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重生，我有房车求生》朝食暮飨

27、黑云压城【感谢“写互攻的都是人间瑰宝”的地雷】 庞大如山岳

　　手机上的数字悄然跳到十一点三十。

　　萧扶光起身把自己的厚地铺拖到落地窗边，又从沙发和床上抱来好几个柔软的靠枕，垒成一个斜坡。

　　她抬手在枕头上拍了拍，侧头示意：“姐姐，过来靠着歇会儿吧，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说着，她屈起双腿坐在垒起的枕头后方，用膝盖和身子抵住，免得枕头滑落。

　　萧望舒视线在那处狭小的方寸间停留一瞬，稍作犹豫，还是挪了过去。

　　她背过身，肩膀微微绷着，试探性地卸了半分力道，靠在枕头堆上。

　　隔着厚实蓬松的枕头，萧望舒后背依然能隐隐感受到身后人膝盖抵上来的力道。

　　萧扶光将手搭在离自己最近的枕头一角，手指捻着布料，脖颈僵硬得像被定住一般，想低头去看萧望舒，又害怕动作太大惊扰了她。

　　窗外依旧是海城沉睡前的繁华灯海，光晕斑驳地落进昏暗的室内，萧扶光出神地望着玻璃上两人模糊的倒影。

　　不知过了多久，她眨了眨有些酸涩发干的眼眶，维持着面部的朝向不变，只将眼睫缓缓垂落下去，借着余光偷偷扫向下方。不期然撞上了一双深邃如墨，却在对上她视线的瞬间漾出温柔的眼眸。

　　萧望舒不知何时微仰起头，正看着她。

　　被抓包的萧扶光触电般迅速抬起视线。

　　可不过两秒，身前便传来萧望舒的一声低笑。

　　萧扶光深呼吸两次，索性也不再躲闪，干脆垂下脸，目光专注地迎向萧望舒。

　　萧望舒抬起右手，微凉的掌心轻轻贴上了她泛热的右侧脸颊，指尖擦过耳廓：“怎么脸又红了？客厅空调温度太高了么？”

　　萧扶光有些茫然地抬手，用自己的手背碰了碰另一侧滚烫的脸颊：“我不知道……可能是吧。”

　　话音未落，脸颊上再度传来一阵舒服的凉意。

　　半倚在她怀里的萧望舒翻过手腕，用细腻的手背蹭着她的侧脸，安抚着那片不自然的燥热。

　　萧扶光弓了弓脊背，好让怀里的人能够得更省力些。

　　两人呼吸相闻，近在咫尺的清香缠绕在鼻尖，萧扶光眼睫轻颤，近乎失神般下意识低喃出声：“姐姐……”

　　萧望舒唇瓣微启，回应还没来得及送出口——“啪”，沉闷的异响似乎自极深的地底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视野之内，方才的满城璀璨仿佛被无形的巨手同时掐灭，整座海城瞬间陷入黑暗。

　　萧扶光神色骤变，扶着萧望舒起身走到窗边。

　　萧望舒皱着眉，手撑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

　　原本夏夜澄澈的天空不知何时被遮天蔽日的厚重黑云吞没，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海平线与城市上空膨胀。

　　沉闷压抑的雷暴自云海深处炸开，却没有雨水落下。

　　翻滚的墨云之中，撕裂夜幕的却并非白光，而是一道道如鲜血般触目惊心的猩红闪电。

　　萧望舒下意识划亮手机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已经消失。屏幕中央荧光微弱，跳动的数字显示此刻正是夜里十一点四十九分。

　　萧扶光站在她身侧，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白皙的皮肤透着几分诡异的潮红。

　　就在天空中黑云聚拢的刹那，她体内原本温驯流淌的异能毫无预兆地掀起狂澜。五脏六腑如同被架在烈火上炙烤，她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压制住体内近乎失控的躁动。

　　时间跳到十一点五十分。

　　嗡——

　　伴随着尖锐的电流声，满城霓虹与万家灯火，竟突兀地齐齐亮起。

　　客厅静止的立式空调也重新送出冷气。

　　萧扶光掌心全是被冷汗浸透的滑腻，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不过短短数个呼吸，刺目的红光便自尚未散尽的浓黑雷云中心垂落，朝着地面而去。

　　萧扶光下意识将狂暴的异能全数逼向双眼，想要强行穿透云层的阻隔。

　　按理而言，数十公里的距离远远超出了她目前的极限，可此刻，她却看清了红光中裹挟着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颗庞大如山岳的猩红“心脏”。

　　粗粝暗红的血管缠绕在肉球之上，伴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节奏，沉重又混乱地剧烈搏动着。

　　咚！咚！咚！

　　那粘稠古怪的跳动声仿佛无视了物理空间，重重轰鸣在萧扶光的脑海。

　　“唔……”萧扶光捂住心口，痛苦地弓下腰，强迫自己切断异能，不再去直视那不可名状的存在。

　　萧望舒忍着隐约的不适，展臂揽住萧扶光瘫软脱力的腰，将人半抱进怀里。

　　“扶光？怎么了？哪里难受？”萧望舒的声音急促而低沉，掌心紧紧贴在萧扶光滚烫的后背上。

　　萧扶光脸色煞白，额前碎发被虚汗浸湿，伏在萧望舒肩头急促喘息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别管我。姐姐，看外面……”

　　“好，我看着。你休息会儿。”萧望舒将人严实地搂在怀中，重新在靠窗的厚地铺上坐下。

　　她一手绕过萧扶光的后颈与脊背，安抚性地扣紧她汗湿的掌心，另一手迅速划亮手中的手机。

　　果不其然，随着城市供电的恢复，顶端的信号也随之跳回满格。

　　屏幕上的各类即时通讯软件已彻底炸开了锅。每个红点里都有成百上千条未读信息，业主群、各类工作群里疯狂刷屏着拍到的视频与图片。

　　萧望舒滑入公共社交平台，服务器险些崩溃的首页上，消息刷新的速度更是快得令人眩晕。

　　【世界末日终于来了？！老子的祈祷终于应验了，明天不用上班了哈哈哈哈！】

　　【坐标中心城！我刚刚手心在发烫，肯定是觉醒了超能力，你们这帮凡人洗干净脖子等我统治世界吧！】

　　【官方呢？天上掉下来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没人出来处理啊？！】

　　满屏充斥着末日前夕荒诞的狂欢、盲目的叫嚣与惊恐的诘问。

　　萧望舒熄灭屏幕，深吸一口气，压下太阳穴突突狂跳的胀痛，机械而轻柔地顺着萧扶光的后背，目光再次投向落地窗外的远方。

　　方才刺目欲裂的红光已然悄无声息地消隐。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庞大到近乎可怖的深色阴影。

　　它正以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天际扩散，膨胀成巨大而压抑的诡异大树。

　　“姐姐……”怀里原本蜷缩着的人忽然动了动，嗓音沙哑微颤。

　　萧扶光抓着萧望舒腰侧的布料，额前冷汗涔涔，脑海中原本因为高烧变得模糊的记忆，正随着身体的疼痛逐渐清晰：“我……有点想起来了。”

　　她剧烈地喘息了一口，脸色因剧痛煞白如纸：“那个东西……爆炸之后有毒……而且、而且电子设备，会用不了……”

　　萧扶光喉咙干涩地吞咽了一下，眼底浮现出深重的恐惧：“异种……就是因为这个才出来的。”

　　她的噩梦，就是因为这个才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