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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满城皆悔,我偏赌一次余生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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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浸透整座校园。
昨夜冷风萧瑟的校道上,见栖整整跪了半宿。
膝盖早就磨得麻木青紫,刺骨的凉意钻进骨缝,混着心口翻涌的剧痛,让他浑身僵硬得几乎失去知觉,可他始终维持着下跪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薄雾笼罩大地,来往早自习的学生陆续出现,细碎的议论声层层叠叠落在耳边,他才缓缓撑着冰冷的地面,艰难起身。
双腿猛地一软,身形剧烈踉跄,险些重重栽倒。
一夜长跪,一夜无眠,一夜崩溃。
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蔓延,往日清冷矜贵的气质彻底消散,只剩下满身狼狈、死寂和化不开的悔意。
路过的学生远远看着他,没人敢上前搭话,只敢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是见栖学长……他真的在这儿跪了一整晚?”
“天呐,也太疯了吧,就因为和栖见学姐分手?”
“昨天的误会查清了,全是林知予设计的,学长是被陷害的啊!”
“可再是被陷害,亲眼看到的画面、那句默认的话、伤到的心都是真的,学姐不肯回头也太正常了。”
所有议论声,见栖都听在耳里,却毫无波澜。
旁人的惋惜、同情、不值,对他而言都是无用的废话。
他只清楚一件事。
他把栖见弄丢了。
亲手、彻底、无可挽回地,弄丢了。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雾气吹过来,刮得他眼底酸涩发胀,他抬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浑身透着死寂的偏执。
别人都觉得,一夜长跪、公开认错、手撕女配,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最极致的忏悔。
够了。
足够赎罪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远远不够。
他欠栖见的,是三年的错过,三年的委屈,是满心奔赴后的当头一棒,是彻底破碎的信任。
别说跪一夜,就算跪尽余生,他也心甘情愿。
手机屏幕整夜亮着,置顶的聊天框空空如也,他发了无数条消息、无数句道歉、无数段解释,全部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复。
电话打了上百通,永远是冰冷的正在通话中。
她拉黑他了。
彻底、干净、不留一丝余地。
见栖喉结死死滚动,胸腔闷痛得喘不过气,他低头盯着漆黑的屏幕,沙哑的嗓音喃喃自语,带着近乎偏执的固执:
“没关系。”
“拉黑了我就找你。”
“不回消息我就等你。”
“不见我我就蹲你。”
“栖见,我不会放手的。”
“绝对不会。”
破镜重圆是他求来的。
重新相爱是他盼来的。
如今亲手打碎一切,那就由他亲手,一点一点、拼尽全力,再把她追回来。
哪怕耗尽尊严,耗尽体面,耗尽所有底气。
自此,盛大校园所有人都发现。
那个清冷孤傲、独来独往、万事不上心的天之骄子见栖,彻底变了。
他不再高冷疏离,不再随性自在,他的世界里,从此只剩下一件事——追妻赎罪。
早上七点,女生宿舍楼下。
晨光温柔洒落,室友陪着我走出宿舍楼,刚踏出大门,视线就直直僵住。
宿舍门口的香樟树下,见栖静静站在那里。
一身黑色卫衣,身姿依旧挺拔,却再也没有往日的松弛矜贵。眼底布满疲惫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腿因为昨夜长跪,站立时微微僵硬发颤,却依旧笔直地站在风口,一动不动。
手里提着温热的早餐,还是我最爱吃的紫薯包和热豆浆,温度刚刚好,是他日复一日,记了无数年的喜好。
只要我走出大门,第一眼,就必定能看见他。
室友下意识攥紧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小声唏嘘:“见见……他真的一直在这儿等?从昨晚等到现在?”
