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约定 我想和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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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太阳醒得早，没有窗帘遮挡时，更是天然的闹钟。
萧望舒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探向怀里人的额头。
掌心下的皮肤温热，不再如昨夜那般滚烫。她不放心，又拿过桌上的体温枪对着萧扶光的额头扫了一下，【36.8°C】。
确认彻底退烧，萧望舒高悬的心这才缓缓落回原位。
怕惊醒床上的人，她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走进浴室洗漱，顺便整理自己凌乱不堪的思绪。
浴室的门关上后不久，床上的萧扶光缓缓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浴室里传来的微弱水流声。
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沌。昨晚烧得迷迷糊糊时，她好像听见萧望舒叫她的小名，还叫了好几次。
怎么可能呢？萧扶光抿了抿唇。伤了萧望舒那么多次，现在的萧望舒只会恨她，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怎么可能还会叫她阳阳？
大概只是她痴心妄想的美梦罢了。说不定，现在人就想着怎么快点离开呢……
想到这，萧扶光撑着床单坐起，却惊讶地发现昨天还脱力酸痛、几乎要裂开的身体，此刻竟然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充沛精力，连掌心和身上那些隐隐作痛的旧伤都舒缓了许多。
可她顾不上研究身体的异样，赤着脚下床，走到浴室门口。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她抬起手想要敲门，却怎么也不敢落下。
昨晚她咳着咳着就晕了过去，根本没有亲眼看到流星雨。而那个破手机也已开不了机。
她根本不知道，昨晚那场记忆中的流星雨到底有没有如期降临。
如果没有流星……如果一切只是她的幻想……
萧望舒是不是会更加觉得她是个满嘴疯话的骗子，以后再也不见她？
萧扶光蹲在房门边，缩着身子，打定主意今天说什么也不能放萧望舒离开。
浴室里的水声已停了许久。萧扶光蹲得双腿发麻发木，刺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可她硬是咬着牙一动不敢动，盯着那扇磨砂玻璃门，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浴室里，萧望舒掬起一捧冰水泼在脸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后，终于勉强整理好思绪，伸手拉开了浴室门。
然而，入眼的却是空荡荡的床铺。书包还在，人却不见了。
萧望舒的心沉沉地落了下去。果然……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吗？
苦涩的自嘲还没来得及在嘴角蔓延开，身后突然传来微弱的吸气与“嘶嘶”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萧望舒猛地回头。
她以为跑了的人正抱着双腿蹲在门边的小角里，仰着脸，睁大眼睛看着她。见她真看过来，又蓦地红了脸，小声又委屈地开口：“腿……腿麻了。”
带着点鼻音，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现在的萧望舒，怕叫错惹她生气，只好弄出点动静吸引她的注意力。
好在，她成功了。
萧望舒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又心疼，俯下身去抱她。
萧扶光得寸进尺，双臂顺势紧紧勾住了萧望舒的脖颈，整个人轻软地埋在萧望舒的肩窝里，鼻尖蹭到对方颈侧残留的沐浴露香味，嘴角偷偷勾起得意又满足的笑。
这个怀抱，她想念了好久好久。
将人抱回床上放下，萧望舒的情绪经历了刚才的大起大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干脆转过身去拿桌上的手机，想借这个动作掩饰自己再次凌乱的思绪。
萧扶光看着她的动作，以为她要离开，心神剧震。
“等——”
萧扶光急切伸手的瞬间，掌心原本缠得平整的纱布“撕拉”一声脱落了下来。
萧望舒余光瞥见这一幕，脸色骤变，急忙跨过来握住她的手：“别急，伤口裂……嗯？怎么好了？”
她震惊地看着萧扶光的掌心。
原本被指甲掐得皮肉翻卷、红肿溢血的伤口，此时此刻竟然完好如初，甚至连一丝浅淡的疤痕都没留下。
昨天那触目惊心的伤，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萧扶光自己也说不清，有些迷茫：“今天醒来就这样了。而且，感觉身上一点都不难受，反而很有力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看，也觉得不可思议。
萧望舒指尖按着她光滑温热的掌心，暗暗地点了点头。其实她醒来时也感觉疲惫一扫而空，精力充沛得反常。只是她半点不想承认，不想让这个人觉得自己好糊弄。
