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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但无论 ...

  •   但无论林若楠在巴士上祈求,车辆也没有办法搭载上另一个推进器,只能以四个轮滚动轨迹清晰可见的速度运行。

      等林若楠跳下车,顺着沈宁桉给的坐标到达,那排桌椅上已经是另一轮的年轻人。

      从身后传来萧雯的声音,倏忽回头,便跌落进萧雯惊讶的神情和沈宁桉一轮弯月般的双眼,对方却只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中的袋子。

      因为实在是等太久了,他们便自顾自的跑到海旁公园外面的便利店去买酒,顺便将赶尾班车的陈驰跃送走。

      林若楠看着他们两个手上的瓶瓶罐罐,觉得今晚可能真的要喝到天亮了。

      他们在公园更靠海而远离民居的地方找到了座位 ,啤酒被沈宁桉放置在自己脚边,萧雯和林若楠像是门神一左一右的傍着她。

      这里能看出来林若楠确实跟班里其他的女同学都不太熟,两人落座之后基本上都没讲几句话,寒暄过后又是沉默,最终还是沈宁桉看不下去,帮她接话才没有那么尴尬。

      后半夜的对话显然轻松不少,其实很多人只是缺少一个话题和平台,有了沈宁桉做媒介,他们自然而然的打开了话匣子,相互分享起在新学校的新鲜见闻。

      桥樑本人已经从双方日常中得知那些趣闻,不再插嘴,径自喝起酒来。

      大家总调侃沈宁桉来者不拒,所有人都是她的朋友。但是其实她自己比谁都清楚,她能真正称得上朋友的人寥寥无几,能承接她那份敏感脆弱的人,自身也需要有些底蕴。

      很幸运的是她能遇到萧雯,所以她能理解对方的意图,不捅破,只默默将一杯杯黄酒下肚,试图让自己疏解。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明是经书,三言两语哪能说得清。只是她觉得要是真的要将,每一个枝节都能延展出三天三夜话题导致她不知从何说起。

      对于母亲出轨这件事,沈宁桉时常为自己的接受程度感到讶异。久病床前无孝子,伴侣也一样,生性热爱自由和刺激的母亲怎么会甘愿困在那小而不见光的房间里,日复一日的照顾着父亲。

      鼓舞和新鲜感这种东西已经跟父亲绝缘,有时甚至因为他心情烦躁,会口出恶言,这一切都导致这样一个结局。

      没事,母亲不能承担的责任,那就我来承担就好。沈宁桉沉吟道。

      但她不能接受明知道父亲已经时日无多的时候给他砸下这样一个重击炮,手机里缠绵的话语和家楼下成双的身影是利刃,刺入沈宁桉的心脏,但她能忍受,于是她将淤血压抑,不让父亲发现。

      父亲曾经为她的成长付出了不少,看在眼里的沈宁桉自然也选择保护起他。

      直到父亲有一天在他们吃饭的时候讲起一个故事——沈宁桉的姑丈,很多年前因为姑妈红杏出墙,在那个保守的年代,忍受不了这样的耻辱,跳楼去世的。

      因为那天正好聊起亲戚的事情,所以并不是突兀的提起,但这个故事还是让沈宁桉头脑响起了警号。

      父亲知道了,她甚至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所以才会跟萧雯说起这件事,所以才会有那次类似摊牌的讨论。但似乎还是改变不了任何的事情,甚至换来母亲更变本加厉的不加掩饰。

      某个瞬间沈宁桉觉得自己跟父亲很像暴风夜被扔出门的猫,只能相互依偎取暖,却无能为力。

      没关系,前二十年幸福家庭的成长或许正是为了让她迎接风雨的,她如实道安慰自己。

      但她或许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家庭的能量。曾将能让她一往无前的尝试和失败,是有‘家’作为精神支柱;现在楼台崩塌,她又还剩什么呢?她还能这样前进多久呢?

      等林若楠发现她的脸爬上晕红,她已经从他的袋子拿出第二瓶烧酒,他低头呼唤她,对上只有迷离的眼神。他试图从这个醉鬼口中问出她现在的状态,沈宁桉像是精神抖擞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天啊她到底喝了多少。”萧雯用手背贴上她的脸,显然被那不寻常的热量吓到。他们扒开被随意放置的袋子一看,里面的一打啤酒罐全部都空空如也,还有一瓶不合群的绿色烧酒倒在旁边。