我眸光淡淡掠过树下的人,心底没有波澜,没有酸涩,没有悸动,只剩一片平静的荒芜。
一夜寒风,一夜忏悔,是他的选择,与我无关。
我轻轻点头,语气淡漠无温:“嗯。”
“那你……要跟他聊聊吗?”室友小心翼翼询问,“大家都知道是误会,林知予已经被学院通报批评了,还记了处分,彻底凉了,他真的知错了。”
“不用。”
我抬脚,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完全无视树下死死盯着我的身影。
就在我擦肩而过的瞬间,见栖猛地抬步上前,硬生生拦在我身前。
他动作很轻,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生怕吓到我,眼底是藏不住的紧张、卑微和慌乱。
“栖见。”
他开口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一夜嘶吼哭泣过后,彻底磨碎了所有声线,低沉又破碎。
我脚步未停,微微侧眸,眼神冷淡疏离,没有半分温度:“让开。”
简简单单两个字,疏离得像隔了千山万水。
见栖身形微僵,心脏骤然紧缩,密密麻麻的痛感席卷全身,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泛白,固执地不肯退让分毫。
“我不让。”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让。”
“栖见,你哪怕跟我说一句话也好,别彻底不理我,别把我彻底推开。”
他从前强势霸道,占有欲爆棚,从来都是别人顺着他、迁就他。
如今在我面前,卑微得彻底,连一句强硬的语气都不敢有。
我垂眸看着他,语气平静,字字清晰:“见栖,我们分手了。”
“分手之后,你我陌路,你没必要再缠着我,我也没必要再理你。”
“请你自重。”
“我不自重。”他抬眼,猩红的眼底死死锁住我,带着疯魔的偏执,“为了你,我可以不要自重,不要尊严,不要体面。”
“我知道分手了,是你提的,是我活该。”
“可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分手,栖见,我从来都不同意。”
他的语气执拗又卑微,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轻轻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你同不同意,重要吗?感情是我一个人的事,我说结束,就结束了。”
“重要!对我无比重要!”见栖语速急促,情绪翻涌,眼眶瞬间泛红,“这段感情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我们两个人的!是我们熬了三年才等来的重逢!”
“你不能因为一次误会,就彻底否定我们所有的过往,否定我们所有的相爱!”
“误会?”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底一片冰凉,“见栖,你到现在还觉得,只是一场误会?”
“是,林知予设计你,是她心机龌龊,是她蓄意挑拨。”
“可最致命的不是她的算计,是你的沉默,是你的默认,是你在我满心信任奔赴你的时候,亲手给了我最重的一击。”
我看着他眼底慌乱的神色,一字一句,清晰质问:
“我问你,当时她抱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推开?”
“我问你,我站在你面前崩溃落泪的时候,你为什么先默认,再解释?”
“我问你,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占有欲爆棚、绝不允许别人觊觎分毫,为什么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让我输得一败涂地?”
三连质问,字字诛心。
见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瞬间语塞,一句话都辩驳不出来。
他无从辩解。
所有的错,都是他的。
是他疏忽大意,是他被酒精扰乱心神,是他没能护住自己最爱的人。
是他,亲手摧毁了所有信任。
良久,他喉结剧烈滚动,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
“我当时脑子昏沉,酒精上头,反应迟钝,我来不及推开她,我一时的沉默,毁了一切。”
“我没有默认,从来没有!我从来没有后悔和你在一起,从来没有纵容别人的靠近!”
“栖见,你相信我,好不好?再信我最后一次。”
“我信过你很多次了。”我轻轻打断他,眼底平静得没有一丝光亮,“高中你推开我,我信你身不由己。”
“三年后你回头追我,我信你真心悔改。”
“运动会你高调官宣,偏执护我,我信你余生唯我。”
“见栖,我的信任,早就一次次耗尽了。”
我绕开僵硬伫立的他,继续往前走向教学楼,语气淡漠收尾:“别再堵我了,影响我正常生活,也让你自己难堪。”
“我不难堪!”
见栖立刻追上我的脚步,亦步亦趋跟在我身侧,像个做错事、唯恐被抛弃的孩子,寸步不离。
“只要能追回你,我什么难堪都不怕!”
“全校笑话我、可怜我、嘲讽我,我都无所谓!”
“我只要你,只要栖见回头,其余一切,我都可以不要。”
一路走到教学楼下,来来往往的同学无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带着探究、吃瓜、唏嘘的意味。
见栖全然不在意旁人的视线,眼里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
我停下脚步,转头冷眼看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陪你上课。”他立刻应声,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不吵你,不打扰你,我就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静静待着,我只想看着你。”
“我怕我不看着你,你就彻底把我忘了。”
“没必要。”我淡淡拒绝,“我的课堂,不需要你陪。”
“我有必要。”他固执得不像话,语气卑微又偏执,“我一秒看不见你,我就心慌,我就害怕。”
“栖见,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就一次,好不好?”
他放低了所有姿态,从前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强势的少年,如今卑微到尘埃里,只为求我一次回头。
室友站在一旁,看得满心不忍,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见见……要不就让他跟着吧,他这样也太可怜了。”
可怜?
我心底轻轻自嘲。
当初我夜夜失眠、独自委屈、崩溃难过的时候,没人可怜我。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见栖:“你跟着我可以,但别跟我说话,别打扰我,别再纠缠我。一节课而已,你安分待完,之后不要再堵我。”
“好!我答应你!全都答应你!”
