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标记后他沦陷了》霁月双影

9、契约之约 毕业季至，

　　【一】
　　五月末，A市的夏天来得猝不及防。
　　气温一夜之间飙升到了三十度以上，阳光毒辣辣地炙烤着大地，连空气都是滚烫的。校园里的学生们纷纷换上了短袖短裙，撑着遮阳伞在树荫下匆匆穿行。
　　苏软怕热，一到夏天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他每天恨不得抱着空调过日子，出门五分钟就汗流浃背，整个人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祁郁看他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他去商场买了一台便携式小风扇，又买了冰丝袖套和遮阳帽，把苏软从头到脚武装了一遍。
　　“学长，我真的不用戴这个……”苏软看着那顶造型略显滑稽的遮阳帽，一脸抗拒。
　　“戴上。”祁郁不由分说地把帽子扣在他头上，“晒伤了怎么办？”
　　苏软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戴上了。他走在校园里，顶着那顶帽子，觉得自己像一只移动的蘑菇。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软脸红得不行，但心里却暖洋洋的。
　　因为他知道，祁郁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六月，毕业季如期而至。
　　校园里到处可见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在教学楼前、图书馆前、操场上拍照留念。笑声和快门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既喜悦又伤感的气氛。
　　祁郁也要毕业了。
　　作为A大金融系的优秀毕业生，他早在年初就收到了多家知名企业的offer。最终，他选择了一家总部在A市的投资公司，职位是分析师，薪资待遇优厚，发展前景也很好。
　　苏软为他感到骄傲，但同时，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
　　祁郁毕业之后就要工作了，而他才刚刚结束大一，还有三年才能毕业。他害怕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害怕祁郁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后会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好。
　　这些担忧他从来没有说出口，但祁郁却敏锐地察觉到了。
　　毕业典礼那天，苏软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这是他特意为了这个场合买的——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台上的祁郁从校长手中接过学位证书。聚光灯打在祁郁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熠熠生辉。
　　苏软拼命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典礼结束后，苏软在人群中找到祁郁，扑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学长，恭喜你毕业！”
　　祁郁接住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谢谢。”
　　“来来来，我们拍照！”苏软掏出手机，拉着祁郁在校园里四处取景，拍了一堆合照。两个人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站在图书馆门前，站在操场的跑道上，每一张照片里，苏软都笑得眉眼弯弯，祁郁的目光则始终落在他身上。
　　拍完照，两个人坐在操场旁边的台阶上，看着夕阳慢慢西沉。
　　“学长，”苏软忽然开口，“你毕业之后，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祁郁转过头，看着他，微微皱眉：“怎么会这么想？”
　　苏软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声音很小：“你马上就要工作了，会认识很多新的人，会看到更大的世界……而我还在上学，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郁拉进了怀里。
　　“苏软，”祁郁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你给我听好了。我见过的人再多，世界再大，都不及你万分之一。你是我的起点，也是我的终点。我哪里都不会去，只会留在你身边。”
　　苏软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把脸埋进祁郁的胸口，用力抱紧他，声音带着哭腔：“那你保证。”
　　“我保证。”祁郁低头，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我保证，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笼罩在一片暖金色的光芒中。
　　那一刻，苏软心里的所有不安，都被这份承诺抚平了。
　　【二】
　　七月，祁郁正式入职了。
　　新工作的忙碌程度远超他的预期。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晚上八九点才能下班，有时候遇到项目紧急，加班到深夜也是常有的事。
　　苏软看着祁郁日渐疲惫的面容，心疼得不行。他开始学着照顾祁郁——每天早上比他早起半小时，给他准备好早餐和午餐便当；晚上不管多晚都等他回家，给他热好饭菜，放好洗澡水。
　　祁郁一开始还拦着他，说自己可以照顾自己，让他别这么辛苦。但苏软执意要做，他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这天晚上，祁郁又加班到十点多才回来。他推开门，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苏软蜷缩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茶几上放着两个保温盒，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祁郁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走过去，在沙发前蹲下，看着苏软熟睡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祁郁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了他温热的皮肤。
　　苏软被他的动作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祁郁，立刻露出了一个笑容：“学长，你回来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起茶几上的保温盒：“快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牛肉面，不知道有没有坨……”
　　祁郁接过保温盒，放在一边，然后伸手把苏软拉进了怀里。
　　“学长？”苏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你怎么了？”
