。中午那一出过后，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今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问了。
深夜的马路上车辆稀少，萧望舒握着方向盘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却自虐般想象着萧扶光离开后、重新归于死寂与空荡的家。
客厅会冷清下来，茶几上不会再摆着外卖盒子，沙发上的玩偶失去主人。
后备箱里还放着她刚才路过超市时买的食材。中午两个人都没有好好吃饭，菜也全倒掉了。
她想着晚上可以亲自下厨，虽然手艺多年不用，应该退步了不少。但如果萧扶光愿意吃，她会慢慢练回来。
萧望舒紧紧握着方向盘，她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去做那该死的试探？好不容易才让人答应留在身边，为什么又亲手把这个机会推开？
她到底在害怕些什么？怕萧扶光只是走投无路才回来，怕她一旦有更好的选择就会离开，怕自己又一次被丢下？
可这些，昨晚不是就已经想好了吗？
把车停进地下车库，萧望舒在昏暗的车里静静坐了很久。引擎熄火后，四周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看了一眼中控台上的时间，已经快夜里十二点了。
萧望舒看着后座的菜，勾了勾唇角。这菜……大概也不用做了，等会儿直接拿去扔掉好了。
她推开车门走出来，拎着那袋沉甸甸的食材，按下了前往顶层的电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