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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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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一只手伸了过去,划掉了床头柜上嗡嗡作响的手机闹钟。
许枕月蜷起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然后四肢全部张开,大大伸了个懒腰。
打了个哈欠,她的大脑终于清明起来,翻身坐起。
上午八点整。
等她收拾好下楼时,看见温何舒已经坐在客厅不知道多久了,端着一个保温杯正在喝热水。
她今天穿了一身杏色衬衫连衣裙,收腰设计,系着一条棕色细腰带,长发散在身后。
许枕月:“早上好啊何舒姐。”
“早上好。”
早餐在附近的一家简简单单的小店,许枕月上学的时候经常光顾。
一份牛肉锅贴,两碗皮蛋瘦肉粥,份量刚刚好,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
锅贴温何舒之前只在夜市上尝过,皮蛋瘦肉粥倒是她从小经常会吃的。
但这家店的皮蛋瘦肉粥带上了青岛的特色,在粥里加了虾仁、蟹柳和海带,皮蛋的咸融入了海鲜的鲜后,有一种独特的风味。
吃过早餐乘地铁,二号线,利津路站下车。
车厢里人不算太多,估计是因为上班族的路线并不在这条,不然八点近九点应该是通勤高峰。
要搭三十分钟的地铁,幸运的是她们找到了座位。
公共空间不方便闲聊,车厢里很安静。乘客大多玩手机、发呆或者闭目养神。
许枕月转头,见温何舒在低头查看手机消息,于是也干脆拿出自己的耳机,戴上听歌。
八首歌播完,到站了。
出了地铁站还要走大概十分钟,此时时间大约在九点四十,天空一层薄薄的云遮去了半截太阳,日光并不刺眼。
路上偶遇到一群同样朝着啤酒博物馆前进的游客,许枕月与他们擦肩而过时,正好听见一位大爷在询问街边的店家:“啤酒博物馆是往这边走不?”
其实许枕月也只来过一次,是初一的时候学校组织的研学活动,但她记性好,方向感也不错,带路完全不成问题。
温何舒在打量周围的街道和建筑。
青岛作为山东的新一线城市,街道上车水马龙,附近正处繁华地带,随处可见高楼大厦。
在北京带了几年,高楼温何舒见得多,也不觉得新奇。吸引她的是前方视野中冒出一截红顶的建筑,那是博物馆的屋顶,一百米外就是啤酒一条街的入口了。
街上热闹非凡,游客和车辆堆得满满当当。
一眼望去满街都是海鲜大排档,几乎家家店铺都在售卖青岛啤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啤酒味。
等再走近一些,两个人都傻眼了。
只见一长串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沿着博物馆外围的建筑排下来,到拐角处还拐了个弯,延伸到后方。
许枕月惊讶抱头:“怎么这么多人啊?”
温何舒早有预料,但看到这架势也是无奈,“没办法,排队吧。”
两个人走到队伍末尾开始跟着队伍慢慢挪动,一边等一边聊天。
温何舒问:“枕月你今年16岁吧?在上高一?”
“是啊,马上就上高二了。”许枕月答。
“那你们分科了吗?选的什么科目?”温何舒也是没话找话了,她发现自从自己上了大学之后,遇到还在上中学的小孩就下意识的开始问这些关于学业的问题。
也可能是因为她兼职了几年家教,所以下意识的有些带入老师的角色了。
而话题一打开,许枕月就开始滔滔不绝,没一会儿,她快把自己压箱底的事情都翻出来跟温何舒讲了。
从她选的物化生讲到她最喜欢的科目是化学,从她们班的物理老师讲到她在学校最好的朋友,从她最喜欢的歌讲到她干过的糗事……
思维跳跃得很快,内容五花八门事无巨细,许枕月口才挺好,再配上她的动作,讲述的故事都画面感极强。
许枕月讲,温何舒就静静听,不时在间隙中插两句,接住话头,让许枕月能继续讲下去。
她觉得,现在像许枕月这样的人,挺少见的。
她可以对刚刚认识两天的自己近乎和盘托出,这种性格,说好听是真诚,说不好听,就是缺心眼。
真诚难得,但过于真诚,在社会上一定会吃亏。
毕竟这世界上,大多数人戴着伪装,对他人毫无保留的真诚大概率会被当成傻子欺骗。
不过这种道理许枕月现在也不必懂。
她还不过是个刚上高中的孩子罢了,保持天真,是一种可贵的品质。
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终于排到了博物馆入口。
刷卡入园,一群人蜂拥而入。
啤酒博物馆分A馆和B馆,A馆介绍的是青岛啤酒厂的建造历史,而B馆则是介绍啤酒的生产过程。
温何舒没有请导游,也没有租赁解说器,是许枕月自发充任了导游角色。
她的口才又发挥了作用,照着墙上的图片和文字,加上她自己的了解,介绍起来有模有样头头是道,还颇有几分专业的意思。
可刚走过了两个房间,后面突然又涌进一大批游客。
场馆里本就空间狭小,先前大家都是肩挨肩地挪着走,新游客的到来更让空间捉襟见肘。
许枕月和温何舒被挤到一个角落后,几乎是动弹不得了。
温何舒半边后背贴到了墙上,四周都是挤挤挨挨的游客,她无处下脚,只能停在原地。
许枕月在她身侧,一只手撑住墙壁借力,以保持自己的平衡。
身后不断传来推力,许枕月勉力抵抗,但又不能跟后面的游客对着挤。
她岔开腿,站稳,手臂自温何舒背后绕过去,撑住墙壁。
这样的话,她就能用自己的身体帮温何舒挡住身后的拥挤。
不过难以避免的,温何舒的肩紧紧贴到了她的胸口。
许枕月比温何舒高一点,这样的姿势和距离,让她产生了一种正将温何舒罩在怀里的错觉。
太......太近了。
近到她看清温何舒微微蹙起的眉,忽闪的的眼睫和细微的不适表情。
还是挤到她了吗?
