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理智的人不准谈恋爱了》奧賽累斯不想做實驗

7、第 7 章 人类最

　　人类最难理解被理解是在什么是被触动了内心某个开关，即使在若干年后询问沈宁桉，她也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缘由。

　　是为了挤压多日的疲劳，未来的迷茫，以及眼前这场无可挽回的离别，在此刻都拧成一阵巨大的酸楚，直冲眼眶。

　　但她不想再在本应欢喜的日子落泪，因为她倔强的将眼泪锁在眼眶里，但通红的眼眶还是帮她揭破这层坚强。

　　原本嘻嘻哈哈的姐妹们顿时慌了手脚，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掏出纸巾，胡紫仪更是冲过来一边抱住了她，一边安慰着她。

　　伤感的瞬间被不留情面的机场通知打断，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再怎么不舍也要学会面对。

　　学会如何离别，也是每个少年在成长中必经的一课，因为人生就是在不断告别的过程。

　　她们带着这种又哭又笑的微妙气氛，陪伴胡紫仪走到禁区闸口，依依不舍的目送着她转身走进海关。

　　因为大家都是往同一个方向，自然坐同一辆巴士离开，大概并不是航班降落的时间，大巴上只有下层有寥寥无几的乘客，她们几个人浩浩荡荡的把上层包了下来。

　　窗外是呼啸而过的街景，机场周边的车辆和人都来去匆匆的，每个人都像是被城市鞭策着，似乎走慢一步就会被使以酷刑。

　　可沈宁桉觉得这样的环境很残酷，就连留给人们伤感的时分都要分秒必争。

　　车内并没有什么伤感的气氛，她觉得是因为刚刚大家随着她的眼泪抒发了压力，混杂了期许的眼泪让它并没有那么难消化。

　　她们坐在前排，一边吹着空调，一边放松地聊起各自的出路。

　　距离出成绩原来已经过去了接近两个月，所有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众人都选择了在那个时间自己觉得最准确的出路，而唯一的担忧便是，大家的学院距离太远，即使住的很近也很难再这样把大伙聚在一起。

　　她在后面看着众人滔滔不绝的计划如何聚会，沈宁桉的手机忽然震动一下，荧幕上赫然跳出林若楠的名字：

　　“你刚刚是不是哭了？”

　　沈宁桉心里一震，有些惊疑不定的直起脊椎，左顾右盼的看着周围的大家，试图揪出出卖她的内鬼。

　　“你怎么知道的？谁跟你说的？”

　　隔了几秒，林若楠的信息又弹了出来：“没人跟我说的，我猜的。”

　　沈宁桉捏住手机，愣在座位上，却把荧幕黑屏，没有在回他的信息。

　　大巴车厢里，姐妹们还在因为某个笑话笑的前仰后合，声音大得要掀翻车顶，她很快就投入到她们其中，选择不去管那条信息。

　　并不是她想可刻意回避，只是她想的显然比那一句话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并不是说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

　　夏夜的风没有办法吹散溽暑的闷热，沈宁桉摊在床上，勤奋工作的风扇发出金属碰撞卡齿的声音，也吹不散任何的烦忧。

　　沈宁桉不敢自称是那些看人眼色成长的人，不俗的成绩和圆滑的为人将她打造的滴水不漏，因此她不用去讨好，但也深谙人性和规则。

　　多谢有个外向的母亲，她在太小的时候就开始跟许多比她年龄更大的人打交道，跟他们的碰撞之中，她比同龄人更早慧，也很可悲的更早明白了人性。

　　她的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无论过去有多恩爱，感情总是手心的流沙，抓不住，留不住。

　　环境将她打造成钻石，在人前折射出恰到好处的光芒就好，她不再会奢望什么。

　　因此当林若楠说出那样的话，她仿佛内心的一层纱被轻柔的打开，看见那个被迫早熟的孩子那颗不安而柔弱的心，那是一阵散发着渴望被理解，被看见的搏动。

　　只是外层光芒乍现，已经没有人会去探寻深藏的原石。她也不知道林若楠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花了多少时间去观察她，才能这般的了如指掌，她不相信他是凭借运去看穿她，才显得这份上心价值连城。

　　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时代总是灌输一种价值观是，不要全情投入任何事情，动荡时代的人们更害怕被抛弃和遗忘，明哲保身才是上上之计。

　　沈宁桉转身想抱着睡得打呼的猫咪，可能是因为热气袭来，他们睡得露出肚皮，头歪向一遍。他搓了搓小家伙圆润的肚子，笑了笑。

　　是啊，当她把不值钱的流浪猫这样养尊处优的变成小胖子之后，他们回到野外也不可能再有任何猎食的能力。

　　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倒也不值得再这样纠结下去，电影已经落幕，中学时光已经远去，他们薄弱的链接都慢慢的扯断，她即使心动，也再也找不到联系对方的理由。

