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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想考到和你一个学校 校园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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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全坤攥着成绩单看了很久。
493分。成绩单上的那串数字像一盆冷水,浇得她心里发凉。历史政治的分数还算体面,物理化学却像两道刻在卷面上的伤疤,提醒她某些东西——比如那些电路图、化学方程式——她终究没能参透。她趴在课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听着旁边同学兴奋地讨论分数,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走错考场的人。
可她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
明辉的分数是六百一十多,稳稳地挂在尖子生的榜单上。按成绩,她该去中专学点技术,找一个能养活自己的饭碗。母亲也劝过她:"你哥是读书的料,你未必非要走那条路。"可她知道,如果去了中专,就意味着早上再听不到他背英语的声音,课间再不会有人顺手递来一袋小零食,放学那条林荫道上,影子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我想上一中。"她跟母亲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窗外,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于是她去了。
初中的日子其实很寻常。早读课上教室里乱成一锅粥,语文课代表在讲台上扯着嗓子领读,底下却各背各的,嗡嗡声混成一片。可全坤总能从那片嘈杂里,准确地分出哪一道声线是他的。他背书时有个习惯,读到拗口的地方会停顿半秒,舌尖轻轻顶一下上颚,像在跟自己较劲。她从不回头,只是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耳朵却像装了雷达,精准地追踪着那个声音。
课间他们一起挤在走廊栏杆边吹风。春天的风还带着一点凉,把他的刘海吹得微微翘起来。他时常会从口袋里摸出一袋小零食——有时是几颗奶糖,有时是一包干脆面,捏碎了递过来。她每次说"谢谢",他就低头笑,伸手揉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耳尖泛着浅浅的红。放学同路的那段林荫道,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有时候交叠在一起,像在悄悄牵手。他们聊数学题,聊下周的月考,聊食堂今天哪个窗口的菜好吃,但谁都没有戳破藏在并肩行走里的那点小心思。
少年人的喜欢,从来不张扬。只是愿意把所有零碎的课余时光,都分给同一个人。
其实最开始,全坤是有点讨厌他的。
初一刚分班时,明辉成了她的同桌,话少得可怜,问他借块橡皮都要脸红半天。全坤那时候觉得这男生太闷了,跟他同桌简直是一种折磨。可后来不知道从哪天起,他会在她忘记带课本时默默把自己的推过来,会在她数学考砸时递来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会在她趴在桌上打瞌睡时,用校服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那些细碎的温柔像春天的雨,不知不觉就渗进了她心里,等发现的时候,已经长成了一片密密的青苔。
她开始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他了。只敢借着低头看书的间隙,用余光悄悄扫一眼他的侧脸。心跳会突然乱了节拍,像揣了一只慌乱的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课间他过来问题目时,她会假装很认真地讲题,手指在纸上指指画画,其实笔尖都在微微发抖。她把那些悄悄滋生的好感,一层层裹进厚厚的课本里,藏在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中。
青春里的喜欢,就是不说喜欢。只愿和你一起,从清晨的早读,走到深夜的灯火。
高中开学那天,全坤站在分班榜前,把九班的名单看了三遍。
没有明辉。他的名字在二班,那个所有人都知道的尖子班。她站在人群里,忽然觉得夏天的风有点凉。从初中到高中,不过隔了一道走廊的距离,可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知道,从今往后,他们的座位不会再挨在一起了。
下课铃响,全坤不自觉地往二班方向走。走廊里人来人往,她脚步匆匆,心里其实也没想好要说什么。转过楼梯口,迎面就看见明辉快步走过来,额头上沁着薄汗,像是跑过来的。他看见她,脸一下子红了,张嘴就问:"怎么样?新环境适不适应?老师讲课有没有听懂?"
全坤愣住了。她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看着他因为跑得太快而微微起伏的胸膛,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藏不住的关切,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原来不只是她想找他,他也在找她。那一刻,走廊里的嘈杂声都远了,只剩下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棵在风里互相靠近的树。
"还好。"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哑。
高中的日子开始被试卷和铃声填满。教室里的书桌堆得越来越高,走廊上到处是讨论题目的学生,操场只有在体育课上才能去透口气。他们不再像初中那样朝夕相处了,可总有办法找到彼此。
早读课,她站在三楼的走廊上背英语,余光总往隔壁那栋楼瞟。有时能看见他靠在栏杆边,手里拿着书,偶尔抬头往这边看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会慌乱地低下头,假装继续背书,其实连翻到哪一页都不记得了。
放学路上,他们刻意同路。明明他家在东边,她家在西边,可每天下晚自习,他都会绕一段路,送她到巷子口。那段路不长,十五分钟就能走完,可他们总能走出半小时来——聊考试,聊错题,聊今天物理老师讲的那个公式他用了三种方法解,聊明天数学要考的那个章节她还没完全搞懂。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近,有时风吹过来,影子晃一晃,就像在拥抱。
他给她传小纸条。卷成细细的纸筒,趁课间让人递过来。上面有时是一道题的解法,有时是一句"今天食堂的鸡腿不错",有时就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加油。"
运动会那天,全坤跑八百米。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腿像灌了铅,喉咙里烧着火。她以为自己要撑不住了,忽然听到跑道边有人喊她的名字。是明辉,他混在人群里,手里举着一瓶水,嗓子都喊哑了:"全坤!最后一圈!冲!"
她咬咬牙,拼了命地往前跑。冲过终点的时候,他第一个跑过来,把水递到她手里,什么话都没说,耳根却是红的。
那些说不清的情愫,就在这些细碎的瞬间里交织缠绕。像是两个人共同织一张网,用的是目光、纸条、借来的笔、假装路过的走廊、升旗仪式上站得近了一点点的位置。谁都没有捅破,可谁都心知肚明。
有一次晚自习后,他们照例走在回家路上。那晚月亮很亮,把整条巷子照得跟镀了银一样。明辉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全坤心里一紧,脚步也跟着停了。
"全坤,"他叫她名字,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想过以后吗?"
她没说话,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想过。"他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想每天都能看见你,想……永远都不跟你分开。"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全坤觉得自己的眼眶热了,她看着眼前的男孩,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从初一到高一,一千多个日子,他一直在她身边——递零食、讲题目、帮她赶作业、送她回家——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那就……说好了。"她的声音有点抖。
明辉抬起头,笑了。那个笑容在月光下又亮又暖,像一颗终于落了地的星星。
那天晚上,全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母亲说过的那句话:"你这个孩子,做什么事都认真,就是不太喜欢表达。"可有些表达不需要太多言语,就像明辉从来不说"喜欢",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她想起他们一起走过的林荫道、一起刷过的试卷、一起度过的清晨和黄昏,忽然觉得,这个她曾经觉得闷得慌的男孩子,其实用最安静的方式,把她整个人都装进了他的未来里。
青春是什么?青春不就是哪怕前路茫茫、成绩不如意、未来看不清,可只要知道有人在走廊那头等着你,就敢咬着牙往前走。全坤不知道三年后他们能不能真的去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大学,但此刻她相信——相信那个在月光下说出"永远"的男孩,会一直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就像初中的早读课上,她总能从一片嘈杂里,分辨出他的声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