许枕月又尽力挪了挪,让出一点位置。
她不好意思再看温何舒,于是把头偏向另一侧。
但不管她多努力地尝试了移动,在有限的紧凑空间里,两个人依旧靠得很近。
许枕月将脸偏向温何舒后侧之后,她闻见了温何舒发丝间的独特馨香,和昨天在温何舒房间时闻到的味道一样。
淡淡的,却像是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住了。
她将头埋得更低,不知是为了躲,还是……为了让这股馨香更清晰地传进鼻腔。
而温何舒对此毫无察觉。
她皱眉的确是因为不适,但不适的原因却并不是拥挤,而是气味。
狭小封闭空间、密集人群以及夏季高温,种种因素本是难闻气味的来源,幸好有空调和空气循环系统的运作使环境气味好了很多 。
可当人群挤过来时,不知哪里传来的汗臭味让温何舒皱眉头。
屏住呼吸无法解决问题,温何舒只能侧身躲开这些陌生气味,下意识地,往更熟悉的气味身边躲。
她将整个背部靠在墙面,换了个姿势,主动往许枕月怀里靠了靠。
少女身上清新的气息隔开了那些无处不在的汗味。
许枕月的身体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
温何舒躲开了那些难闻的气味,终于松了口气,她抬头看了一眼许枕月,意外发现她低着头,耳阔有些红,嘴角还紧紧抿着。
是太闷了热的吗?
“枕月,你很热吗?”
许枕月:“没,没有。”
前方的人群终于再次开始移动,人流向着新的区域涌去,四周的压力顿减。
许枕月解脱似的放开撑着墙壁的手,挺直了脊背。
之后的参观没再有意外发生。
两人一路走马观花,离开A馆紧跟着就是B馆。
对大多数游客来说,B馆才是重头戏,刚一踏入馆内,便能闻见空气中充盈着的发酵后的酒香。
从下往上走,经过了巨大的搅拌罐、焙烤炉,走到发酵池区域时,这些早就不再使用、只剩下观赏作用的发酵池竟然仍旧散发着浓郁的麦子发酵后的气味。
这处场地阴冷昏暗,空气中微微潮湿。
许枕月走在温何舒前面,幽暗的环境让她的视野受阻,人群依旧拥挤,许枕月担心和温何舒走散,下意识地反复回头确认温何舒是否跟在她身后。
她伸出手想让温何舒牵住她,但刚递出一半又收了回去。
要不还是挽臂弯,或者,抓着衣角吧。
她踌躇半晌,还没做出决定。
温何舒发现了她似乎很是纠结的动作,也没多想。
她主动将手递过去,轻轻圈住许枕月的手腕,“这样,可以吗?”
温何舒轻笑,说:“别把我弄丢了。”
场馆里有些嘈杂,这两句话她是靠近许枕月耳朵说的。
许枕月没回答,直愣愣地支着手臂。
凉飕飕空气的对比下,温何舒温热的手指圈在她的手腕上的温度,还有说话时打在耳廓的气息的触感,都十分清晰。
许枕月觉得很奇怪,好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被捉住的那只手,五指不自觉地蜷缩,却使不上劲儿。
她似乎能感觉到自己脉搏在跳动,一下,一下,皮肤之下的血管,血液正汹涌而过。
她听见了温何舒说的话,但她的大脑突然短暂地宕机,无法处理话中的信息,于是无法回答。
而这段让许枕月心脏忽上忽下的经历并未持续太久,等到了光线充足的地方,温何舒就松开了她。
腕上的温热消失,心中徒然升起一丝怅然。
许枕月收起手臂,用另一只手握住方才的位置。
想覆盖住那种感觉,还是想留住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