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冬夜偶遇的片刻温柔 冬日书店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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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赛集训进入第七天。
封闭式训练依旧严苛，朝八晚十的节奏从未松动。每天海量真题、限时模考、导师讲评轮番压下来，所有参赛学生都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里，连喘口气的空闲都极少。
基地宿舍灯灭得很晚，走廊常常能看见疲惫刷题的人影。
陆屹依旧是所有人里最稳的一个。
他从不会在人前显露疲惫，坐姿永远端正，落笔永远清晰，每一张模考卷都保持近乎满分的水准。教练屡次公开夸他心态顶尖、功底扎实，是这一届最有希望冲击省选的种子选手。
可只有陈扬看得出来，他比平时更沉默了。
休息间隙，其他人扎堆聊天放松，陆屹多半独自坐在窗边，目光放空，指尖习惯性摩挲口袋，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这天傍晚，集训中心临时调课，傍晚提前两小时解散，给所有人留出难得的休息缓冲。
走出教学楼时，晚风扑面，冷得人下意识缩肩。天色压着一层淡灰，冬日白昼极短，才六点不到，街边路灯就次第亮起。
“终于能喘口气了，我先回家蹭顿热饭。”陈扬伸了个大懒腰，转头看向身侧的人，“你呢？回宿舍？”
陆屹背着黑色双肩包，目光望向远处车流，淡淡摇头。
“去一趟附近书店。”
陈扬挑眉：“放假还刷题？你是真卷王。”
陆屹没接话，只是抬脚往前走。
他不是非要刷题。
集训基地旁的教辅书店，是苏叙之前提过一句的地方，她说那里的同步拔高题很适合打基础。他记在了心里，刚好趁着难得的空闲，去挑几本适配她下学期进度的习题。
两人在路口分开，陈扬打车回家，陆屹独自沿着街边人行道慢行。
寒风刮过耳侧，街道冷清，行人寥寥。
书店暖气很足，推门进去瞬间隔绝了室外凉意。暖光落在一排排整齐的教辅书上，安静又安稳。
陆屹径直走到初中升高中拔高专区，指尖一排排扫过书本封面，耐心筛选难度适中、题型全面的习题册。
他记得苏叙薄弱的板块，记得她容易卡壳的题型，记得她需要循序渐进的节奏。
旁人挑书随便拿两本就走，他蹲在书架前，一本本翻目录、看例题、对比难度，细致得不像自己买书。
就在他抽出第三本习题册，低头翻看内容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不敢确定的声音。
“陆屹？”
熟悉的女声软软的，带着一点惊讶。
陆屹指尖一顿，猛地回头。
书店暖黄灯光下，苏叙站在两排书架中间，穿着浅色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眼睛睁得圆圆的，愣在原地看着他。
她原本趁着傍晚空闲，来这家书店买下学期预习资料。
从没想过，会在这里偶遇集训中的他。
几天不见，他好像清瘦了一点，下颌线更利落，眉眼依旧清冷，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四目相对的瞬间，书店安静无声。
陆屹原本紧绷松弛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连周身清冷的气场都淡了大半。
“你怎么在这？”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轻。
苏叙攥着怀里的预习课本，慢慢走上前，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欣喜。
“我来买几本预习资料，你不是一直在封闭集训吗？怎么出来了？”
“今天提前解散。”陆屹垂眸看她，目光轻轻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天冷，出来没多穿？”
“穿了的，书店太暖了。”苏叙下意识抬手拉了拉围巾，眼神不自觉落在他手里的习题册，“你也来买资料？”
“给你挑的。”
陆屹没有隐瞒，直白开口。
苏叙瞬间怔住。
她从来没想过，他每天集训忙得连玩手机的时间都寥寥无几，难得一次休息，竟然是抽空来给她挑习题。
心头猛地一热，顺着血液漫到脸颊，悄悄发烫。