      她甚至还将瓶瓶罐罐都排列整齐,还怪有礼貌的。

      萧雯尝试从她嘴边拿下那最后一瓶烧酒,但沈宁桉喝酒的习惯显然不敢让人恭维——她喝酒有道阙值,只要没喝到界线以上她就还能保持清醒;但一旦超过,她准会喝到断片。

      她曾经尝试过挑战停止在阙值之上的沈宁桉,但屡战屡败,她现在已经不会再心存妄想,甚至心里已经在盘算要怎么将这个醉鬼扶回家。

      但这一切对面的林若楠显然一无所知,他仍在努力的制止沈宁桉继续喝酒,但发起酒疯来的沈宁桉开始撒泼,她显然很清楚自己的优势,顶着与性格不符的幼态脸蛋,努力的睁开眼睛,夹着声音朝林若楠撒娇。

      别说林若楠了,她这种攻势连萧雯都顶不住,奸计得逞的沈宁桉摇摇晃晃的继续喝着剩余的酒。

      两人这时已经没有聊天的兴致,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照顾酒鬼的上,手忙脚乱的开始劝酒,但沈宁桉像是屏蔽了所有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喝到断片是父亲在彻夜照顾她,她那天胡言乱语的跟父亲说了很多自己心底话。她抱怨了自己成长路父母缺席的孤单,感谢父母没有强制管教,希望自己能为他们争光。

      冠冕堂皇的话在一个醉的不知道自己在哪的人口中说出口,宛如一颗透明的水晶,不加污染的。

      父亲还有多少日子,能照顾多少次酒醉的她?

      想到这里,沈宁桉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她低着头,珍珠全部掉到她的手背上,但即使哭的泪雨如花,她依然压抑着声音,就像从前无数个失眠的夜晚。

      毫无预警的眼泪让两人更是手足无措,林若楠从口袋里拿起纸巾递给萧雯帮她擦,可惜小姑娘的委屈哪是几张纸巾能抹去的,他们就由着她哭。

      沈宁桉哭到声音逐渐变小,整个人像是泄力一样倒在长椅上,后脑勺‘哐’的一声跟石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心疼的萧雯赶紧将她扶到自己的大腿上,思量了一下,将任人摆弄的沈宁桉放倒在林若楠肩膀上。

      她随即站起,整理一下坐皱的衣衫,说;“我去便利店买瓶水,你帮我看看她。”

      “等等。”林若楠立刻喊住她,“那么晚了,你一个女生会不会不安全,要不我去吧。”

      最终被不熟悉路而被拒绝,确实,要不是沈宁桉他甚至还没走过这边,还不如让经车熟路的人早去早起。

      沈宁桉脸朝着他的衣服这边睡着了,他摆弄着她的睫毛,低眸斂眉看着她,他不知道为什么开朗的她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想要弄清原因的同时也心疼,能让平日里骄傲的人泣不成声,想必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他很想替她分担这份苦楚,却只能伸出手,抹去残留在她脸上略干的泪痕。

      林若楠自认为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但像是只要触碰就能开启潘多拉的宝盒,沈宁桉没有睁眼,嘴里还念念有词,但泪水顺着引力不断从眼角滑落,打湿了他的裤子。

      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抚过沈宁桉的头发,试图能让她安定一些。他试图将耳朵靠近沈宁桉的脸,想要听清这个醉鬼到底在说什么。

      “爸……”她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一阵风就能吹走所有的音节,但幸好他们足够亲近,在被风刮走之前就被他捕捉到。

      爸?他云里雾里的,是想回家了吗?

      像是被触发到关键词,沈宁桉挣扎着要起身,但实在是没有力气,还喃喃自语着‘回家’两个字。

      她将一只手搭在林若楠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撑在他的大腿上,从侧面看两人几乎是抱着一起。

      尽管被吃了豆腐,林若楠还是担心大于害羞,但他现在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只能尴尬的定在半空,他低下头问:“要打电话给你爸过来接你吗?”

      林若楠为自己在短时间第二次点击关键词而骄傲,但对面显然不能理解句子,她仰起头,淚眼婆娑的直视着他,像要将他拉进深不见底的忧伤一样,随即有黏糊的口吻说:“你不是我爸,你是谁,你赶紧带我去找他。”

      半撒娇半命令的语气让人哭笑不得,说完这话的沈宁桉更是毫无遮拦的整个人挂在林若楠身上,顾不上什么距离和边界,此刻的她真的很想回家。

      她絮絮叨叨的在林若楠耳边说着刚刚重复的字词,将口中的热气和酒气全部吹到他的右耳,断线的眼泪又重新被连接。

      既然沈宁桉感觉已经毫无知觉不认人了,他也没有必要再顾及什么社交礼仪。他将自己的左手环着沈宁桉的腰,防止她因为左摇右摆而掉下来,右手依然抚摸着沈宁桉的头顶,像撸猫一样安抚着她,他甚至稍稍用力,把她的眼睛贴在自己的肩膀上,将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

      换上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林若楠叹了一口气,转眼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萧雯。

      完蛋,我在暗恋对象闺蜜面前,看起来对她图谋不轨。

      怎么办,在线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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