见栖瞬间眼底亮起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希望,连连点头,乖巧得不像话。
“我绝对不说话,不打扰你,安安静静待着,你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那一整节课。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专业课老师在讲台讲课,全班同学看似认真听课,实则余光全都偷偷瞟向最后一排的身影。
见栖坐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独自一人,身姿挺拔却无比安分。
他没有玩手机,没有走神发呆,全程一瞬不瞬,目光直直落在前排我的背影上。
视线滚烫、执着、深情,带着无尽的悔恨和贪恋,寸寸缠绕在我身上。
整整四十五分钟,他一动不动,静静看着我的背影,仿佛只要多看一眼,就能弥补半分过错,抚平半分遗憾。
下课铃声响起。
我收拾书本,起身起身准备离开,刚站起身,身后的人立刻跟着起身,动作轻缓,快步上前,自然地想要接过我怀里的书本。
指尖即将碰到书页的瞬间,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落寞又狼狈。
“我自己来就好。”我语气平淡。
“栖见……”他轻声唤我,带着小心翼翼的委屈,“我只是想帮你,我什么都不图,就想对你好一点。”
“不用了。”我抱着书本,抬脚往外走。
他立刻快步跟上,亦步亦趋:“我送你回宿舍,或者去食堂吃午饭,我已经提前订好你爱吃的菜了。”
“不用你管。”
“我想管。”他固执追上,挡在我身前,红着眼眶看着我,语气恳切,“以前都是我不好,我忽略你的情绪,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现在我只想好好照顾你,哪怕你不原谅我,哪怕你还恨我,我也想好好对你。”
“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走廊人来人往,无数目光聚焦,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见栖真的彻底栽了,全程卑微跟在后面。”
“从前谁能想到,高冷学神会这么追妻?”
“真的太虐了,明明是误会,却硬生生闹到决裂。”
“可惜信任碎了就是碎了,学姐心冷了,怎么捂都捂不热了。”
我听得清清楚楚,心底毫无波澜,只抬眼看向面前执拗的少年:“见栖,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你每天堵我、跟着我、讨好我,只会让我更厌烦。”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不如趁早放手,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不放!”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眼神猩红又坚定。
“我绝对不放!”
“放过你,就是彻底失去你,我做不到!”
“三年等待我熬过来了,破镜重圆我求过来了,我不可能因为一次过错,就彻底放弃你!”
“我宁愿你现在烦我、恨我、骂我,也不要你彻底无视我、忘记我!”
他往前一步,微微压低身形,视线与我平齐,声音沙哑又恳切:
“栖见,我知道我错得离谱,我知道我伤你至深。”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求你,别彻底断绝所有可能。”
“你给我三个月,一个月,哪怕十天。”
“让我赎罪,让我弥补,让我一点点把你的信任赢回来。”
“如果最后你还是不肯回头,我彻底消失,再也不打扰你,行不行?”
这是他最后的退让,最后的底线,最后的卑微祈求。
我静静看着他眼底汹涌的悔恨、偏执的不甘,沉默了很久。
良久,我轻轻开口:“没必要。”
“破镜不能重圆,碎过一次的感情,再怎么弥补,都有裂痕。”
“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不想再经历一次患得患失。”
“不会的!绝对不会!”他立刻急切反驳,语速飞快,满是慌乱,“从今往后,我断绝所有异性往来,清空所有无关社交!”
“我手机密码换成你的生日,所有行程对你透明,事事报备,件件听话!”
“我再也不会让任何女生靠近我半分,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会让你独自难过!”
“我的占有欲,从此只用来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
他字字铿锵,句句真心,把所有的承诺、所有的底线、所有的偏爱,全部摊开在我面前。
可我只是轻轻摇头:“见栖,迟了。”
“你这些承诺,早该在相爱时兑现,不是在分手之后,用来挽回的筹码。”
说完,我绕过他,径直下楼。
他没有再强行阻拦,只是站在走廊尽头,一动不动,目光死死追着我的身影,眼底盛满无尽的落寞和痛苦。
整整一上午,他寸步不离。
我去食堂吃饭,他隔着一张桌子静静坐着,不靠近、不打扰,只默默看着我。
我喝水,他提前买好常温的矿泉水放在桌边。
我风吹乱头发,他默默递上干净的发圈。
所有的关心,小心翼翼、克制隐忍,不敢过分打扰,却无处不在。
午饭结束,我准备回宿舍午休,走到食堂门口,迎面撞见迎面走来的林知予。
经过昨夜的风波,她已经彻底没了往日的光鲜,脸上带着憔悴落寞,身上穿着简单的素衣,眼底藏着不甘和怨怼。
她看见我,又看见不远处紧紧跟着我的见栖,瞬间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拦住我。
“栖见学姐!”