“不用特意……”她小声开口。
“不特意。”陆屹打断她，指尖将挑好的几本习题册叠整齐，“下学期难度上涨，这些刚好适配你的进度。我集训没空陪你刷题，你自己练这套足够稳基础。”
他说得坦然自然，像是早已规划好一切。
苏叙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喉间轻轻发紧。
这几天她每天乖乖在家刷题、整理笔记，克制自己不去打扰他集训，只默默看着他头像安静置顶，心里偶尔会空落落的。
可这一刻所有落空全部填满。
他从来没有半点疏忽她，哪怕身在最忙碌的赛场，依旧记得她的进度、她的短板、她的成长。
“集训……很累吧？”苏叙抬头看他，眼神认真，带着真切的心疼。
陆屹垂眸望着她干净的眼睛，沉默两秒，轻轻点头。
“挺累。”
他从不会对外人说辛苦，不会跟父母抱怨压力，习惯独自扛下所有紧绷和疲惫。
唯独在她面前，不必永远装作无坚不摧。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苏叙鼻尖微酸。
“那你还要抽空帮我挑书。”她声音轻轻的。
陆屹看着她眼底细碎的情绪，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不累。”
“给你准备的，不累。”
风吹过书店玻璃门，带进来一丝晚风凉意，却吹不暖室内翻涌的温柔。
苏叙定定看着他，忽然发现，他所有的温柔，从来都只藏在行动里。
不张扬、不喧哗、不说漂亮话，却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
陆屹抱着挑好的几本书，走到收银台付款。白色纸袋装好，提在手里，干净利落。
走出书店，晚风迎面吹来，寒意凛冽。
陆屹下意识往她身侧挪了半步，不动声色替她挡住风口。
“你回家？”他问。
“嗯。”苏叙点头，“本来买完书就回去刷题。”
“我送你到路口。”
两人并肩沿着街边慢走。
冬日傍晚的街道安静，路灯一盏盏铺出长长的光影，两人影子并排落在地面，挨得很近。
几天未见，没有生疏，没有尴尬。
一路慢慢走着，轻声闲聊。
苏叙跟他说自己这几天的进度，错题整理了多少，预习了哪几章，哪里还是有点看不懂。
陆屹认真听着，偶尔低声提点两句，几句话就点透难点。
他语速不急不缓，声音干净温柔，驱散了冬夜所有寒凉。
“省赛会不会很难？”苏叙小声问，“你压力大吗？”
“正常发挥就好。”陆屹语气清淡，“输赢无所谓。”
他早已习惯站在顶端，外界的荣誉、名次、夸奖，从来动摇不了他的心态。
唯一能让他挂心的，从来都不在赛场。
走到分岔路口，前方就是苏叙小区的门禁。
脚步慢慢停下。
短暂的偶遇快要结束。
苏叙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不舍。
“那你……回去集训要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嗯。”陆屹应声，垂眸看着她，沉默两秒，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把橘子糖。
金灿灿的糖果，被他细心装在密封小袋子里，干净完整。
“集训带的，没吃。”他塞进她手里，“补你这几天的。”
糖纸温热，带着他口袋的温度。
苏叙攥着一把糖，心口胀得满满当当。
“你自己留着吃就好。”
“不用。”陆屹看着她，目光很沉、很认真，“吃糖会轻松一点，你比我需要。”
他知道她寒假一个人刷题安静枯燥，知道她偶尔会胡思乱想，知道她需要一点甜撑着漫长的冬日。
苏叙捏着糖果，指尖微微发烫，抬头看向他，轻轻弯起眉眼。
“那我等你比赛结束。”
等你比完赛，等你卸下所有紧绷压力，等春天回来。
陆屹看着她眼底细碎光亮，心底一片安稳。
“好。”
他低低应着。
“等我回来。”
短暂相遇，匆匆别离。
苏叙转身走进小区，走几步忍不住回头。
少年还站在路灯下，身姿挺拔，静静望着她的方向。
晚风掀起他的衣角，路灯落在他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直到她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口，陆屹才转身，原路返回集训基地。
手里空空的，心里却满载着暖意。
枯燥漫长的集训、无数难题、高压赛场，好像都不再难熬。
冬夜很长，题海很苦。
但他心里，有一份稳稳的温柔牵挂，足以抵所有辛苦。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冬夜偶遇的片刻温柔