　　是不是只要不去看，不去想心里的悸动，就如同这热气般在风中悄然消散呢？

　　一天的疲惫如同重压，闭上眼接受命运的她，悄悄的便进入梦乡。

　　而那个夏天终究是这么不咸不淡的在蝉鸣中收了尾。

　　沈宁桉的“冷却计划”算是迈出了步子，上次的对话后她只是简单的回了个表情包，之后也只是一些相互的寒暄，交换新学校的咨询，但中学时期聊天群组的逐渐沉底也多亏了大学忙碌的生活。

　　大学的校园在迎新当天到处都是招新的社团和漫天乱飞的传单，烈日当空下她也只能抱着电脑在各大教学大楼和实验室中穿梭。

　　她进了这科之后有种被骗的感觉，生物，医学，工程，这三个词汇组合起来就是忙碌，他们要求你能理解各种复杂的人体结构和疾病，也要学习精密的电路构成。

　　这里节奏太快了，快到根本就没有喘息的空间，她很快花了一周强迫自己适应高强度的运转，当她穿上白袍那个瞬间，好像又回到那个理智、冷静，将所有东西都安排的恰当好处的沈宁桉。

　　那是一个平常的周五下午，沈宁桉刚刚结束一场惊心动魄的随堂测试。坐在阶梯教室的角落，跟新认识的同学咒骂这该死的课程。她摘下眼镜，揉着发酸的眉心，点开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林若楠’的名字赫然显示在通知栏里，“我收到信息说看完三场电影的人有纪念品。然后我看了看领取点，就在你学校附近，要不要有空一起去拿？”

　　教室里的灯晃了晃她的眼睛，迫使她赶紧戴上眼镜，沈宁桉盯着那行字，感觉如果自己在这样应下去，可能真的没有后退的空间了。她已经慢慢将火苗藏入灰烬里面了，难道真的要让他随意一句话就死灰复燃吗？

　　“好。”

　　这该死的，不可抗拒的人性。沈宁桉狠起来骂自己也是不留余力。

　　于是在开学后的第三个周末，他们迎来了久违的见面。也不知道是林若楠故意的报复还是耍她，沈宁桉按照他给的定位发过去，才发现那个地方从她学校坐地铁过去很近，但走过去的路程接近半个小时。

　　“林若楠，你是不是在耍我！”沈宁桉走出的地铁口，在陌生的街景找到他的身影，第一句话就是过去质问他。

　　林若楠一脸无辜的递过一瓶汽水给他，抓了抓头发，说：“我看地图好像挺近的啊，没想到要走那么久。”

　　他们已经顶着太阳走了一会，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模样，气也逐渐消了。但她仍着急的看着手表，她本是算好了时间出来的，只怕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来不及下午的解刨课。

　　要是平日她准走堂了，但是因为是要点名的实验课，翘课在此时就成了不能踩的红线。

　　她将这份担忧对林若楠如实相告，正事也总不能被耽误，林若楠拿起手机看了看，决定他自己去拿，之后再转交给沈宁桉。

　　最后她还是略带歉意的让林若楠自己去拿，自己立刻转头回学校。回程的路上，她总是想起方才林若楠那眼里掠过那一抹明显的失落，那眼神就像是细密的针扎着她，让她一个下午都不能集中精神。

　　她在上课的时候才收到林若楠拿到纪念品的消息，“下次见到面的时候再给你。”

　　她没有特意摘下手套回信息，任由信息晃过，重新会到黑屏中。

　　下次？什么时候还有下次？

　　她刚刚甚至在车上冒出一些很浪漫的想法：为什么他们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重新见面呢？像是两个人的红线总是不断地被重新连接上。

　　如果说这是命运的话，会不会将整个暑假都扣上名为浪漫的罪名？

　　但不给准确时间的‘下次’沈宁桉就会默认为无限期的搁置，毕竟她从林若楠间间断断的信息中也得知，他的学习也很忙碌，怕真的要等有空，是要等到12月放假那段时间了。

　　可林若楠偏偏不按套路出牌。

　　沈宁桉在晚上接近下班时，就收到林若楠的信息，他在咖啡厅的门口等着她下班，可当沈宁桉望向落地玻璃外却寻找不到他的身影。

　　可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询问，只能很快的回答一个‘OK’的手势又立刻投入到工作里面。随后的时间，身边人跟她说什么，她都像是被建立了一张屏障隔绝了所有的信息。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如鼓，视线紧紧地盯着跳动的时钟。

　　她知道自己，很想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