　　“没什么。”祁郁的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想抱抱你。”
　　苏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啦好啦，抱抱抱抱。你先吃饭好不好？不然面真的要坨了。”
　　祁郁松开他，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说，“吃饭。”
　　那天晚上，祁郁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苏软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他想，原来照顾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
　　【三】
　　八月中旬，苏软接到了林晓的电话。
　　“苏软！江湖救急！”
　　“怎么了？”苏软正在家里看书，被林晓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我们社团要办一个暑期联谊晚会，需要人手帮忙！你有空吗？”
　　苏软想了想，自己暑假确实没什么事，就答应了：“好啊，需要我做什么？”
　　“太好了！你明天来学校一趟吧，我跟你详细说！”
　　第二天，苏软去了学校，找到了林晓。林晓把他们社团的活动策划书给他看，详细介绍了晚会的内容和分工。
　　“我们打算在下周六晚上办这场晚会，主要是给留校的学生提供一个社交的机会。”林晓说，“我负责节目编排，你帮我一起吧！”
　　苏软翻了翻策划书，点了点头：“行，没问题。”
　　于是，苏软开始了为期一周的晚会筹备工作。
　　他每天早出晚归，和社团的同学们一起排练节目、布置场地、采购物资。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他却觉得很充实——这是他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参加社团活动，认识了很多人，学到了很多东西。
　　祁郁知道他最近在忙晚会的事，也没有多打扰他，只是每天晚上都会给他发消息提醒他按时吃饭、早点休息。
　　晚会那天，苏软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配黑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他在后台忙前忙后，确认音响设备、检查道具、协调演员上场顺序，忙得像一只陀螺。
　　晚会进行得很顺利，节目精彩纷呈，现场掌声不断。最后一个节目是林晓组织的大合唱，全体演职人员上台，共同演唱了一首《明天会更好》。
　　苏软站在台上，跟着大家一起唱着歌，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忽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祁郁。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静静地看着台上。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束花，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苏软身上。
　　苏软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唱完了最后一句歌词，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他顾不上谢幕，直接从舞台上跳下来，穿过人群，跑到了祁郁面前。
　　“学长！你怎么来了？！”
　　祁郁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来看你表演。”
　　他把手中的花递给苏软——是一束白色的百合，散发着淡雅的清香。
　　苏软接过花，眼眶有些发热：“你不是说要加班吗……”
　　“加班哪有你重要。”祁郁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表演得很好。”
　　苏软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花，又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祁郁，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他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好到让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拯救了整个宇宙。
　　【四】
　　九月初，新学期开始了。
　　苏软升入了大二，课业压力比大一更重了。他开始接触一些专业核心课程，难度直线上升，让他有些吃力。
　　祁郁看出了他的焦虑，每天晚上都会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帮他辅导功课。他本身就是学霸出身，对金融和经济类的知识驾轻就熟，讲解起来深入浅出，比老师讲得还清楚。
　　苏软在他的帮助下，渐渐跟上了课程的进度，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排进了专业前十。
　　“学长！我考了第八名！”苏软拿着成绩单，兴奋地冲进客厅，扑到祁郁身上。
　　祁郁被他撞得往后一仰，连忙稳住身形，接过成绩单看了一眼，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有进步。”
　　“都是你的功劳！”苏软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谢谢你，学长！”
　　祁郁被他亲得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苏软嘿嘿一笑，从他身上下来，拿着成绩单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这是他上大学以来第一次考进前十，那种成就感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学长，为了庆祝，我们今天出去吃好吃的吧！”苏软提议道，“我请客！”
　　“你请客？”祁郁挑了挑眉，“你哪来的钱？”
　　“我暑假打工攒了一点！”苏软得意地说，“虽然不多，但请你吃一顿饭还是够的！”
　　祁郁看着他得意的样子，眼底带着笑意：“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个人去了一家苏软种草很久的日料店。苏软点了一桌子菜，三文鱼刺身、鳗鱼饭、天妇罗、味噌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学长，你多吃点！”苏软殷勤地给祁郁夹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又要上班又要给我辅导功课……”
　　祁郁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菜，嘴角微微上扬：“够了，你自己也吃。”
　　“我吃着呢！”苏软夹了一块三文鱼刺身，蘸了蘸酱油，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好好吃……”
　　祁郁看着他这副餍足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两个人吃完饭后，在街上散步。夜晚的A市灯火辉煌，街道两旁的店铺还亮着灯，行人络绎不绝。