见萧扶光依然盯着手机，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与忐忑，萧望舒眼底终于漾开轻柔的笑意。
她划开手机屏幕，随手点开一个社交软件，扫了一眼就将铺天盖地的视频和新闻递到萧扶光面前：“昨晚九点整的流星雨……好多人都看到了。”
萧扶光只看了一眼，便将手机递还回去。她仰着脸，眼神清亮又带着微弱的期盼：“你相信我了吗？”
萧望舒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距离极近，腿边的布料摩擦，膝盖似碰非碰。
萧扶光有些紧张，悄悄绷紧了腿部的肌肉，连呼吸都放轻了。
萧望舒静静凝视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
不管当年有什么隐情，抛弃与离开都是既定事实。可现在看着萧扶光，她脑子里想的，竟是昨天自己因为气愤与防备，根本没有好好看一看她。
上次见到还是四年前。那时萧扶光脸上带着点没退尽的婴儿肥，总是弯着眼睛笑，赶她离开时也是，笑得没心没肺，好像根本不在乎。
可如今的萧扶光，变了太多。眼神里的麻木与警惕、绷紧的肢体、微不可察的颤抖……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些年她所经历的磨难。
“你怎么知道末日的？”萧望舒开口问道。
“我经历过。”萧扶光垂下眼帘，声音越来越小，“你救过我好多次，所以……”
她想着，如果用“报答救命之恩”作为理由，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萧望舒身边了？
然而话未说完，萧望舒却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紧绷的膝盖。
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裤腿烫了过来，萧望舒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想知道的是，末日到底会有什么天灾？需要准备什么。”
她顿了顿，眼眸黑沉：“是因为我救了你，你才来找我的？如果是别人救了你，你现在会在哪里？嗯？”
话一出口，萧望舒自己都愣了一下，自己居然一丝一毫都没有怀疑救过萧扶光这件事。她的第一反应，竟是纠结这个假设。
她到底是真的怨萧扶光，还是……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萧扶光被握着膝盖，越发不敢动。手小心地落在距离自己膝盖几厘米处，指尖微微蜷缩。
她用力摇着头，眼神近乎虔诚：“没有别人……我只告诉你，也只会找你。”
世界上没有别人会救她，也没有别人会相信她。
只有萧望舒会，哪怕她曾深深伤害过她，哪怕萧望舒现在恨她入骨。
想到这点，萧扶光更难过了。如果当时的她强大一点，是不是她们就能一直平平安安地一起长大？不用经历那么多苦难，不用分开那么久。
听到她的话，萧望舒心底的阴霾悄然散去几分，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缓缓收回了手。
“那你打算怎么度过末日？”萧望舒靠回椅背上，凝视着眼前的人。
萧扶光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语无伦次地补充道：“虽然……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异能，但以后我的异能会很强大！我会保护你，只要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就算感染了，也不会有事，真的！”
几句话说得颠三倒四、毫无条理，可萧望舒听着，却有种熟悉感。
这些话，这样眼神，她好像曾经听过见过，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在还没有经历的时间里。
看着对面呼吸急促的人，萧望舒胸口突然升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情绪。极端的保护欲、心疼，以及近乎暴戾的愤怒。
但她又很清楚，这滔天的愤怒绝不是冲着萧扶光来的。
那是在对着谁？又是谁曾让萧扶光这样慌乱地想要保护她？
萧望舒直起身，眼神深沉而严肃地盯着萧扶光：“你知道末日会发生什么，即便你想，我也不会放你离开。”
“但是，要和我待在一起，你不能对我有任何隐瞒与保留。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可以骗我，半句都不行，能做到吗？”
这是萧望舒说服自己再次靠近萧扶光的理由，也是她从七年前直到现在，最想与萧扶光达成的约定。
她受够了这个人一声不吭的消失，受够了在猜测萧扶光是否在乎她中惶惶不可终日。如果这次还要重蹈覆辙，那她宁愿从来没有信过。
萧扶光用力点头，眼眶泛红：“能做到，我什么都告诉你。”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勾住萧望舒的小指，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摇了摇。
“拉钩。”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我绝对不会再骗你了。”
除了她抢走想要收养萧望舒的人家的原因，她什么都可以告诉萧望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