她语气带着不甘,又带着一丝执拗的委屈:“我想问你,到底凭什么?”
“我不过是喜欢他两年,不过是想争取一次自己的心意!”
“我承认我设计不对,可我只是太喜欢他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怪我、罚我,他却可以心安理得追你赎罪?”
“你明明也没有那么爱他,为什么不肯给他一次机会,也不肯放过我?”
我还未开口,身后的见栖已经快步上前,一把将我护在身后,眼底瞬间覆上刺骨的寒意,所有的温柔卑微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冷戾和护短。
“你再说一遍?”
他语气冰冷骇人,气场压迫感十足,和刚才对我的卑微模样判若两人。
“谁给你的胆子,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谁给你的资格,指责她?”
林知予被他的气场吓得后退一步,眼眶通红:“我只是不甘心!我不甘心我输得这么彻底!”
“我喜欢他两年,我不比你差,我只是遇见他比你晚!”
“你永远比不上她。”
见栖字字冰冷,毫不留情,句句护在我身前。
“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比不上栖见万分之一。”
“你是算计、是龌龊、是破坏别人圆满的阴暗私心。”
“她是我的初心、我的救赎、我的余生全部。”
“你输,不是因为你遇见得晚,是因为你从来不懂什么是爱。”
“学院的处分只是最轻的惩罚,我没彻底追究你的责任,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立刻滚。”
“再敢出现在我们眼前,我让你彻底在盛大待不下去。”
凌厉决绝的话语,狠狠击碎林知予最后的执念。
她浑身颤抖,看着见栖满眼皆是我的模样,终于彻底崩溃,捂着脸哭着转身跑开。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见栖周身的冷戾瞬间褪去,立刻转头看向我,眼底重新变回小心翼翼的温柔和忐忑:“吓到你了吗?”
“我不该让她打扰你。”
我看着他护在我身前的背影,淡淡开口:“没必要为了我,这么针对别人。”
“有必要。”他立刻转头看我,眼神认真无比,“所有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从前我没能护住你,往后,谁都不能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抬眸看他:“见栖,你真的没必要这样。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有关系!”他上前一步,微微靠近我,语气偏执又认真,“只要我还爱你,只要我还没放手,我们就永远有关系。”
“栖见,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别彻底推开我。”
“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以一个赎罪者的身份,好不好?”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无尽的卑微和祈求,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满是疲惫却依旧不肯放弃。
我看着他执拗的模样,心底终究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不是心动,不是原谅,只是疲惫。
无休止的纠缠、无休止的卑微、无休止的忏悔,耗得人身心俱疲。
良久,我轻轻开口:“我可以不彻底躲开你。”
见栖瞬间瞳孔一亮,眼底瞬间燃起万丈光亮,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的?栖见,你真的愿意给我机会?”
“你先听完。”我打断他的激动,语气依旧平静,“我不躲开你,不代表我原谅你,不代表我们会复合。”
“你可以留在我身边,可以赎罪,可以弥补。”
“但我不会给你任何回应,不会对你心软,不会回头。”
“你能接受,就继续。接受不了,就彻底放手。”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不纠缠、不复合、不原谅,放任他自我赎罪,自我消耗。
见栖毫不犹豫,立刻点头,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我接受!我全都接受!”
“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哪怕没有回应,哪怕只是遥遥看着你,我也愿意!”
“我不怕消耗,不怕等待,我只怕彻底没有你的消息,彻底远离你的生活!”
“谢谢你,栖见,谢谢你愿意给我一点点机会。”
他眼底翻涌着狂喜和酸涩,红着眼眶,几乎要落下泪来。
积压了一整夜一整天的绝望,终于因为我一句话,窥见了一丝微光。
我淡淡颔首:“嗯。那就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你别再过度纠缠。”
“好!我听话!”
他乖巧得不像话,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满眼珍视和小心翼翼。
“我不纠缠,不打扰,我就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护着你,陪着你,慢慢赎罪。”
阳光落在他清隽却憔悴的脸上,明明眼底满是光亮,周身却裹着化不开的卑微和落寞。
他赢到了留在我身边的资格。
却也清楚,这条路,是遥遥无期、毫无胜算的漫长火葬场。
没有期限,没有许诺,没有未来。
唯有日复一日的忏悔、弥补、等待和煎熬。
可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只要还有一丝可能,只要还能靠近我分毫。
他便愿意,赌上余生所有,偏执等候,至死不休。
羽毛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