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理智的人不准谈恋爱了》奧賽累斯不想做實驗

6、第 6 章 唤醒一

　　唤醒一群酒鬼的清晨是多么的痛苦，作为标准猫头鹰作息的沈宁桉，让她在早上离开被褥简直就是酷刑。

　　被子外的人稍稍用力的扯着角落，试图让外部刺激让她醒来，像是条件反射般她往另一个方向使反作用力，清晨的第一场战争就无声的打响。

　　战争以沈宁桉连人带被摔下床落下帷幕。气急败坏的她翻过盖头的被子，打算看看来者何人。

　　喔，林若楠。

　　昨晚等他们安顿好所有人之后，原本该回到自己房间的林若楠在离开没多久又敲响了沈宁桉的房门，因为刚刚走的时候忘记留门，也没带房卡，里面那群熟睡的人更是指望不上了，最后的办法只能求沈宁桉收留。

　　沈宁桉这个房间本来就只有几个女生，但因为作为聚会的大本营，除了床还留给了女生们，沙发和地板基本上都是让那些叫都叫不醒的醉猫归宿。

　　她轻手轻脚的把他放进来，绕过乱搭的腿脚，本来打算让他安置在床上，最后林若楠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把沙发上的人推了下去，鸠占鹊巢。

　　“这是我今晚照顾他们的酬劳。”林若楠理直气壮地说道。

　　没想到这个举动给自己带来了不幸，她狠狠地挖了一眼林若楠，重新连接的理智线把她爬上去把对方打一顿的冲动强行按捺下来。

　　林若楠看着她刚刚起床不耐烦的神情，像极了一只应急的兔子，他伸出手想把她从床角拉起来，还被起床气的兔爪攻击。

　　他无可奈何的苦笑一番，说：“他们全都醒了，萧雯说你起床气很严重，说让你多睡一会，但是再不起来我们真的要迟到了。”

　　看着还坐在角落开机的沈宁桉，他本想再次尝试将她扶起来。身后的浴室传来开门声，萧雯像是在一脸涂抹着什么，手在脸上打转。看到顶着鸡窝头的沈宁桉，立刻发出了嘲笑声。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从床沿边窄小的过道略过林若楠，双手抓上沈宁桉的手腕，强行将她拉起来。嘴皮功夫也没落下：“大家都回房准备出门啦，我们已经是最后一批啦，我的姐姐。你不用拿成绩单但是我们需要啊，赶紧起床洗漱。”

　　只能说攻击力拉满的沈宁桉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她直勾勾的凝视着萧雯，但还是乖乖的迈开脚步去浴室洗漱。

　　冷水彻底唤醒了沈宁桉，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走出浴室，怕刚刚的样子吓到林若楠，转出门本想跟他道个歉，却看到他们都趴在落地窗户前看着，开声询问道。

　　萧雯用明朗的声线回应她，手指还指着某个方向：“双彩虹诶，大家都在许愿，希望待会有个好成绩。”

　　顺着她的方向，沈宁桉果然看见了两道若隐若现的彩虹。

　　许愿嘛，她心里承载了太多想要实现的东西，但她觉得有些自己可以靠着努力，有些只能将它托付给命运。她眼前就有个想要努力帮助却不能让她掌控的事情。

　　她学着身边的人，缓步走向窗前，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向不知名的神明许下心愿。

　　学校里的这个流程是每年都会上演的大戏，老师们都习以为常，只是台下心焦的人儿都岁岁不同，每个人拿到成绩单的瞬间脸上都挂着不同的神色，出乎意料的愉悦，不尽人意的忧愁，但更多的是——对于不知道出路如何的恐惧。

　　轮到沈宁桉的时候，她只是看了一眼成绩单，即使已经派不上用场了，上面的数字也算得上是尽善尽美，没有辜负自己的日日夜夜了。

　　在老师们都已经退场后，仍有不少同学拿着手机对着成绩表去搜自己还能去读什么，有些已经准备好出来赚钱的早早就离开的教室，有些已经稳如大学的只是还在搜这样的成绩能匹配什么专业，但更多是不上不下的众人，在茫然的从各种咨询中，搜索自己有机会踏上的门楣。

　　她选择留在教室陪伴自己在这一阶段的所有战友们，即使很多事情都与己无关，但她觉得此刻动荡的内心如果能有个人从外部稳住，会好很多。她熟知自己一向擅长这类角色，自然为他们驻足。

　　沈宁桉觉得高考是漫漫长路中那条不可跨越的难过，但后来的她才认识到自己曾经有多么的愚昧无知。她不觉得自己是考生中的另类，因为她同样的付出日日夜夜，昏天黑地地复习，只是为了试卷一道简答题。