　　苏软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祁郁。
　　“学长。”
　　“嗯？”
　　“我觉得我好幸运。”
　　祁郁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怎么说？”
　　“遇到了你。”苏软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废物。是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让我变成了更好的人。”
　　祁郁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他拉进了怀里。
　　“傻瓜。”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是你自己让自己变成了更好的人。我只是陪在你身边而已。”
　　苏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用力抱紧了他。
　　街灯的光芒洒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刻，他们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
　　【五】
　　十月，国庆长假。
　　祁郁难得有了七天假期，两个人商量着要去哪里玩。苏软想去爬山，祁郁便订了去黄山的高铁票。
　　两个人一大早就出发了，到达黄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他们在山脚下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开始登山。
　　黄山以奇松怪石闻名天下，山路陡峭，台阶狭窄，爬起来十分费力。苏软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爬了不到一半就开始气喘吁吁，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学长……我爬不动了……”他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祁郁走回到他身边，蹲下来，看着他通红的脸：“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不用！”苏软连忙摆手，“我自己能行！就是……需要休息一下……”
　　祁郁没有说话，只是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上来。”
　　苏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趴了上去。
　　祁郁稳稳地把他背起来，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他的步伐稳健有力，呼吸均匀，仿佛背着的不是一个成年人，而是一袋棉花。
　　苏软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宽阔的后背和温暖的气息，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学长，我重不重？”
　　“不重。”
　　“你骗人，我昨天称了，我有一百二十斤呢。”
　　“那也不重。”
　　苏软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笑了。
　　他们就这样一个背着另一个，一步一步地爬到了山顶。
　　站在光明顶上，放眼望去，云海翻涌，山峰耸立，景色壮丽得让人屏息。夕阳的余晖洒在云海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
　　苏软站在山顶，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有些湿润。
　　“好美啊……”他轻声说。
　　祁郁站在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苏软。”
　　“嗯？”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爬一座山，好不好？”
　　苏软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祁郁转过头，看着他，目光认真而温柔，“我想和你一起，看遍这世间的所有风景。”
　　苏软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祁郁的手。
　　“好。”
　　山顶的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但他们的手，始终紧紧握在一起。
　　【六】
　　从黄山回来后，苏软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考研。
　　他要考A大的研究生，继续深造生物工程专业。他要成为一个优秀的科研工作者，要用自己的努力，去配得上那个闪闪发光的人。
　　他把这个决定告诉祁郁的时候，祁郁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他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了一下。
　　“加油。”他说，“我支持你。”
　　从那以后，苏软开始了漫长而艰苦的备考之路。
　　他每天六点起床，背单词、做真题、复习专业课。白天上课，晚上泡图书馆，周末也不休息，整个人瘦了一圈。
　　祁郁看着他这么拼命，心疼得不行，但他知道这是苏软自己的选择，他能做的，就是在他身后默默地支持他。
　　他每天给苏软准备好营养均衡的三餐，晚上去图书馆接他回家，周末带他出去放松一下，给他按摩肩膀，帮他缓解疲劳。
　　有一次，苏软复习到深夜，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上睡着了。祁郁走进书房，看到他趴在桌上，手里还握着一支笔，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他站在那里，看着苏软疲惫的睡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轻轻地把苏软抱起来，抱回了卧室。
　　苏软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看到是祁郁，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学长……”他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
　　“嗯？”祁郁把他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我一定……会考上的……”
　　祁郁坐在床边，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忘给自己打气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头，在苏软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知道。”他低声说，“你一定可以的。”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而在他们的世界里，黎明正在悄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