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牌下的夏叙》by柚汐酱

37、车站重逢，春风赴约 车站久别重

　　长途大巴驶入市区客运站时，午后的春光铺满整片站台。

　　车刚停稳，陆屹率先拎起厚重的竞赛背包起身，隔着车窗玻璃往外张望，目光快速穿梭在来往人群里。陈扬跟在他身后收拾行李，瞥了眼他四处搜寻的模样，忍不住低声调侃。
　　“刚落地就找人，眼里除了苏叙根本看不见别的。”

　　陆屹没理会打趣，指尖攥紧兜里那个磨软的棉布糖袋，是出发时苏叙塞给他的，一个月走到哪带到哪。车门拉开，微凉的春风涌上来，他快步走下台阶，视线瞬间定格在不远处的女孩身上。

　　苏叙穿了件浅杏色薄外套，扎着简单的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踮着脚不停望向出站口。察觉到一道熟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猛地抬眼，四目相撞的刹那，眼里瞬间亮了起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小跑过去，脚步轻快，走到他面前时才堪堪刹住，胸口微微起伏，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想念。
　　“你总算回来了。”

　　分开整整一个月，隔着几百公里，只能靠着每周半小时的手机消息联系。那些独自刷题、抬头望向窗外发呆的时刻积攒的惦念，在看见真人的这一刻尽数涌上来。

　　陆屹静静看着她，眼底褪去了集训赛场连日的冷硬，柔和得一塌糊涂。他微微俯身，视线和她平齐，声音带着长途奔波后的微哑，却格外温柔。
　　“等很久了？”

　　“没多久，怕你路上饿，特意带了热芋泥奶茶和小蛋糕。”苏叙把保温袋递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清晰感觉到一层薄凉，“一路坐车肯定很累。”

　　陈扬自觉拉开距离，挥了挥手：“我先自己打车回家，不打扰你们久别重逢，回头再约聚餐！”说完便拎着行李走远，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站台人来人往，喧嚣人声衬得二人之间格外安静。
　　陆屹单手托着保温袋，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拿出那个洗得柔软的棉布袋子，递还给苏叙。袋里还剩下几颗没吃完的橘子糖，她手写的两张便签被平整收在里面，一点褶皱都没有。

　　“你写的话，我每次刷题累了都会看。”

　　苏叙低头看着熟悉的布袋，脸颊悄悄发烫。当初只是随手写下几句打气的碎话，没想到他居然好好收着，一点都没有弄丢。
　　“就是随便写的，你不用这么宝贝……”

　　“很有用。”陆屹打断她，语气认真，“国赛最难的那套模拟卷，我写到心态浮躁的时候，看了你的便签，才静下心写完。”

　　那些所有人都只关心他能不能拿奖、能不能保送的日夜，只有她的文字，只盼他不要勉强自己，好好照顾身体。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支撑他熬过无数个孤军奋战的深夜。

　　苏叙抿着唇轻轻笑，抬头看向他，仔细打量他的模样。一个月高强度集训，他下颌线条更利落，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却比视频文字里清晰鲜活百倍。
　　“国赛一定很难吧，压力会不会特别大？”

　　“还好，一想到结束就能回来见你，就不觉得难熬。”陆屹说得坦然，没有丝毫遮掩。

　　春风吹起苏叙耳边的碎发，她抬手捋到耳后，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连忙转移话题：“保送的事情，你家里是不是又给你安排了很多计划？”

　　提起父母，陆屹眉眼淡了几分，却没有往日的压抑。
　　“还是安排了不少高校宣讲、夏令营，不过我跟他们说，开春这段时间先把你的功课梳理完，其余事情往后推了。”

　　苏叙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
　　“为了我的学习推迟那些事？会不会耽误你？”
　　“不会，你的进度更要紧。”陆屹垂眸，目光落在她拎着的教辅袋子上，“寒假你发我的错题我都看过，还有几个难点容易反复出错，接下来我每天陪你补习。”

　　长途奔波的疲惫好像在此刻消散大半，他千里奔赴拿下国赛一等奖，拿到人人羡慕的保送资格，第一件惦记的事，却是兑现当初的承诺，好好陪她补齐短板。

　　两人并肩走出客运站，沿着街边人行道慢行。路边的玉兰花开满枝头，雪白花瓣落在地面，风一吹，淡淡的花香萦绕在身侧。

　　苏叙走在靠马路的一侧，陆屹不动声色往外侧挪了半步，将她护在内侧，隔绝来往车辆。
　　“之前一个星期只能跟你说几句话，我刷题遇到看不懂的题目，都只能先标记好，等着问你。”苏叙小声碎碎念，“林晓冉还总笑我，每天盯着手机等你消息。”

　　陆屹侧头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是很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的轻松。
　　“每周拿到手机，我第一件事就是看你的消息，集训队其他人都打趣我心思不在竞赛上。”

　　一路闲聊，从国赛考场的趣事，聊到苏叙寒假独自预习遇到的难题，从封闭基地枯燥的三餐，聊到她在家攒下的满满一罐橘子糖。没有刻意找话题，分开一个月积攒的细碎小事，说多久都不会腻。

　　走到十字路口，苏叙忽然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向陆屹。
　　“恭喜你拿到国赛一等奖，所有人都在为你的前途高兴，我也特别为你开心。”

　　陆屹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轻声开口：“比起奖项，能安安稳稳站在你身边，更让我开心。”

　　过往寒冬，他们一个困在家中不被理解，一个被困在无止境的竞赛规划里；隔着距离遥遥牵挂，只能依靠糖果和文字寄托心意。如今寒冬散尽，国赛落幕，所有束缚短暂松绑，他们终于不用仓促偶遇，不用限时通话，可以拥有大把完整的时光并肩同行。

　　绿灯亮起，陆屹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往前走，自然地放慢脚步配合她的步速。
　　“先送你回家，晚上我整理好竞赛笔记，明天一早去找你，全天帮你梳理理科重难点。”

　　苏叙点头，手里紧紧攥着保温袋的提手，心里盛满暖洋洋的欢喜。
　　漫长等待结束，春风如约而至，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好好回到了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