　　她只是在某个瞬间得到命运慷慨的馈赠，比众人更快的到达彼岸。但正如斯蒂芬·茨威格所说的那般，她在大学四年度过了自己人生最黑暗的时间作为代价。

　　曾经因为羽翼未丰满的笼中鸟只能看见一小片天空，便以为流云已经是灾难，但等他们离开了庇佑，才会发现那只是人生中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生离死别，很多她从不觉得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过早的压在少女的身上，不留下一丝喘息的空间。

　　但隔两周雷打不动的电影时间给现在的沈宁桉一个喘息时间，最近这段时间她已经找到兼职工作，周一至五基本上都在上班，只有周末才回归自己，上班的程度都赶上之前上学的感觉。

　　全新的环境和人，她也花了一点时间去融入，但好在咖啡厅的工作氛围算是轻松，但客人多的时候也是让人晕头转向，应接不暇。

　　这种社交和工作的精神消耗即使周末花上一整天也让她充不满电，林若楠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双眼已经是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但对电影的热诚还是逼迫她打起精神，满怀期待的进到影院，没想到是心事重重的走出门。

　　从电影来说是一个合家欢结局，所有角色都找到各自的归宿，世界恢复和平，一切归于平静。但或许是过于圆满，又或许是明白这一路主角们走的有多艰辛。

　　趁着林若楠在走去扔垃圾的瞬间，她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落到下巴，但流泪的理由实在是过于丢脸，趁着他还没回来的时候，她赶紧抹去泪痕。

　　通红的兔子眼还是出卖了她，云里雾里的林若楠哪里知道沈宁桉心里那么多的小剧场，一下子愣住在前面，但他还是留了点空间，没有去打探什么。

　　这次他们的场次在晚上，完场的时候已经接近12点，因此沈宁桉决定走回家，林若楠也很有绅士气质的护送她走夜路。

　　夏夜没有什么风，有得只是无尽的闷热和嘈杂，他们迎在马路边，形形色色赶路的夜归人和汽车排出的热气，大家恨不得将双腿安上涡轮赶紧到家，让这两个小年轻缓步的身影显得格外另类。

　　沈宁桉心还在想林若楠将疑问到底能忍到几步，结果不出所料的，不到一百步他已经忍不住疑问。

　　“只是想起来过几天胡紫仪就要飞去国外读书了，有点舍不得而已。”沈宁桉也顺势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借口，但也不完全是开脱的话术。

　　很多这种离别都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是，前途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但所有的担忧也不能说出口，只能默默转化为祝福，希望自己的朋友们能够一切顺利。

　　林若楠显然跟胡紫仪不熟，他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件事，还被沈宁桉调侃为什么明明同班那么久，还完全不知道同班同学的去向。

　　“但是我跟班里的女生真的很少说话，如果不是这次跟你追电影，我想我也没什么机会跟你搭上话吧。”林若楠说。

　　沈宁桉想想，确实也是这么回事：“那我就人为制造个机会给你们吧，到时候我去机场的时候给你发信息，你到时候给她发个‘一路顺风’好了。”

　　他当他开玩笑般应了下来，看着沈宁桉接近到家了，他也在路口转上楼梯离开。

　　香港的机场繁忙程度在世界闻名，航班咨询不知疲惫的跳动，这里每日都会上演太多的离别和团聚，似乎连带着空气都有种喧嚣的冷漠。

　　送机的女生们围在登机口，默契不提离别的哀伤，满口都放眼未来。

　　可沈宁桉看着身后着密密麻麻地的地名，通往不同国家的序号，心中却一点点沉下去。现实是残酷的，拍完这张照片，走出这登机口，今后半生，又有多少人还能再因缘际会的聚在一起？

　　胡紫仪这个连点外卖的没有主见的姑娘，以后要一个人面对异国他乡的风雪，真的可以吗？

　　“我们要不要在登机牌下面拍一张？那边光线好像比较好。”她环顾四周，找到一个比较应景的环境，提议道。

　　胡紫仪的手机忽然‘叮’的一声，她从口袋掏出手机，查看信息，“诶？怎么林若楠……怎么忽然给我发信息？”大概是过于稀奇，众人都围上去笑成一团，开始七嘴八舌的逼问起他两什么时候有的交集。

　　“他说。祝我一路顺风。”

　　女生们愣了一下，原本有些沉重的送机团队，因为一通信息而灌注一丝属于校园的青春气息。

　　沈宁桉站在一旁看着，鼻子有些发酸，她没想到这样一句玩笑话真的被人放在心上了，而我们回避的话通过一个同班却疏离的同学讲出，才让分别显得不那么孤立无援。

　　就算此后彼此各散东西，只要知道在这座冷漠的城市里，仍然有人在为自己祝福，内心深处估计能一直燃烧。

　　不知道是谁在忙乱中回过头，注意到沈宁桉，说：“哎呀！你怎么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