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重生，我有房车求生》朝食暮飨

37、云城地下 蜷缩在母体

　　被称为冬顾问的人伸手接过报告，动作间隐隐带着微弱的燥热气流，神色专注地一页页翻过手中的纸张。

　　她身旁的将军转过头，面庞上笼罩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抬眼望向正前方由数十块屏幕拼接而成的巨幕。

　　屏幕上大片区域皆是灰白的雪花。

　　从午夜突发第一次世界范围的断电起，海城军区便在第一时间紧急升空直升机前往侦察。可不过短短十分钟，那株扎根在海城正中心，接地通天的诡异巨树，便毫无征兆地爆开。

　　来不及判断是否有其他洲国家发动攻击的原因，紧随其后席卷全球的电磁暴与漫天黑雪，直接让地表电网与大部分卫星直接瘫痪甚至毁灭。

　　如今，地面上的每一座城市都沦为了孤岛。

　　若非云城这座深埋岩层下的三防工程布设了全金属电磁屏蔽层，再搭配独立岩冷换热的水冷柴油发电机组，他们此刻恐怕连这亮着灯的作战指挥室都无法维系。

　　冬烽在栏杆上轻轻垒齐手中的纸质资料，神色是与周遭所有人截然不同的平静：“止将军，我依旧保留之前的建议。由我带队前往海城，实地确认情况。”

　　止戈眉心拧起沟壑般的竖褶，威严的目光落在冬烽身上：“冬顾问，从地表回来的同志眼下是什么情况，你亲眼看见了。海城只会比云城凶险百倍。”

　　她抬手制止对方想要说话的动作，声线沉如磐石：“你不是军人，不需要拿命去前线开路。指挥中心和实验室，才是你真正该大展身手的地方。前往其他城市的任务，我会亲自安排。”

　　巨树开始生长之前，止将军刚从中心城开会回来。

　　今年不但气候反常，许多地方还出现了严重的自然灾害，中心城很重视，召集各城的战备防务负责人集中研究、交流了好几次，提了好些预案预防之后可能的灾害。

　　止戈原本打算在研究中心了解过新数据后再回军区，没想到的是，刚到云城进入地下研究中心，就发生了巨树爆炸事件。而当她迅速整队折返地表试图勘察情况时，异变在刹那间毫无征兆地爆发。

　　多名身强力壮的战士皮肤迅速泛青发黑，宛如电影中的丧尸般，扑向身侧战友疯狂撕咬，连武器打在身上都不管不顾。

　　来不及联系云城的驻军，止戈当机立断击毙了彻底失控者，又将数名尚且残存微弱意识的感染战士束缚禁锢，押解回地下的隔离观察室。

　　隔着防弹玻璃，看着昔日朝气蓬勃的年轻战士在约束床上痛苦扭曲，渐渐脱离人形的样子，止戈恨不得以身代之。但身为云城战备防务的总指挥，在暂时和驻军失联的情况下，她需要在现有条件下尽快做出决策。

　　消杀换下防化服后，止戈第一时间找来了冬烽。

　　这位学者是研究中心在十年前以保密条例特聘来的人才，虽行事低调声名不显，但在生物工程与有机化学领域造诣极高，多年来协助研究中心攻克了多项药物的研发难关。

　　止戈同她共事五载，对她的科研素养有着绝对的信任，也希望这位向来眼光超前、手段独到的专家，能尽快找到让人从变异中恢复的方法。

　　冬烽沉默着，似乎在权衡止戈的话。然而，她低垂的视线，却始终定格在掌心那叠资料中的一张修复照片上。

　　那是海城的直升机在坠落前最后一秒，抓拍到的画面。

　　海城那棵巨树的树冠深处，数以万计的枝干并非自然向外舒展生长，而是反常地向内扭曲绞缠。

　　从这张照片的角度看去，那团盘根错节的树冠中心，赫然呈现出一个……双手抱膝、蜷缩在母体里的“婴儿”轮廓。

　　冬烽不动声色地将这张照片夹入了资料中，抬眸迎上止戈沉静又带着希冀的目光，从容应承：“我接受部署，留在地下。不过，我希望能批准我的助理编入队伍，一同执行侦查任务。”

　　止戈紧绷的神色稍缓，没有半点犹豫地点头：“没问题，我会以最高防卫规格确保科研人员的安全。”

　　“另外，”她补充道，“战士们在地表带回的黑色粉尘，顾问可以在确保实验室安全的前提下全权处置。基地现有的所有仪器与人员随你调用，不用请批。”

　　“多谢将军。”冬烽微微颔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那这批资料我带走了，顺便去看看隔离室的几位病人。将军，失陪。”

　　止戈目送她离去。

　　沉重的防爆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闭锁声，偌大的中央指挥大厅内，只剩下冷却循环泵单调的低鸣与杂乱刺耳的雪花盲音。

　　刚刚送上资料的技术员拿着新打印的资料过来，捏着拳头道：“将军，我想申请前往海城执行任务。”

　　止戈单手接过资料，另一只手扶着栏杆，看着眼前年轻的技术员：“你是海城人？”

　　“不是，将军。”技术员咬着唇摇头，“我只是想尽一份力。联系不上海城的驻军，我担心……”

　　她没再说下去，因为周围已经响起了低低的掩饰抽泣的咳嗽：“将军，我知道我没出过外勤任务，没有经验，但我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远山啊，”止戈叹了口气，扯出个苦笑，“我很欣慰你能直接提出来，而不是在队伍离开的时候偷偷跟上去。”

　　洛远山移开视线，没想到将军会直接点破她的小心思。

　　止戈扬起声音，让指挥中心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非常时期，非常对待。每个人有想法、有发现，都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我知道，在场的同志都想尽一份力，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战士。我需要保证你们的安全，也不希望有人因为冲动，害了自己或是战友。”

　　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个猛然起立的身影：“都记住了吗？”

　　带着嘶哑的嗓音整齐地回答：“记住了！”

　　洛远山的声音最大，但她还是忍不住继续道：“将军，我……”

　　“会有机会的。”止戈打断她的话，继续朗声道，“还没有到大家的专业发挥作用的时候，现在，继续尝试重建通讯，尽快联系上云城的驻军！”

　　“是！”大厅内压抑的气氛骤然一振，键盘敲击与电台旋钮的调试声响成一片。

　　洛远山虽然还有些不甘，但还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专注地开始工作。

　　止戈布满血丝的双眼凝视着正前方布满雪花的监控巨幕，心头沉重得像是压了一整座山。

　　经年的经验与敏锐的直觉都在警告她，海城那株巨树的爆炸，只是一场未知浩劫刚刚拉开的序幕。

　　她此刻甚至未来所做的一切，极可能都是徒劳。

　　但那又如何？

　　止戈翻看起新打印出来的资料，面沉如水。

　　海城的情况要探明，新病毒的研究要开始，云城的秩序要维持……等待她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晨光微明时，洛远山终于带来了第一个好消息：“将军，联系上梁副官了！”

　　“好！”止戈疾步上前，按住通话按钮，“启动一级战备预案！派一队人来研究中心出口，准备接应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